《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98、你猜的没错 在队伍

　　在队伍里一直懒洋洋跟在最后方的赛尔文忽然顿住了。
　　他的动作十分突兀，突兀到让走在前面的凯洛斯、亨特，甚至不远处正皱眉观察地形的斯摩格，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
　　海风在庞克哈萨德铅灰色的天空下呼啸，卷起干燥的雪粒，劈头盖脸地打在海军大衣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寒意渗进领口袖口，冻得人耳朵发麻。但赛尔文此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份物理上的寒冷，他维持着抬起一只脚还未落下的姿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钉在了雪地里。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子，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那里面塞满了“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还没睡醒”的惊骇与拒绝。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颤抖得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笔直地指向侧前方大约四百米开外、一片被残破建筑和稀疏枯木半掩的区域。
　　“凯、凯洛斯……”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硬灌下一大口库赞大将随手冻的冰坨子，干涩，尖利，扭曲得几乎变调，每一个字都透着垂死挣扎般的微弱希望，“告诉我，其实我是出现幻觉了，睡蒙了，或者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果实能力者的能力，所以才看到……”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带着硫磺和腐朽气味的空气，仿佛要用这份真实的不适来证明眼前一切的虚妄，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个让他灵魂都在哀嚎的结论：
　　“那三个理论上应该在新世界不知道哪儿飘着的人……出现在庞克哈萨德，咱们的面前，对吗？！”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凯洛斯脸上，仿佛这位以冷静毒舌著称的同僚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将他从这可怕的“幻觉”中解救出来。
　　他甚至开始在脑中疯狂列举其他更“合理”的离谱场景，试图压倒眼前这荒诞的现实：
　　他宁愿看到“红发”香克斯和“鹰眼”米霍克十指相扣，在玛丽乔亚的广场上一边深情对唱跑调的《宾克斯的美酒》，一边跳着蹩脚的爱的华尔兹！
　　宁愿看到“BIG MOM”夏洛特·玲玲忽然宣布永久戒断甜食，并且对所有子女慈祥和蔼，转型成为伟大航路知名育儿专家！
　　宁愿看到“百兽”凯多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罪行，主动退出和之国，然后宣布自己热爱和平，打算在伟大航路开一家充满欢声笑语的幼儿园！
　　宁愿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忽然宣布“人生而平等”，并集体摘下泡泡头罩加入平民的狂欢！
　　宁愿看到海军本部发布通告，宣布要与四海海贼和平共处，手拉手一起开一场温馨和谐的马林梵多茶话会！
　　任何一件！哪怕任何一件都比眼前这个景象合理！至少那些只是“离谱”，而眼前这个……是直达灵魂的“恐怖”！
　　凯洛斯红唇微抿，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一直叼在嘴里的香烟。
　　猩红的火光明灭一瞬，随即辛辣的烟雾被她缓缓吐出。
　　灰白色的烟圈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上升，朦胧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眼底深处的情绪，唯有那平淡无波的声线，穿透烟雾，清晰而冷静地传来：
　　“赛尔文，”她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同僚脸上那精彩纷呈的、混合了绝望、恳求、崩溃前兆的复杂表情，然后才用那种陈述“今天午饭是海兽肉排”般的语气，一字一句，敲碎了赛尔文最后一丝侥幸，“你并没有看错。”
　　“如你所见，”她微微侧头，示意赛尔文手指的方向，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静的分析意味，“在前方大概四百米处，是我们共同的、立场向来模糊的‘朋友’——‘伟大航路活体百科’望远小姐。我想，你们私下或许更倾向于称呼她为……‘混蛋黑毛海燕’。”
　　赛尔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青。
　　凯洛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三个身影，继续用她那独有的、精准又毒舌的方式介绍：“以及，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在望远小姐的‘协助’下，于顶上战争成功逃脱的‘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先生。”
　　赛尔文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这个可怕的事实，但从他骤然绷紧的腮帮子和开始无意识揪扯自己头发的手指来看，效果显然相反。
　　“还有，”凯洛斯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声音里难得染上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玩味的微妙停顿，但这停顿在赛尔文耳中无异于丧钟的余音，“这片大海上，或许也是唯一一个，以‘观察并记录乐子’为人生最高信条与生存意义的前洛克斯海贼团干部，旧时代的残党与传奇，‘朔风’——诺特斯特前辈。”
　　“啊——！！！”
　　赛尔文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在空旷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用那双向来懒散、此刻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手，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这样就能把刚刚接收到的恐怖信息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为什么也在这里啊！这不科学！这不合理！！”他哀嚎着，声音里充满了命运弄人的悲愤，“鲜虾岛马桶王座那次就已经够突然、够精神污染了！这次为什么还在啊！这鬼地方是有什么吸引她的特殊磁场吗？！还是说我们身上带着什么‘必定触发离谱事件’的诅咒？！”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笃定：“我敢赌一贝利！她肯定已经知道了！知道‘那个’事情了！以诺特斯特那个老……前辈对乐子的嗅觉，他绝对说了！绝对！”
　　他指的是什么，在场除了斯摩格和达斯琪稍微有些茫然，亨特、凯洛斯，以及刚刚凑过来、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看好戏笑意的尤兰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