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97、你们本部精英怎么都这种画风啊 庞克哈

　　庞克哈萨德远比在海平面上远远望去时还要冷。
　　这冷意并非仅仅源于物理温度，更掺杂着岛屿本身散发出的、那股挥之不去的死寂与不祥。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几乎要压到雪地上，细密的雪沫子被寒风卷着，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扑。脚下的积雪看似柔软，实则厚重得恼人，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即那些顽固的白絮便争先恐后地粘在靴面上、裤腿上，试图用冰冷的湿意浸透每一寸布料。
　　尤兰达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把海军大衣的领子又往上拽了拽，但效果微乎其微。
　　表面上，她仍努力维持着那副惯常的、仿佛万事不过心的跳脱模样，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跑偏到鱼人岛的小曲。
　　但或许是人类面对危险环境时的第六感本能作祟，又或许是心底那份关于“变天”的隐忧在低温下更加活跃，她的脚步不自觉地、一点点地，朝着走在侧前方的亨特挪了过去。
　　最终，她成功实现了“肩并肩、脚挨脚”的近距离行军状态，几乎能感受到从亨特那边传来的、属于活人的微弱热意——这在这片冰冷的死地显得格外珍贵。
　　亨特自然是察觉到了。
　　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被冰雪半掩的残破建筑和诡异植被，浅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属于精英副官的警惕与审视。然而，当尤兰达那带着寒气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手臂时，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漂移了一瞬。
　　不合时宜地，他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些同样不合时宜的画面。
　　不是眼前危机四伏的毒气雪原，而是顶上战争后、鲜虾岛任务前，马林梵多那间洒满阳光的副官办公室。空气里仿佛又飘起了文件特有的油墨味，以及……那颗诡异的、蓝色的、散发不祥气息的恶魔果实独有的、难以形容的“存在感”。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故作镇定地把那颗缴获的、疑似空间或置换类能力的果子放在她桌上，又是怎么把视线死死钉在窗外那些愚蠢的海鸥身上，努力用自以为平稳的声线说出“送你”，甚至鬼使神差地补了句“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然后耳朵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
　　他是在相对和平的东海长大的没错，但和平的表象之下，童年早已被更早年的血色与绝望浸透。
　　那些海贼带来的、关于至亲与家园的虐杀、哭嚎与火焰，像最深的烙印刻在骨髓里。
　　正是这份淬血的恨意，连同对海军英雄卡普所代表的、如山岳般“正义”的向往，将他推上了马林梵多的广场，推到了波鲁萨利诺大将的身边。
　　情感于他而言，曾是奢侈品，后来是需要警惕的干扰项，是可能削弱“正义”执行效率的弱点。他将其压抑、梳理、归类，最终大部分转化为对“海贼”这个群体的纯粹恨意与对“守护”信念的执着。其余的，则被深深锁进名为“精英准则”的箱子里。
　　唯独……
　　“喂，亨特，你在发什么呆？”
　　过去与现在重叠，尤兰达那独有的、清亮中带着点戏谑腔调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精准地劈开了那些纷乱的回忆。
　　亨特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人从温水里拎出来扔进了雪堆，瞬间回神。他倏地扭过头，动作大得差点把脖子扭到，浅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尤兰达近在咫尺、写满“抓到你开小差”笑意的蓝色眼眸。
　　她还是那副样子。笑嘻嘻的，仿佛天塌下来也有更高的人顶着，跳脱得让遵守规则的他时常血压飙升。
　　就像很久以前，她不由分说地把他从一群新兵里拽出来，理直气壮地推到卡普中将和斯诺德中将面前，又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将他推向波鲁萨利诺大将，推向与凯洛斯、赛尔文，以及她自己并肩而行的这条“精英副官”之路。
　　“……没什么。”
　　亨特迅速转回头，目视前方被冰雪覆盖的废墟，努力让声音恢复成平日那种硬邦邦的、公事公办的语调，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严肃的分析意味，“我只是在思考登陆点与目标实验室之间的最佳行进路线，评估沿途可能遇到的毒气浓度变化与潜在风险点，并据此初步拟定遭遇突发战斗或生化危机时的紧急应对预案。作为此次行动的战术指挥之一，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试图用一连串严谨专业的术语筑起一道屏障，隔绝刚才那瞬间的走神和心底那点莫名的波动。
　　“哦——这样啊——”尤兰达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她微微歪头，看着亨特那在雪地反光下似乎依旧能看出一丝可疑红晕的侧脸耳根，唇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几乎要飞到鬓角去。
　　“不愧是我们的‘战术大脑’，即将光荣步入少将衔称的、伟大的亨特准少将阁下！那我们的安全可就全靠你啦！请务必要制定出一条能完美避开所有毒气、变异怪物、以及可能从奇怪角落里跳出来的疯狂科学家的路线哦！当然，如果能顺便找到个温暖避风、还有热茶喝的地方歇歇脚，那就更好了！我要求不高！”
　　走在前方几步开外、正皱着眉用见闻色感知周围生命气息的斯摩格，听到身后传来的这番对话，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两下，叼着的雪茄都差点掉进雪里。
　　他默默加快了脚步，试图与后方那对“活宝”拉开一点距离。
　　虽然早就听说过本部这几位即将晋升的“精英副官”在某些方面有点……嗯，特色鲜明，但亲眼目睹、亲耳听闻这种在执行高危任务途中还能如此“活泼”的互动，还是让一向作风冷硬、信奉“白猎人”效率的他感到一阵无言以对，甚至开始怀疑战国元帅坚持让他们四人参与此次任务的深层用意——真的不是为了测试庞克哈萨德的毒气是否对“精神异常”也有筛选作用吗？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斯摩格僵硬的脸庞，也带来了后方尤兰达压低声音、却依旧清晰可闻的下一句嘀咕：
　　“不过说真的，亨特，你觉不觉得这地方安静得有点过分了？除了风声和咱们的脚步声，还有那个时有时无的、哭得人心里发毛的动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该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比如……某个喜欢在这种鬼地方搞‘学术研究’的黑毛……”
　　“尤兰达！集中注意力！执行任务！”亨特带着一丝窘迫的厉喝及时打断了她的危险发言，也成功让走在前面的斯摩格后颈寒毛又竖起了几根。
　　看来，这次庞克哈萨德之行，除了已知的毒气、罪恶实验和潜在强敌，恐怕还要加上一项不可预测的“变量”了。
　　斯摩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气味的空气，将雪茄咬得更紧，白色烟雾从他齿间溢出，迅速被寒风吹散。
　　任务，果然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