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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庞克哈萨德 庞克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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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克哈萨德。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与皑皑白雪堪堪笼罩住这盛满了罪恶的岛屿,岛屿过分寂静,那些正常岛屿该有的热闹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了,只剩下满目的疮痍与毒素,以及……隐约传来的,属于孩子的“哭声”。
是幻听吗?
还是真切存在的罪恶?
“哗啦——”
一艘海军军舰正在破浪而行,像一柄利剑插斩开了波涛,只余下苍白的尾痕。
海风吹动了尤兰达的长发,她抱着手臂靠在船舷边,姿态看起来随性得仿佛不是要去参与什么严肃的调查任务,而是去某个春岛度假村享受难得的假期。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手指无意识搓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点“乐子人”气息的笑容也有些发僵,眼底深处更是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凝重。
几天前的深夜,斯诺德中将——那位如同父亲般照顾、提携她们姐妹多年的温和长官,罕见地将她和姐姐安妮同时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灯光昏黄,照着他似乎一夜之间又深了几分的皱纹。
原本尤兰达以为这只是又一次普通的、充满关切的夜谈,无非是“万事小心”、“认真执行任务”、“有需要随时联系”之类的老生常谈。
但斯诺德中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像一盆混合了北海冰碴的海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海军,要变天了。”
那声沉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叹息,此刻仿佛还在她耳边萦绕,带着铁锈与海风般不祥的气息。姐姐安妮被紧急要求留守本部,协助处理一些“内部事务”,而她——希特·尤兰达,则和她的朋友们、战友们,以及某些任务中共享过倒霉经历的“共患难”伙伴们,一起站上了这艘由“白猎人”斯摩格领衔、但实际作战指挥大概率会落到他们这四个“准少将”头上的军舰。
变天?
变什么天?
难道不止是伟大航路上四皇格局动荡、七武海制度风雨飘摇,连他们海军内部这片看似稳固的“绝对正义”堡垒,也要掀起惊涛骇浪了吗?
一股无端的、冰冷的恐慌,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缠裹住她的心脏。她会失去什么?她珍视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姐姐的安宁,朋友们并肩作战的情谊,这份虽然充满奇葩任务但依然代表着“正义”与“秩序”的海军身份,还有……那个立场成谜、却会在鲜虾岛和她一起胡闹、分享离谱情报的黑毛海燕望远,她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安然无恙吗?
用力闭了闭眼睛,将那些翻涌的不安和猜测强行压回心底。
再次睁开时,尤兰达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亨特和赛尔文无比熟悉的、带着点“我又要开始不正经了”的轻快表情,用仿佛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般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让旁边正在严肃研究海图的亨特额头瞬间爆出十字青筋的问题:
“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来着?目标人物是哪个?要抓活的还是死的?奖金……哦不,是功绩怎么算?”
“尤、兰、达!”亨特捏着海图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蹦跳着,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崩溃与“你怎么敢又问”的不可置信,“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因为连续出任务而退化到金鱼水平的话——就在我们离开马林梵多港口,我的靴子踏上这艘军舰甲板的前三十分钟!斯诺德中将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对着我们四个人的脸!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地!重复了!至少两遍!我们的具体任务内容、步骤、以及核心目标!”
他一口气说完,差点喘不上来,狠狠瞪了尤兰达一眼,仿佛在控诉她这种“任务简报左耳进右耳出”的行为是对“精英准则”和“副官尊严”的严重亵渎。
“而且,”赛尔文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飘来,他正试图在颠簸的甲板上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靠着,闻言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补充,“亨特没提醒你的重点是——这,是,我,们,晋,升,少,将,的,最,后,一,个,任,务。” 他特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的宣判,“搞砸了,咱们就可以集体打包去G-5支部和那群狂野派前辈作伴,天天处理‘哲学巨石’级别的突发状况了。想想看,那画面是不是比鲜虾岛的马桶王座还要‘美好’?”
凯洛斯没有加入声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尤兰达那看似轻松、实则指节有些发白的拳头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那副过于“灿烂”的笑容。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她什么也没说。
但她知道。
不止是尤兰达感觉到了。
她也察觉到了。
萨卡斯基大将不会与她谈论任何超出职责范围、或是涉及高层变动的事情,他永远用行动和结果说话。但凭借她多年跟随大将、在“绝对正义”旗帜下战斗历练出的敏锐,以及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一些细微的迹象——本部近期异常的人员调动、某些中将之间讳莫如深的眼神交流、甚至是大将身上那比平日更加凛冽肃杀的气场——都足以让她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
而现在,连尤兰达这个平时最会插科打诨、用“乐子”掩盖真实情绪的笨蛋,都露出了这种近乎慌张的破绽……
海军内部,恐怕真有大事要发生了。
那么,当那场未知的风暴真的来临时,她们这四个绑定在一起、即将晋升的“精英副官小队”,又该何去何从?是成为浪潮中稳住方向的船舵,还是被轻易拍碎的舢板?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晋升任务嘛,重要,非常重要!”尤兰达摆摆手,试图用更大的音量盖过自己心里的杂音,也打断亨特即将开始的、关于“责任与荣誉”的长篇大论教育。她眼珠转了转,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了狡黠与期待的、典型的“尤兰达式”表情,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过我总觉得,以我们这支队伍的‘超凡运势’,以及庞克哈萨德那种‘人迹罕至’却又‘故事很多’的绝佳舞台……我们这次的‘晋升之旅’,肯定会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或者说‘奇遇’在等着我们。你们说对吧?”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位同僚脸上扫过,尤其在提到某个名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
“比如……会不会‘巧遇’某个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地点、然后带来最意想不到发展和乐子的……黑毛海燕小姐?”
果然,这个名字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亨特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然后扭曲了一下,像是同时想起了鲜虾岛的“马桶王座”、阿拉巴斯坦的“水桶奇袭”,以及某个被G-5支部私下传为“哲学巨石传说”的、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
他嘴角抽搐着,试图用严肃来武装自己:“尤兰达!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严肃的海军任务!任务简报里没有任何关于非政府武装人员,尤其是立场不明的海贼相关人员会出现的情报!不要做无谓的、扰乱军心的臆测!”
但仔细听,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训斥时,稍微虚了那么一点点。
赛尔文则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一直懒洋洋靠在栏杆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饶了我吧”和“别说还真有可能”的复杂表情,小声嘀咕:“……求别提。我现在听到这个名字,胃部就开始条件反射性抽搐,并且对一切虾类食物、形状可疑的石头、以及过于哲学的画面产生永久性心理阴影。如果这次任务再遇上她……我申请提前退役去东海开个酒吧,真的。”
凯洛斯依旧沉默,但抱着“切火”刀鞘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她没看尤兰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铅灰色云层笼罩下、越来越近的庞克哈萨德轮廓。
那地方……确实像是那种麻烦聚集、意外频发的“宝地”。而那个女人……似乎总是和“麻烦”与“意外”如影随形。
“哎呀,我就随口一说嘛,活跃下气氛!”尤兰达笑嘻嘻地拍拍亨特的肩膀,成功把后者拍得一个趔趄,“说不定只是我多想啦!毕竟庞克哈萨德现在可是著名的毒气禁区,正常人谁往那儿跑啊,对吧?除非……”
她没说完,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分明写着“除非那人根本不是正常人,而且专爱往这种鬼地方钻”。
就在亨特即将再次爆发,赛尔文开始认真思考退役后酒吧该卖什么酒,凯洛斯默默调整呼吸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时——
“所有人,准备靠岸!”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前甲板传来。
斯摩格咬着两根雪茄,白色的烟雾缭绕着他严肃的脸庞。他身旁,达斯琪正认真地擦拭着她的眼镜,表情同样凝重。
庞克哈萨德,这座被死亡与秘密包裹的岛屿,近在眼前。
铅灰色的天空,惨白的雪地,弥漫不散的诡异雾气,还有风中那隐约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哭泣声……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这次的任务,绝非寻常。
尤兰达收起了脸上玩笑的神色,和其他人一样,目光锐利地投向那座不祥的岛屿。
无论前方是已知的毒气与罪恶,还是未知的“惊喜”与“奇遇”……
晋升少将的最后一战,开始了。
而她心底那份关于“变天”的隐忧,也如同这岛上弥漫的毒雾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