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94、海燕活力恢复大作战（6） 月上中

　　月上中梢，夜风温柔，带着夏季与温泉岛特有的、混合了硫磺、食物香气与草木清甜的味道。
　　萨奇拿着几份放了超多辣酱、辣到肉眼可见红油和辣椒籽的烤鱿鱼，像一颗点燃了引线的、热情过度的人形炮弹，兴冲冲地冲向了正在沿街悠然散步、手里各拿着一份冰淇淋甜筒的望远和艾斯。
　　“望远！艾斯！”
　　萨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仿佛卡普中将那能砸碎陨石的铁拳破空声，猝不及防地在艾斯与望远身后极近处炸响，惊得艾斯手里的巧克力脆皮都抖落了一小块，望远也差点把刚舔了一口的冰淇淋蹭到鼻尖上。
　　两人下意识地、同步地回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萨奇已经带着一阵风和浓郁的烤鱿鱼辣香冲到了两人中间，动作熟练地一左一右，用他那结实有力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搂住了两人的肩膀，形成了一个紧密的“三人夹心”阵型。
　　他两只手里各抓着好几串还在滋滋冒油、撒满辣椒粉和香料的烤鱿鱼，精准地、几乎要怼到两人嘴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分享美食的巨大快乐：“尝尝！快尝尝这家烤鱿鱼！我跟你们说，绝了！我排了十分钟队才买到！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特制辣酱！是不是闻着就特别香，特别带劲？！”
　　那辣味确实冲鼻，混合着烤鱿鱼的海鲜焦香，霸道地往人鼻腔里钻。
　　艾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和辣味呛得眨了眨眼，但身体对美食的本能信任让他下意识地低头，就着萨奇的手，张嘴咬了一口那串离他最近的、裹满红油的烤鱿鱼须。
　　“唔——！”
　　脆弹有嚼劲的鱿鱼肉在齿间爆开，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凶猛、炽热、却异常香醇的辣意，如同火焰般顺着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再轰然冲向天灵盖！瞬间驱散了夜晚那点微凉和冰淇淋残留的甜腻。
　　“好辣！但是……好吃！”艾斯被辣得吸了口气，眼睛却亮了，鼻尖甚至冒出了一点细汗，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却真诚地大力推荐，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望远，“望远你快尝尝！真的，这个辣味很过瘾！配冰淇淋说不定别有风味！”
　　他脸上那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表情，配合嘴角沾着的辣椒籽，看起来有点傻气，却又充满感染力。
　　望远被两人夹在中间，手里还举着草莓冰淇淋，看着嘴边那串仿佛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烤鱿鱼，又看了看艾斯被辣到吸气却眉飞色舞的样子，以及萨奇那双写满“快吃快吃不然对不起我排队十分钟”的、亮晶晶的、充满厨师之魂的眼睛。
　　她默默地，把冰淇淋往旁边挪了挪，防止被萨奇激动挥舞的鱿鱼串误伤。然后，在两道期待目光的注视下，她犹豫了零点一秒，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份过于直接的热情，就着萨奇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辣椒最密集的区域，小小地咬了一小口。
　　“——！”
　　辛辣、咸香、焦脆、海鲜的鲜美……复杂而暴烈的味觉冲击在口中炸开。辣度确实惊人，但对于并非完全不能吃辣的她来说，尚在可接受范围，更重要的是那股独特的、混合了多种香料的复合香气，确实令人食欲大开。
　　她被辣得轻轻“嘶”了一声，赶紧舔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降温。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在口中交织，奇异却并不讨厌。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萨奇看着两人的反应，得意洋洋，仿佛这烤鱿鱼是他亲手烤制的一般。
　　“好哇！萨奇！你居然不等等我！自己先跑来献殷勤！”
　　一个带着诗人特有腔调、却同样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比斯塔不知何时也“恰好”溜达了过来，这位优雅的剑豪此刻手里居然也拿着好几根插在细棍上、晶莹剔透、裹着亮晶晶糖壳的苹果糖。他非常自然地挤开一点点位置，凑到了望远身侧，脸上带着“采风诗人分享灵感源泉”般的微笑，将一根红艳艳的苹果糖递到望远面前。
　　“望远小姐，尝尝看这个。甜食能抚慰心灵，化解疲惫，正适合此情此景。苹果的微酸与糖壳的清甜相得益彰，宛如生活本身，有酸有甜，方显真味。”
　　他说得文绉绉，但递苹果糖的动作倒是很实在。
　　“我这里有蜜瓜。很甜。” 乔兹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只见这位体型庞大的三番队队长，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已经切好、装在简易食盒里、水灵灵、黄澄澄的蜜瓜块。他不太好意思像萨奇和比斯塔那样往里挤，只是憨厚地举着食盒，从萨奇和比斯塔之间的缝隙里，试图把蜜瓜递进来。
　　转眼间，望远和艾斯几乎被热情的队长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萨奇的辣鱿鱼、比斯塔的苹果糖、乔兹的蜜瓜……还有其他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队长们手里拿着的各种小吃——章鱼烧、关东煮、炸鸡块……仿佛一场小型的街头美食分享会，只是分享的对象高度集中。
　　艾斯一手还拿着快吃完的冰淇淋，另一只手已经被萨奇塞了一串新的烤鱿鱼，他看着眼前这阵仗，有点懵，但更多的是好笑和一种被家人包围的暖意。
　　他咧嘴笑着，干脆也不客气了，左边咬一口鱿鱼，右边接过比斯塔递来的另一根苹果糖舔一下，忙得不亦乐乎。
　　望远则是左手冰淇淋，右手被萨奇塞了烤鱿鱼，面前还悬着比斯塔的苹果糖，侧方还有乔兹的蜜瓜……她感觉自己像误入了某个过于热情的美食展销会，而且摊主们还都是熟面孔。
　　她看着萨奇亮晶晶的眼睛、比斯塔优雅中带着期待的笑容、乔兹憨厚朴实举着瓜的样子，再看看旁边艾斯那副“来者不拒、吃得好开心”的没心没肺模样，心底最后那点因为长期疲惫和思虑过重而残留的紧绷感，如同阳光下的朝露，悄无声息地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好笑，却无比温暖踏实的充盈感。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那笑容轻松而真实，带着久违的、属于“乐子人望远”的鲜活光彩。
　　“你们啊……” 她笑着摇头，语气是熟悉的、带着点吐槽意味的亲昵，“这是打算用食物把我埋起来吗？萨奇，鱿鱼太辣了，下次少放点！比斯塔队长，苹果糖很甜，谢谢。乔兹队长，蜜瓜我等下吃，先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把手里快化掉的冰淇淋塞给艾斯让他解决——艾斯毫无怨言地接过去，两口就啃完了蛋筒。
　　然后接过萨奇手里那串属于她的烤鱿鱼，又拿过比斯塔的苹果糖，还顺手从乔兹的食盒里戳起一块蜜瓜。
　　动作流畅，神情自若，仿佛回到了那个在莫比迪克号厨房里和萨奇斗嘴、在甲板上听比斯塔吟诗、和大家一起抢食物的、跳脱又自在的状态。
　　马尔科和以藏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边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仿佛小型街头聚餐的场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无奈，以及更深处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以藏优雅地挑了挑眉，用口型对马尔科说：“看来，‘大作战’超额完成了？”
　　马尔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疲惫的弧度，此刻却柔和地上扬着。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迈步朝着那团温暖嘈杂的人堆走去。
　　无论如何，能看到她重新露出这样的笑容，比什么都强。至于这群笨蛋弟弟们过于热情的投喂方式……嗯，看在他们确实让望远开心起来的份上，暂时不计较了。
　　“马尔科！” 眼尖的望远在人群缝隙中看到了走过来的马尔科，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提高了几分，“吃不吃苹果糖？”
　　她晃了晃手里比斯塔给的那根红艳艳的苹果糖，糖壳在街灯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很甜哦，分你一半？还是你要吃蜜瓜？萨奇的烤鱿鱼太辣了，你可能受不了。”
　　她的语气自然又亲近，带着点分享好东西的雀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位劳心劳力的“大家长”的体贴。
　　马尔科脚步微微一顿，看着递到面前的、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苹果糖，又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前些日子那种刻意保持的、令人不安的“正经”与疏离，只有熟悉的、带着暖意的狡黠与关心。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望远会主动递给他，还是这种……孩子气的甜食。
　　旁边，萨奇挤眉弄眼，比斯塔微笑颔首，乔兹憨憨点头，连艾斯都叼着鱿鱼串，用眼神示意“快接啊马尔科”。
　　在几道明晃晃的、写着“快接受家人的爱”的视线注视下，马尔科那副惯常的死鱼眼都似乎波动了一瞬。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根苹果糖。
　　“……谢谢。”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仔细听，似乎少了点疲惫，多了点别的什么。
　　“客气什么，” 望远笑了，笑容在温泉街朦胧的灯光和夜色下，显得格外明亮温暖，她看着马尔科，又扫过围在身边的萨奇、艾斯、比斯塔、乔兹，声音清晰而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是一家人啊。”
　　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让周遭嘈杂的街市背景音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萨奇用力拍了拍望远的后背，哈哈大笑：“没错！一家人！所以望远你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或者心里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不准再一个人闷着！”
　　“萨奇说得对！”艾斯吞下最后一口鱿鱼，舔了舔嘴角的辣油，用力点头，眼神明亮而认真。
　　比斯塔优雅地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苹果糖，微笑道：“此等家人团聚、共享美食之乐，当真是人生至幸。当赋诗一首，以记此夜温情。”
　　乔兹只是憨厚地笑着，又把蜜瓜食盒往前递了递。
　　马尔科拿着那根与他形象反差极大的苹果糖，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却让整个冰冷夜色都变得温暖起来的家人们，再看看中间那个笑容终于不再有阴霾、眼里重新盛满星光的黑毛丫头……
　　他几不可闻地，也轻轻勾起了唇角。然后，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手中红艳艳的苹果糖。
　　咔嚓。
　　糖壳碎裂的清脆声响，混合着苹果的微酸和糖的甜腻，在口中化开。
　　……确实，很甜。
　　枫祁，基拉，基德，米霍克老师，诺特斯特前辈，香克斯……还有爸爸，妈妈……
　　望远被家人的温暖团团包围，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真实不虚的关切与笑声，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地对那些无法到场、却始终在她生命中以不同方式存在着的重要人们低语。
　　你们看到了吗？
　　我又有家了。
　　一个吵吵闹闹，会用烤鱿鱼和苹果糖“围攻”我，会因为我稍微安静一点就全员紧张，会在我露出笑容时比我还高兴的、温暖的、踏实的家。
　　你们……也会为我开心的，对吗？
　　她知道答案。
　　如同她知道，无论身在何处，这些羁绊，这些温暖，都将是她前行路上永不熄灭的灯火与力量源泉。
　　不远处，一处地势稍高、能俯瞰大半个温泉街夜景的观景台边缘，诺特斯特悠闲地倚着栏杆，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道又从哪儿顺来的、饱满多汁的桃子。
　　他居高临下，将下方街道那团过分热闹、充满了食物香气和欢声笑语的人间烟火景象尽收眼底。
　　目光尤其在那个被白胡子海贼团队长们簇拥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黑毛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夜风拂过他额前的发丝，他唇角扬起一抹不再是戏谑、而是带着难得温柔与欣慰的弧度。
　　不错嘛，小海燕。
　　他在心里默念，咬了一口桃子，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
　　除了基拉、基德那两个势头正猛、对你死心塌地的小子，和藏在百兽海贼团深处、与你互为半身的枫祁，还有那两位暂时不能说出名字、在更远处注视你的存在之外……
　　你终于又拥有了新的家人，可以稳稳托住你偶尔疲惫翅膀的枝头，与供你安心栖息的温暖巢穴了。
　　你的家，正在慢慢壮大，以你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
　　自始至终，只要你需要，只要你回头，你的这些家人们——无论是旧日的，还是新得的——都会在那儿，用他们各自或许笨拙、却绝对真诚的方式，冲你挥手，对你说：
　　“欢迎回家。”
　　哦，当然。
　　还有我，米霍克，香克斯，以及那些散落在伟大航路各处、与你命运交织的家伙们。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都是你的家人，是你身后那张错综复杂又坚韧无比的关系网的一部分。
　　所以，尽管往前飞吧，小海燕。
　　累了，记得有地方可以落脚。
　　这片大海或许残酷，或许辽阔，但属于你的牵绊与归处，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而坚实。
　　这样，就很好。
　　诺特斯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其乐融融的画面，将桃核精准地弹进远处的垃圾桶，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如同融入夜风般，悄然消失在观景台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