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93、海燕活力恢复大作战（5） 他话没

　　他话没说完，因为就在这时，远处的艾斯和望远似乎已经吃完了巧克力香蕉。艾斯很自然地用空着的手，从旁边另一个摊位上买了一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章鱼烧，塞到了望远手里。望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用竹签叉起一颗圆滚滚的丸子，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她细细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转向艾斯，用力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的弧度明显加大。
　　艾斯显然很高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他忽然又发现了什么，指着不远处一个挂着彩色灯笼的冰淇淋摊位，对望远说了句什么，还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望远捧着章鱼烧的盒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向艾斯指向的方向，然后，在夕阳和温泉街灯光的映照下，马尔科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纯粹开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章鱼烧，含糊但清脆地应了一声：“嗯！”
　　艾斯便拉着她，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朝着冰淇淋摊兴冲冲地走去。望远一手捧着章鱼烧，另一只手任由艾斯牵着，脚步轻快，甚至偶尔会小跳一下，避开地上的小水洼。
　　那背影，那气氛，哪里还有半分“害羞”或“紧绷”的影子？分明就是两个玩心大起的年轻人，在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和美食。
　　所有正在“暗中观察”的队长们，包括刚刚还在挨训的萨奇和试图辩解的比斯塔，此刻都忘了伪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目不转睛，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或欣慰、或慈祥、或兴奋、或诗兴大发的表情。
　　连马尔科都一时忘了继续训斥，怔怔地看着那两道融入街灯暖光中的背影。
　　好像……真的用不着他们操心了？
　　艾斯那小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有时候，这种直率到有点笨拙的关心，反而误打误撞地，正中靶心？
　　而此次“海燕活力恢复大作战”的女主角，望远小姐，其真实状况与马尔科最初的“害羞”推测，确实相去甚远。
　　她并非因为那晚艾斯真挚的“家人”宣言而感到羞怯，从而用“正经”作为盔甲。她是真的、单纯地、累懵了。
　　顶上战争前，她不眠不休地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疯狂处理着海量情报：黑胡子的动向、海军本部的部署、白胡子海贼团的战力评估、可能发生的各种变数及应对方案……还要梳理出既能最大限度达成目的、又不会让己方陷入绝境的复杂计划。同时，她还得抽空汇总、优化那些准备提供给海军“叔叔爷爷们”的方案。
　　顶上战争时，她的神经更是绷紧到极限。要在马林梵多的铁壁合围中与海军高层周旋，既要抛出足够分量的筹码换取行动空间，又不能闹得太过火导致无法收场。同时，还要面对黑胡子海贼团全员的两次针对性围猎，那可不是开玩笑，是实打实的生死搏杀。她得计算每一步，利用每一分地形、情报和能力的优势，在刀尖上跳舞。最后，还得瞅准时机，用近乎粗暴但有效的方式，帮助艾斯和路飞那两个有时候过于热血的笨蛋脱离最危险的包围圈。
　　顶上战争后，重伤未愈，就得强打精神整理后续：老爹的新治疗方案、黑胡子海贼团那些新露面干部的能力分析与弱点推测、世界局势可能的变化……每一件都耗神费力。
　　好不容易回到莫比迪克号，以为能喘口气？不，新的“工作”接踵而至。
　　和马尔科一起反复推敲、调整老爹的后续治疗与调理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要斟酌，毕竟那是“世界最强的男人”，任何细微差错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优化莫比迪克号未来的航线与海图，避开潜在风险，寻找资源点。
　　还得应付萨奇关于“创新料理”的热情咨询，在“美味”、“营养”和“别吃死人”之间艰难平衡。协助各位队长进行体术和战斗技巧的优化建议——白胡子海贼团是家，但也是身处新世界漩涡的四皇团，实力提升永远是硬道理。
　　她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睡眠被压缩到极限，大脑长期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在这种情况下，那层活泼跳脱、“乐子人”式的社交面具，自然而然就被她暂时搁置了。不是故意收敛，而是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扮演。她需要的是高效、直接、减少不必要的情绪消耗。“正经”不是伪装，而是疲惫到极致后的一种本能节能状态。
　　她脑子里想的是：赶紧把莫比迪克号这边紧要的事情处理妥当——至少让老爹的身体进入下一个相对稳定的巩固疗养阶段。然后，她还有自己必须要去的地方，必须要去面对的人和事。
　　比如……庞克哈萨德。
　　那个被世界政府掩盖的岛屿，疯狂科学家M·凯撒·库朗的毒气实验场，那些被诱拐、被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巨大化实验的孩子们……
　　她并非将自己视作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她没有那种狂妄的念头。她只是无法坐视，无法假装不知道。她所能做的，或许只是在无边黑暗中，尽力伸出一只手，去拉住那些即将坠落、或者已经坠落的孩子们，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点微弱的希望。
　　就像当年，在库茨克岛冰冷绝望的夜晚，基德和基拉向她伸出的手一样。
　　“……望远？”
　　艾斯的声音将她有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青年。夕阳的余晖已经变成了更深的金红色，温暖地勾勒着他明朗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里面盛着的不是算计，不是沉重，而是某种更简单、更炽热的东西，像永远燃烧的火焰，也像此刻天边最美的霞光。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因为短暂的走神而比平时更轻软些。
　　“怎么了望远？”艾斯微微低头看她，雀斑在斜阳下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是累了吗？还是章鱼烧不好吃？”
　　他看了眼她手里还剩两颗丸子的盒子。
　　望远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疲惫，却又被暖意浸润的笑容。“没有，章鱼烧很好吃。谢谢。”
　　她顿了顿，看着艾斯那双盛满真诚关心的眼睛，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也更轻了些，“艾斯，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自顾不暇的时候，救了我唯一的挚友，给了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女孩一道光和一个选择的机会。
　　艾斯愣了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他最近做得越来越自然了。
　　“又来了，干嘛老说谢谢啊。是我们该谢你才对。” 他的语气是温暖的，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亲昵。
　　“不一样的。” 望远很认真地反驳，但眼里带着笑，“但还是谢谢你，谢谢你们所有人。”
　　谢谢你们接纳我这个身份复杂、麻烦缠身的家伙。
　　谢谢你们不惧怕我可能带来的危险和那些颠覆认知的知识。
　　谢谢你们用如此平等、温暖的目光看待我，把我当作家人。
　　谢谢白胡子海贼团的每一个人的真诚与温柔。
　　艾斯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点因为她最近“反常”而产生的担忧和不确定，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真诚的笑容和话语轻轻抚平了。他不太擅长处理太细腻的情感表达，但他能感受到那份谢意里的重量和温度。
　　“好啦好啦，别谢来谢去了。” 艾斯用他直率的方式终结了这个话题，目光转向她手里的章鱼烧盒子，很自然地从旁边又买了两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肉串，把其中一串塞到她空着的那只手里，“喏，这个也不错！尝尝！啊，对了，冰淇淋！”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望远拿着章鱼烧盒子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伙伴式的热情。“那边！巧克力味和草莓味的，我都请你！走！”
　　说罢，不等望远反应，就拉着她，朝着那个挂着彩色灯笼、看起来就很受欢迎的冰淇淋摊位小跑过去。他的步伐轻快有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望远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赶紧稳住手里的章鱼烧和肉串，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清晰而灼热。她抬头，看着艾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脑后那顶随着跑动轻轻晃动的橙色牛仔帽，感受着周围喧闹而鲜活的人间烟火气，还有鼻尖混合着食物香气、硫磺味和淡淡夜风的气息……
　　心脏，不期然地，怦怦跳快了几拍。
　　不是因为羞涩，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一种更充盈的、滚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流，混合着深深的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对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的贪恋。
　　妈妈，爸爸，你们看到了吗？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仿佛那两位早已逝去、却从未真正离开的亲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光影中，微笑地注视着这一幕。
　　看到了吗？
　　我的这些家人，我的朋友们，他们是如何平等地、真诚地看待我，接纳我。
　　他们没有因为我的知识而畏惧，没有因为我的麻烦而远离，没有因为我的过去而怜悯或疏离。
　　他们只是……把我当作望远，一个有点麻烦、有点跳脱、但值得信任和关心的伙伴，家人。
　　妈妈，爸爸，你们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骄傲于你们的女儿，在经历了血色与孤独之后，没有变得冰冷或扭曲，依然有能力去相信，去接受善意，也终于笨拙地学会了如何去回应和珍惜。
　　骄傲于她有了可以背靠背托付性命的朋友，有了会因为她不开心而绞尽脑汁想让她开心的家人，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重担、安心依靠的港湾。
　　或许，记忆深处永远烙印着十三岁那年的寒风、血腥与无助的哭喊。
　　或许，二十岁的此刻，依旧会因过度疲惫而茫然，因前路艰险而忐忑。
　　但，无论如何。
　　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口中食物的美味，周围嘈杂却令人安心的喧闹，还有前方那个拉着她、兴致勃勃要请她吃冰淇淋的、像太阳一样耀眼的青年……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属于“望远”这个个体的，鲜活而温暖的情感体验。
　　妈妈，爸爸，你们会……为我开心吗？
　　一定会的吧。
　　因为，她真的好开心啊。
　　一种纯粹的、简单的、因为被爱着也被需要着、因为有了归属和牵挂，而从心底深处满溢出来的、沉甸甸的快乐。
　　“艾斯！”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笑意，顺着晚风飘到前方青年的耳边。
　　“嗯？怎么了？要双倍巧克力吗？” 艾斯头也没回，注意力似乎全在越来越近的冰淇淋摊上。
　　“我要巧克力的，” 望远笑着说，手腕轻轻动了动，但没挣脱，“还有，谢谢你带我出来。”
　　艾斯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看着她，然后，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灿烂到毫无阴霾的笑容。
　　“客气什么！” 他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后又转回去，步伐更快了些，“快点！不然好吃的口味要卖光了！”
　　“嗯！”
　　望远应着，任由他拉着，小跑着穿过最后一段人群。
　　她一手捧着吃食，另一只手的手腕被牢牢握着，心里那点因为长期紧绷和疲惫而产生的空洞与麻木，仿佛被这喧嚣的夜晚、被前方青年掌心的温度、被口中残留的食物香气、被心底翻涌的暖意……一点点填满，熨帖。
　　而远处，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镇压”与“反侦察”混战的队长们，看着那两人终于挤到冰淇淋摊前，艾斯正手舞足蹈地对摊主比划着要什么口味，望远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琳琅满目的配料，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萨奇捂着刚刚被马尔科“爱的教育”过的肩膀，龇牙咧嘴，但眼睛亮得惊人，小声对比斯塔说：“看！我就说有用吧！艾斯那小子，关键时刻还挺上道！”
　　比斯塔已经掏出了小本子，快速记录着，嘴里喃喃有词：“暮色灯暖，牵腕而行，笑语盈摊前……此情此景，当真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现代化演绎……”
　　乔兹憨憨地点头，小声道：“望远小姐，看起来开心多了。”
　　以藏不知何时又优雅地出现在了马尔科身边，微笑道：“看来，无需我们过多‘协助’，事情也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马尔科抱着手臂，看着远处那对终于买到冰淇淋、正一边吃一边沿着温泉街慢慢溜达的背影，脸上那副惯常的疲惫和死鱼眼，在渐浓的暮色中，似乎也柔和了些许。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这叹息里，没了之前的抓狂和无力，多了点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老父亲般的欣慰。
　　“但愿吧。” 他低声道，目光扫过周围这群虽然胡闹、但初衷总是好的家人们，“只要这群笨蛋别再搞出什么新的‘作战计划’……”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萨奇正鬼鬼祟祟地摸向另一个卖烤鱿鱼的摊位，一边掏钱一边眼神还往艾斯和望远的方向瞟，嘴里还对摊主说着：“老板，多放辣！再来两份！打包！”
　　马尔科：“……”
　　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看来，今晚的“温泉岛海燕观察团”活动，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熟悉的头痛感再次袭来。
　　但……算了。
　　看着望远那难得放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雀跃的背影，听着艾斯那毫无阴霾的大笑声隐约传来……
　　这点头痛，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毕竟，家人嘛。
　　就是这样，吵吵闹闹，鸡飞狗跳，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彼此温暖，彼此守护。
　　夜色，温柔地笼罩了这座蒸汽袅袅的温泉之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