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92、海燕活力恢复大作战(4) “马尔

　　“马尔科？”
　　“马尔科？”
　　以藏那如同玉石相击般清越、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嗓音，在马尔科耳边响了至少两次，才勉强将这位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伟大的不死鸟船医兼实质上的副船长，从某种堪称精神污染的、诡异至极的恍惚状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刚才马尔科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些什么玩意儿？
　　——“百兽”凯多和“红发”香克斯手拉手，在玛丽乔亚那庄严肃穆的广场上，伴随着跑调跑到鱼人岛版本的《宾克斯的美酒》，旁若无人地跳着爱的华尔兹？
　　——还是那个肌肉虬结、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最强生物”凯多，套着一身能把那身夸张肌肉勒出恐怖形状的亮面紧身皮衣，环绕着一根冷冰冰的钢管，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充满哲学与力量感的“灵活”姿态疯狂扭动，最后还对着并不存在的观众，抛来一个自以为风情万种、实则能让新世界硬汉连夜做噩梦的、毛骨悚然的“媚眼”？
　　马尔科双目无神地望向前方，那里，艾斯和望远正站在一个卖巧克力香蕉的小摊前，似乎在挑选口味。夕阳的金色余晖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艾斯侧着头，表情是难得的放松，正指着什么对望远说着，望远微微仰头听着，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
　　氛围融洽，画面温馨。
　　但马尔科只是干巴巴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漫长而空洞的叹息，仿佛要把刚才塞满大脑的所有荒诞、离奇、挑战人类想象力极限的幻象，连同胸腔里积压的郁闷，一口气全叹出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刚才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北海的冰海水，才能产生如此离谱的联想？！绝对是被萨奇那混球带偏了！还有诺特斯特那个老混蛋！以及……望远那个麻烦精自带的“乐子人病毒”！
　　他，马尔科，白胡子海贼团公认最靠谱的支柱之一，老爹最信赖的左膀右臂，治愈家人于水火的船医，肩负着引导这群精力过剩的弟弟们和偶尔比弟弟们更不省心的老爹走向正途的重任，怎么可能会被传染上这种“看什么都像乐子”、“联想力突破天际”的毛病！
　　对，是幻觉！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补给任务、伤员调理、防止萨奇在食物里加料、盯着老爹别偷喝加料酒、还要操心某个黑毛海燕的心理健康……对，就是累的！跟那俩乐子人没关系！
　　马尔科迅速而冷酷地在心里完成了自我说服以及甩锅，虽然他的脸色依旧有些发青，眼神残留着些许被精神污染后的空洞，但至少，那标志性的、混合了疲惫与锐利的“死鱼眼”神采，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如果他记忆没出错，他至少有二十年没这么……心累到产生如此诡异的幻觉了。上一次有类似感觉，还是萨奇第一次端出那两碗“养身舒心蘑菇汤”给他和艾斯喝的时候。
　　远处，艾斯似乎已经选好了，正从小贩手里接过两根裹着厚厚巧克力脆皮、撒满彩色糖粒、看起来就甜到齁嗓子的巧克力香蕉。
　　他把其中一根递给望远，自己拿着另一根，很自然地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还含糊地对望远说了句什么。
　　望远接过巧克力香蕉，没有立刻吃，而是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也小口咬了一下。
　　糖粒沾了一点在她的唇角，她似乎没察觉，只是眼睛微微弯了弯，对着艾斯点了点头。
　　看，多正常，多温馨。吃了甜食心情就会变好，艾斯这小子虽然平时神经粗得像海王类的尾巴，但有时候直觉还挺准。望远那丫头不也喜欢甜食吗？巧克力香蕉，不错的选择。
　　马尔科看着这幕，眼底那簇因为刚才的“幻象袭击”而差点熄灭的、名为“希望”的小火苗，又顽强地、微弱地重新燃了起来。
　　很好，气氛不错，交流自然，没有尴尬，也没有“害羞”到躲闪。看来他的判断……也许、大概、可能……有一点点偏差？但不管怎样，两人相处融洽就是好事！艾斯，加油！就这样保持下去！用你的太阳和火焰般的温暖，融化那层因凝结的“正经”冰壳吧！
　　然而，马尔科这厢刚在内心为艾斯摇旗呐喊了不到三秒钟——
　　“咔嚓。”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被某个不识相的家伙一脚踩灭的清脆声响。
　　因为他看到了萨奇。
　　此刻，他手里拿着被咬了不知道多少口，表皮坑坑洼洼的苹果糖，正以一种极其诡异、难以用语言精确形容、但马尔科的大脑自动将其归类为“类蛞蝓科软体动物缓慢蠕动”的姿态，在街道人群的边缘，一点一点、鬼鬼祟祟地、朝着艾斯和望远所在的方向“蹭”过去。
　　他一边假装对旁边摊位上的小挂件产生了浓厚兴趣，一边眼珠子每隔零点五秒就“嗖”地一下，以近乎抽搐的频率，精准地瞟向斜前方那对正在分享甜食的男女。
　　那副样子，活像一只发现了超级大瓜、兴奋到浑身发抖、却又不得不压抑本能、以免吓跑猎物的……偷窥狂熊。
　　马尔科：“……”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那两根熟悉的、名为“理智”和“耐心”的弦，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崩裂声。
　　他闭上眼，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味和食物甜香的温热空气。
　　然后，再缓缓地、用力地，吐出来。
　　重复一次。
　　吸气——吐气——
　　很好，心率暂时稳住了，杀意……稍微收敛了一点点。
　　然后，他动了。
　　没有瞬移，没有火光，只是迈着一种平稳的、却带着实质性低气压的步伐，朝着那个还在努力“蠕动”、试图缩短与“观察目标”之间距离的萨奇走了过去。那股低气压是如此明显，以至于路过他身边的几个游客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绕开了。
　　而正处于“潜伏”兴奋中的萨奇，突然没来由地狠狠打了个巨大的冷颤，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僵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极其缓慢地扭动脖子，朝着寒意袭来的方向望去——
　　正对上马尔科那双半睁半闭、此刻却清晰地写着“你死了”三个大字的死鱼眼。
　　萨奇：“！！！”
　　救命！希望不是那个菠萝头过来抓人……啊呸！就是那个菠萝头！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不是应该在和以藏进行“暗中保护”任务吗？！
　　萨奇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变成了混合着惊恐、心虚以及“我还没看够”的遗憾的扭曲表情。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马尔科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萨奇，”马尔科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还低了几度，但每个字都像小冰碴子砸在萨奇心上，“我有没有说过，完成补给任务后，可以‘自由活动’？”
　　“说、说过……”萨奇干笑，试图挣扎，“我、我就是自由活动啊！你看，我在这欣赏……呃，研究温泉岛的特色小吃！这根苹果糖就是证据！”
　　“研究小吃，需要研究到距离艾斯和望远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还用这种……”马尔科的目光在萨奇那身还没来得及换的厨师服和诡异的蹲踞姿态上扫过，“……独特的‘研究姿势’？”
　　“我、我这是为了从多角度观察巧克力和香蕉的融合状态！以及游客的食用反应！这是厨师的职业素养！”萨奇梗着脖子，试图狡辩。
　　“哦，是吗？”马尔科挑眉，搭在萨奇肩上的手微微用力，“那你的‘职业素养’有没有告诉你，身为四番队队长，在非工作场合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到处乱逛，有损白胡子海贼团的形象？以及，以你这种‘蠕动’式移动法，很容易被误会成什么可疑人物，给温泉岛的治安官添麻烦？”
　　萨奇：“……”
　　他感觉肩膀上的爪子收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及时吸引了马尔科的注意力：“马尔科队长，萨奇队长，真是巧遇。”
　　比斯塔不知何时也“恰好”路过，手里拿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小本子和笔，脸上带着诗人采风时特有的、兴致盎然的表情。
　　“我正于此地寻觅诗意，记录这温泉乡的烟火人情。方才见艾斯队长与望远小姐于那摊前驻足，其光影交错、笑语嫣然之景，颇有几分‘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意境，正欲赋诗一首……不知二位可愿品鉴初稿？”
　　他说着，还真把小本子往前递了递，上面似乎真写了几行字。
　　马尔科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以他出色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诸如“烈焰映黑瞳”、“甜香绕指柔”之类的字眼。
　　马尔科：“……”
　　他感觉太阳穴的弦又绷紧了一根。
　　他松开萨奇，转向比斯塔，死鱼眼里毫无波澜：“比斯塔，你的‘诗人草纸’和‘灵感墨锭’，采购清单上注明需要到岛西头的百年老店‘墨香斋’购买。如果我没记错，‘墨香斋’和这个卖巧克力香蕉的摊位，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至少隔着半个温泉镇。你这‘寻觅诗意’的路，绕得是不是有点远？”
　　比斯塔优雅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零点一秒，但迅速恢复自然：“诗情如风，无迹可寻，兴之所至，步亦随之。马尔科队长，这恰是浪漫的真谛啊。”
　　“浪漫的真谛就是把全队的人都浪漫到这儿来‘偶遇’？”马尔科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提高了一点，他忍无可忍地伸手指向周围——
　　那边，乔兹巨大的身躯正努力缩在一棵观赏树后面，假装研究树干上的纹路；布拉曼克靠在巷口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刚买的小挂件，眼神飘忽；拉克约蹲在路边，摆弄着他的流星锤，但耳朵明显朝着这个方向；更远一点，似乎还能看到佛萨半掩在招牌后的身影，以及金古多假装系鞋带的背影……
　　“你们——”马尔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朝着老爹发怒时的海啸高度一路飙升，“有一个算一个！补给任务一完成，就全都‘恰好’溜达到这儿了是吧？！还都‘恰好’选了同一个观察角度？！乔兹！别藏了！你那体型那棵树根本挡不住！布拉曼克！你手里那个挂件你已经转了十分钟了！拉克约！你的流星锤再擦就要抛光了！”
　　被点名的几人身体同时一僵，然后动作极其同步地、缓缓地、试图更加自然地融入背景，但显然失败了。
　　萨奇趁机小声嘀咕：“我就说大家都很关心嘛……这叫团队凝聚力……”
　　“凝聚力个头！”马尔科猛地转头瞪向萨奇，成功让他再次闭嘴，“你们这是集体尾随！干扰‘海燕活力恢复大作战’的正常进程！万一被望远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