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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顶上战争(1) 隔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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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马林梵多,一片肃穆。
直播电话虫早已被海军士兵提前架好,为公开处刑做足了准备。电话虫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让人不寒而栗。
代表着海军至高战力的三位大将缓缓迈步至处刑台下方,坐在了特意准备的高背座椅上。萨卡斯基面容冷硬,身姿笔挺,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灼热气压。波鲁萨利诺姿态依旧带着点惯常的懒散,但那双隐藏在反光镜片后的眼睛,正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空旷的海面与港湾入口。库赞打了个哈欠,单手支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毫无睡意。
马林梵多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海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无数海军士兵压抑的呼吸声。这种安静,是一种蓄势待发、引而不发的沉重,压在每个参与者的心头。
直到……
“哗啦……哗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清晰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响起。那是海楼石镣铐相互碰撞、拖拽过地面的声音。声音的来源,是通往最高处刑台的阶梯。
众人齐齐抬头,目光聚焦。波特卡斯·D·艾斯,被两名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处刑兵一左一右押送着,踏上了处刑台最后的台阶。他步履有些沉重,身上带着战斗和囚禁留下的痕迹,但背脊挺得笔直。他被带到指定位置,在无数目光和直播电话虫的注视下,沉默地跪了下去,视线低垂,落在膝盖下方处刑台冰冷的木质纹路上,仿佛在研究那错综复杂的年轮。
而海军英雄,蒙奇·D·卡普,就坐在他身边不远处——一个能清楚看到、却又无法直接触碰到艾斯的位置。老人没有看孙子,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同样沉默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向来如山岳般挺直、象征着海军不屈脊梁的后背,此刻,几不可查地、缓缓地……弯下去了一点弧度。那不是一个夸张的动作,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能传递出一种被无形重担碾压的疲惫与痛楚,仿佛暴雪中不堪重负、枝干微微低垂的苍松。
最下方,应召而来的七武海们已集结完毕,呈一字排开至处刑台下方不远处,沉默的筑成了一道不可忽视的强大防线。其余将官们也尽职尽责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握紧武器,随时准备应对意外——比如那位世界最强男人带领其麾下海贼团冲锋,夺回他心爱的儿子。
而黑胡子……他似乎并没有参与的意图?只是尽职尽责的将艾斯押送至此后便离去了,是有别的打算,还是真的只需要一个七武海名头?但无论如何,他的缺席显得如此……意味深长且不怀好意。
在处刑台侧后方相对靠前、便于观察全局和快速反应的位置,几位肩负特殊任务的副官也已就位。他们虽然军衔并非最高,但作为各自将领最信赖的副手,且提前知晓了部分“内幕”与复杂变量,此刻的心情比大多数同僚更为复杂。
塞巴斯蒂安·亨特身姿笔挺地站在靠近七武海阵列的侧翼,手始终不曾离开腰间名为“耀闪”的西洋剑剑柄。他浅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断扫视着前方海面、处刑台、以及七武海们的动向,尤其是留意是否有不属于海军或七武海体系的“异常身影”试图悄然接近。他眉头微锁,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与肩上的责任中,对周围任何不够“庄重”的细节都格外敏感。
赛尔文则倚在稍后一点的一处掩体旁,姿态是惯有的懒散,仿佛只是来海边晒太阳的。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可没闲着,看似随意地瞟过各处可能藏匿的角落、后勤通道、乃至天空。库赞大将给他的任务是“留意异常访客”,他这副“懒得动”的样子,反而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他甚至在脑子里复习了一遍安妮少将开会时提到的、关于某个“变量”可能带来的各种离谱场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的、看好戏的弧度,但很快又收敛了。大战当前,走神可是会送命的。
凯洛斯站在更靠近正面战场通道的位置,正义大衣下摆随着海风微微拂动。她冷静地评估着港内布防,脑海中推演着白胡子海贼团可能选择的进攻路线,以及萨卡斯基大将会如何应对。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与不远处几位同僚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尤兰达,则站在斯诺德中将侧后方稍远一点、既能听到指令又方便观察全场的位置。她努力想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处刑台下那三把为大将特制的高背座椅。那椅子看起来华丽又威严,包裹着厚重的绒布,椅背高耸,雕饰着海军的标志……但怎么看,坐久了都不会太舒服吧?尤其是对波鲁萨利诺大将那种喜欢歪着坐、库赞大将那种喜欢支着下巴坐的姿势来说。
她忍了又忍,终究没完全忍住,趁着海风稍大、吹动旗帜发出声响的间隙,用只有旁边几位同僚能听到的音量,极小声道:“那椅子…看起来坐的好累啊。” 尤其是萨卡斯基大将坐得那么笔直,脊梁骨不会抗议吗?
这嘀咕声在肃杀压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且……无关紧要。
亨特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不合时宜”的杂音,他猛地转过头,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赞同和“你怎么敢在此时此地讨论这个”的严厉。他咬紧牙关,几乎是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斥责:“注意你的措辞,尤兰达上校,现在是顶上战争处刑期间,不是村口的吐槽大会!” 在他看来,任何与战斗、警戒、正义无关的言行,在此刻都是对这场神圣战争的亵渎。
尤兰达被瞪得一缩脖子,但还没等她回嘴,旁边就传来了另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接话的声音。
“尤兰达哪里说错了,”赛尔文不知何时也凑近了些,依旧保持着倚靠的姿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了过来,“那椅子看起来就不符合人体工学。椅背太高太直,没有腰部支撑,坐久了肯定腰酸背痛。大将们也是人嘛。” 他一副“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学术探讨口吻,成功地把话题带向了更诡异的方向。
“就是就是!”尤兰达见有人,尤其是赛尔文这个平时看起来挺靠谱的家伙附和,立刻觉得自己的“观察”得到了认可,胆子也大了点,小声补充道,“而且绒布材质,夏天坐多闷热啊,冬天又冰凉。实用性为零,纯粹是为了造型和威慑力。设计者肯定没坐过一整天。”
凯洛斯在一旁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战场椅具研讨会”,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冷淡中透着浓浓的无奈:“你们真是……” 她甚至懒得把话说完,只是用视线扫过尤兰达和赛尔文,里面写满了“智商呢?专注力呢?这是讨论椅子的时候吗?”的无语情绪。然后她转过身,彻底不再理会这两个似乎被某个潜在“变量”传染了不靠谱因子的同僚,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前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面。
亨特的脸更黑了,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升高。他狠狠瞪了尤兰达和赛尔文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们“闭嘴,否则军法处置”,然后强迫自己转回头,继续履行警戒任务。他在心里再次坚定了信念:必须守护好这里的秩序与正义,绝不能让任何儿戏和混乱玷污这场决定大海未来的重要战争!至于椅子舒不舒服……那种事根本无关紧要!
尤兰达和赛尔文交换了一个“你懂我”的眼神,然后各自摸了摸鼻子,也稍微收敛了些。赛尔文重新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海平面,尤兰达则挺直背脊,做出认真警戒的样子,只是眼神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三把高背椅,并在心里默默补充:而且颜色搭配也有问题,跟大将们的披风一点都不协调……
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大局的肃穆。处刑台上,艾斯依旧沉默地跪着,仿佛对身下即将成为他生命终点的木板,对周围数十万人的目光,对直播电话虫的凝视,乃至对身后祖父那无声的沉重,都已坦然接受,又或者,是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了那挺直的脊梁和低垂的眼帘之下。他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也知道自己的血脉与选择带来了什么。他不后悔追击蒂奇,那是身为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身为萨奇伙伴的责任。他只是……对即将赶来的老爹和同伴们,充满了愧疚。还有路飞……那个傻弟弟,现在应该还在伟大航路前半段闯荡吧?希望他不要听到消息,不要来……
卡普的背,似乎又弯下去了一毫米。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甚至暴起了青筋。但他依旧没有动,没有看艾斯,只是如同一尊骤然苍老了十岁的石像,凝固在自己的座位上。守护了一生的正义,与血脉相连的孙子,在此刻化作最残酷的刑罚,施加于这位海军英雄的灵魂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风依旧,旗帜猎猎。马林梵多港湾内平静得反常,只有海水拍打岸壁的单调声响。但这种平静,反而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稀薄的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所有海军,从高高在上的大将,到严阵以待的七武海,再到每一位紧握兵刃、额头沁出汗珠的普通士兵,都在等待。等待那个男人的到来,等待那面绘有白胡子骷髅的旗帜撕破海平面,等待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血流成河的“顶上战争”,正式拉开它猩红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