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27、第六感与不安 时间在

　　时间在等待与日常中飞速流淌。艾斯那边基本没有消息传回，这本身算是一种另类的好消息——至少证明他目前没有遭遇需要动用紧急信号、或者闹到人尽皆知的大麻烦，仍在追猎的轨道上。诺特斯特那阵“朔风”不知又飘到哪里去忙活什么了，早已悄然离开了莫比迪克号，只留下几包辣死人的特产和一句“有乐子再看”。
　　倒是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的消息，随着新闻鸟一次次的到访，不断刷新着莫比迪克号船员们的认知。那个戴草帽的橡胶小子，仿佛自带吸引麻烦和奇迹的体质，一路高歌猛进：他招揽了被世界政府通缉的“恶魔之子”考古学家妮可·罗宾，收下了变态（但据说技术超群）的船匠弗兰奇，换了新船“万里阳光号”，甚至为了伙伴公然攻击世界政府咽喉的司法岛，硬生生把罗宾抢了回来。之后又在幽灵船战胜了七武海月光·莫利亚，将音乐家骷髅布鲁克邀请上船。他的悬赏金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名声越来越响。最新消息显示，草帽一伙的航向，似乎正朝着伟大航路前半段的终点——香波地群岛而去。
　　香波地群岛……那里是通往新世界的门户，鱼龙混杂，天龙人横行，海军重点布防，同时也是“最恶的世代”超新星们汇聚之地。路飞他们会在那里遇到谁？那个脾气火爆、拥有磁磁果实的红发刺猬头——尤斯塔斯·“船长”基德，以及他身边沉默可靠的副手基拉，会在吗？还有那个冷静狡猾、擅长手术果实的“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又会以何种姿态出现？
　　这些念头在望远脑海里盘旋，混杂着对艾斯独自追击的隐忧，对路飞那惹事能力的无奈，以及对可能即将发生的、同辈人之间碰撞的微妙预感。按理说，这该是让人兴奋的“大乐子”预告，但不知为何，望远心头总萦绕着一层驱不散的、沉甸甸的阴霾，仿佛暴风雨前低垂的、令人窒息的云层。
　　夜晚的海风格外潮湿，带着香波地特有的、树木与肥皂泡混合的甜腻气息，虽然距离尚远，但她仿佛已经嗅到那种特殊的味道。她独自坐在甲板一角远离灯火的地方，背靠着冰凉的船舷，静静仰望着墨黑天幕上稀疏的星子。周围很安静，只有海浪规律地拍打船体的声响，以及值夜船员偶尔压低的交谈。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并不紊乱，却以一种远超平时安静状态的速度，清晰而固执地撞击着她的耳膜和神经。咚，咚，咚……不快，但力道很重，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有力的搏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张面孔和片段飞快闪过：艾斯燃烧着火焰的决绝背影，路飞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基德嚣张的红发，基拉沉默头盔下可能流露的细微情绪，罗那副总是算计着什么的眼神，诺特斯特看乐子不嫌事大的欠揍笑容，马尔科的死鱼眼，老爹沉稳的身影，枫祁在百兽海贼团阴影中的蓝发……还有父母最后模糊的轮廓与血色。但这一切，最终都被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吹散，只留下心头那片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怎么不睡觉？” 一个带着倦意、但依旧平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马尔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似乎是医疗记录的东西，他大概也是刚忙完，出来透口气。
　　望远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海面，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点飘忽：“睡不着。” 她很诚实，在这种时候，面对马尔科，她懒得戴上那副乐子人的面具。
　　马尔科在她旁边停下，学着她的样子靠着船舷，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眉头无意识地蹙着，那是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真正属于“担忧”的神情，而不是平时那种为了“研究腹肌”而假装出来的可怜兮兮。
　　“心跳得好快。” 望远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手依旧按在胸口，仿佛想安抚那不安分的器官，“不是生病，我检查过了。就是……跳得我有点慌。马尔科，”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马尔科，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微弱的星光和船舱透出的暖黄灯光，清晰地映出里面罕见的、未加掩饰的忧虑，“我好担心。”
　　没有具体说担心谁，担心什么。但马尔科听懂了。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吐槽她“想太多”或者“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身为船医，他比旁人更能理解这种源于直觉和深层感知的预警，有时候比理智分析更值得警惕。身为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他也同样在担心着独自在外的艾斯，以及这片大海上越来越诡异的暗流。
　　“艾斯那小子命硬得很，” 马尔科最终开口道，声音平稳，试图传递一些安定感，“老爹的疗程在你调理下很顺利，萨奇也好了，船上的事有我们。你担心的那些小子们……” 他顿了顿，显然也想到了正在前往香波地的路飞，以及可能在那里的基德和罗，“都不是省油的灯。惹出再大的麻烦，也有他们自己的船和伙伴扛着。”
　　“我知道，” 望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胸口的手，“可我就是……静不下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绷断了。在阿拉巴斯坦最后那天，我的心跳也有点快，但没这么快。然后克洛克达尔就倒了，蒂奇跑了，艾斯追出去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找某种征兆的规律，“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而且更强烈。香波地……那里会出事，一定会出大事。我讨厌这种明知道前面是火坑，却看不清坑里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拽住谁的感觉。”
　　她难得流露出这种近乎无助的烦躁。马尔科看着她，想起她平日里追着自己要“研究腹肌”时的活力和烦人，对比此刻的沉寂，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不是往常那种驱赶或制止的动作，而是带着些许生疏的安抚意味，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你是‘伟大航路百科’，不是预言家，更不是谁的保姆。” 马尔科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意味却比平时温和许多，“担心解决不了问题。如果真的预感强烈，就用你的方式去做你能做的事。整理情报，分析动向，联系你能联系的人，或者……” 他叹了口气，“好好睡觉，养足精神，免得真出什么事的时候，你因为失眠和心率过快第一个倒下，那才真是添乱。”
　　这大概是马尔科式别扭的关心了。望远抬起头，看着他即使在夜色下也轮廓分明的侧脸，还有那总是带着倦意却永远可靠的眼神。心里的烦躁似乎被这笨拙的安慰拍散了一点点。她突然扯出一个有点虚弱的笑容，但总算是笑了。
　　“马尔科队长，你安慰人的方式好烂哦。” 她小声吐槽，但按在胸口的手却松开了些，“不过，谢了。”
　　马尔科收回手，重新抱起手臂，恢复了平时那副“别来烦我”的调调：“知道就好。所以，现在能回去睡觉了吗？还是需要我给你开点有助睡眠的、‘绝对没有奇怪副作用’的草药？”
　　“免了！” 望远立刻摇头，想起马尔科那些效果惊人但味道堪比岩浆的草药汤剂，心悸都差点被吓好了，“我这就回去躺着，数山羊，数海王类，数克洛克达尔的腹肌块数……总行了吧？”
　　“最后那个不准数！” 马尔科额角一跳，刚生出的那点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
　　“知道啦知道啦……” 望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船舱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依旧靠在船舷边的马尔科，夜色中，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马尔科，如果……我是说如果，香波地那边真的出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大乱子，而艾斯又还没消息……我想去一趟。”
　　马尔科看着她，没有立刻反对，只是问：“你想清楚了？那里是海军本部眼皮底下，天龙人的后花园，现在又聚集了那么多超新星和未知势力，混乱程度可能比阿拉巴斯坦高十倍。而且，你的身份……” 他指的是她与海军复杂的关系，以及她自身并非海贼却与众多海贼牵扯过深的尴尬立场。
　　“我知道。” 望远点头，“但我有必须去的理由。路飞是艾斯的弟弟，基德和基拉是我的……家人。罗那边，也有些旧账和没说清的话。更重要的是，如果蒂奇的目标真的与‘历史’和古代兵器有关，香波地那种情报集散地，他或者他的人，很可能也会去浑水摸鱼。我去，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至少……能看清坑里到底有什么，也许能在有人掉进去之前，喊一声小心。”
　　她的理由充分，甚至考虑到了黑胡子的潜在威胁。马尔科知道，一旦她下定决心，很难阻止。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说：“等老爹的身体复查结果出来，如果稳定，我会去跟老爹说。在这之前，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预感，整理成有逻辑的情报分析。别用‘心跳快’和‘克洛克达尔腹肌’这种理由。”
　　“明白！” 望远眼睛一亮，知道这算是默许了，心情莫名轻松了一点，“我这就回去整理！保证逻辑清晰，证据确凿，绝对不提腹肌……呃，尽量不提！”
　　看着她重新恢复些许活力、快步离开的背影，马尔科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远方，香波地群岛的方向，夜色深沉如墨，仿佛真的孕育着什么即将冲破海面的风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自语：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但他知道，这片大海上的人，注定要在风暴中航行。他们能做的，就是让这艘船足够坚固，让船上的人彼此牵绊足够牢固，然后，勇敢地迎向风浪。
　　望远回到舱室，并没有立刻躺下。她点亮灯，坐在桌前，摊开纸张，开始梳理所有关于香波地群岛、近期超新星动向、海军部署、天龙人活动规律、乃至地下世界可能交易的情报。心跳依旧有些快，但此刻，这份悸动仿佛化作了推动她思考的动力。不安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恐慌，而是变成了指向明确的目标和亟待解决的问题。
　　夜色渐深，莫比迪克号如同巨大的堡垒，安静地航行在茫茫大海上。甲板上的马尔科也早已离开，去进行他每日例行的最后一次船体巡查。只有瞭望台上的灯火，和船舱中望远桌前的那一盏，在无边的黑暗中，固执地亮着，仿佛在无声宣告：风暴将至，但我们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