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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让步与妥协,你俩在搞什么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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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反正他们又没违法,只是身份特殊了些。”尤兰达举起双手,做了个“我投降”的姿势,但她眼里没什么诚意,更像是对亨特那套死板说教的敷衍应对。她肩膀放松下来,但站姿依旧带着一种随时能拔枪的警惕,“但是!他们确实拯救了这个国家,这是事实,不是我个人偏好。所以,在移交克洛克达尔和核实蒂奇情报这件事上,请专注于你的任务,不要拿那套死板的规则和你那套特殊的‘正义’来找茬。我想,正在王都安抚民众、收拾残局的薇薇公主,也绝对不愿意看到被她认可、并真正帮助了这个国家的朋友,在我们海军内部无谓的争执中‘出事’,对吧,亨特上校?”
她把“薇薇公主”和“这个国家”咬得清晰,将个人立场巧妙地包裹在了维护加盟国稳定与王室意愿的大义之下。这既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的威胁——把事情闹大,得罪刚刚稳定的阿拉巴斯坦王室,对海军在这一区域的形象和后续工作没好处。
亨特沉默了几秒,浅琥珀色的眼眸在尤兰达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后虽然紧张但并未露出明显敌意(除了索隆和山治)的草帽一伙,最终,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但依旧没什么温度,“前提是他们配合调查,且在调查期间不得离开阿拉巴斯坦,直到本部做出进一步指示。现在,克洛克达尔和马歇尔·D·蒂奇的情况。我需要详细报告,以及你手中所有相关证据和目击记录。从你抵达阿拉巴斯坦开始,到刚才为止。”
一触即发的气氛随着亨特这句勉强算作让步的“可以”而缓缓散开,但空气里那根名为“立场”与“程序”的弦依旧紧绷着。尤兰达带来的几名海军士兵和亨特带来的人开始有序地接管现场,一部分人谨慎地检查昏迷的克洛克达尔,给他加上海楼石镣铐和更牢固的束缚;另一部分人则在外围拉起警戒线,同时警惕地留意着草帽一伙的动静。
索隆啧了一声,抱着刀走到一边墙角坐下,闭目养神,但耳朵显然竖着。山治又点了支烟,靠在断墙上,目光在两位海军上校和海兵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在想什么。娜美松了口气,但依旧紧挨着路飞。乔巴小声对乌索普说:“他们海军自己人好像也不太合得来……”乌索普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别乱说!”
“真会指使人。”尤兰达对着亨特的后背小声嘀咕了一句,音量刚好能让对方听见,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早知道这么麻烦”的意味。但她没再争辩,毕竟亨特现在是拿着正式命令来交接的负责人。她认命般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写写画画的小本子,翻到某一页,又变魔术似的从腰后摸出那只小型影像电话虫,清了清嗓子:
“行,亨特上校,听好了。时间线大概是从三天前我接到斯诺德中将命令,以观察员身份秘密进入阿拉巴斯坦开始……”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尤兰达的单口……呃,工作汇报时间。她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地讲述了如何“偶然”发现草帽一伙的踪迹,如何“观察到”他们与巴洛克工作社的冲突,如何“判断”克洛克达尔的阴谋威胁到国家稳定,以及如何在“局势失控、平民面临巨大风险”的紧急情况下,“不得已”与“客观上站在阻止国家灾难一方”的草帽一伙进行了“有限度的情报交换与战场协调”。
她的叙述技巧高超,重点突出了克洛克达尔的罪行、战斗的惨烈、以及最终阻止灾难的结果,而对于自己和望远的具体“协调”方式、乃至望远与艾斯的关系,则用“热心市民提供关键情报与物资援助”、“白胡子海贼团相关人员出于个人道义介入”等模糊但挑不出大毛病的说法一笔带过。提到路飞最终击败克洛克达尔时,她用了“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凭借顽强意志与橡胶果实能力,在众人协助下,抓住克洛克达尔因故能力受限的瞬间,给予决定性一击”这样的描述,既承认了路飞的核心作用,又没完全抹去其他人的“协助”。
至于望远最后掏水桶、以及之前各种“干扰”的细节?哦,那是“热心市民在混乱中利用自身能力,对战场局势进行的必要且有效的非战斗干预,旨在控制破坏范围、保护伤员,并最终为决定性攻击创造有利条件”。
完美。
亨特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几句,或者打断询问某个时间点的具体位置、人员状态。他对尤兰达话里那些明显“润色”过的部分不置可否,只是要求查看影像电话虫的记录。
尤兰达早有准备,播放了经过剪辑的片段——主要是克洛克达尔操控沙暴攻击、路飞苦战、以及最后克洛克达尔被击倒的场面,至于某些涉及“内裤研究”和“学术骚扰”的“无关紧要”片段,自然是被“不小心”遗漏了。亨特看着画面,眉头越皱越紧,尤其是在看到克洛克达尔被水淋湿、动作滞涩的瞬间时,他抬头看了尤兰达一眼,眼神锐利:“这水是哪里来的?那个‘热心市民’提前准备的?她如何得知克洛克达尔的弱点?”
“热心市民见多识广,或许从某些古籍或传闻中得知沙沙果实惧水,并本着防患于未然的原则进行了准备。至于具体来源,属于个人隐私,且与核心事件关联性不强,我认为没有必要深究,毕竟结果证明了其准备的有效性和必要性。”尤兰达面不改色,回答得滴水不漏。
亨特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转而问起蒂奇:“关于马歇尔·D·蒂奇,你的报告里提到有线索指向他在阿拉巴斯坦活动。具体是什么?有目击证据吗?”
谈到蒂奇,尤兰达的神情严肃了些:“具体目击证据没有,但根据我抵达后从港口、黑市等多个渠道收集的零散情报交叉比对,大约在四天前,有一个外貌特征与蒂奇吻合、自称‘黑胡子’的肥胖男子,在‘油菜花’港附近与某个地下武器商人有过短暂接触,似乎是在打听关于‘历史文献’或‘古老遗迹’的消息,随后失去踪迹。方向大致指向内陆,但无法确认是‘雨地’还是‘阿尔巴那’。另外,在克洛克达尔倒台前后,我的见闻色感知到一股强烈的、充满恶意的气息从阿拉巴斯坦西南方向海域急速远离,时间点与蒂奇可能撤离的推测吻合。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此次事件,或与克洛克达尔有直接关联。”
她隐瞒了这部分情报最初是望远整合后告诉她的,只说是自己多方搜集所得。
“历史文献?古老遗迹?”亨特捕捉到关键词,眼神一凝,“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不清楚。那个武器商人嘴很严,给钱才吐露只言片语,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尤兰达摇头,“也许只是烟雾弹,也许他真的在找什么。但结合他叛逃时抢走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恶魔果实,其野心必然不小。我个人建议,本部应提高对此人的危险等级评估,并关注其后续动向,尤其是与‘历史’相关的异常活动。”
亨特沉吟片刻,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蒂奇打听历史相关消息,这确实是个需要关注的信号。“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是否也在追捕他?他现在何处?”
“波特卡斯·D·艾斯在事件结束、确认其弟草帽小子安全后,已于约一小时前独自离开,前往追击蒂奇。具体去向不明,但应该是根据他获得的某些线索。”尤兰达回答得很干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艾斯的行动本就张扬。
“独自追击?没有海军协助?”亨特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是白胡子海贼团内部事务,且艾斯行动时,我们海军的主要任务尚在控制阿拉巴斯坦局势和收押克洛克达尔,无力也无权干涉其内部追捕叛徒的行动。”尤兰达摊手,“况且,你觉得以‘火拳’艾斯的性格,他会需要或者接受我们海军的‘协助’吗?”
亨特默然。确实,那个火拳队长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他合上笔记本,看向已经被牢牢锁住、正被海兵用担架抬起来的克洛克达尔。“克洛克达尔我会立刻安排押送回马林梵多。关于草帽一伙的处理,以及你报告中涉及‘热心市民’和艾斯的部分,我会一并呈报本部,由上级定夺。在命令下达前,草帽一伙需在指定地点接受监管,不得擅离。尤兰达上校,你需随我一同返回本部述职,详细说明情况。”
“回本部?”尤兰达挑眉,“那阿拉巴斯坦的后续观察和与王室交接……”
“后续工作由我带来的人接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或者说,超额完成了。”亨特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你需要回去解释清楚,你的‘观察’和‘介入’,到底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与海贼‘协同作战’的。斯诺德中将想必也很想听听你的详细汇报。”
尤兰达叹了口气,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也好,回去跟斯诺德老爷子通个气,顺便把望远那份“润色”过的报告基调再敲定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草帽一伙,尤其是正眼巴巴看着海军抬走克洛克达尔、嘴里还在念叨“肉”的路飞,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回本部就回本部。不过我得先跟薇薇公主道个别,顺便‘建议’她加快战后重建和王室权威重塑的进度,免得某些人总想找借口在这里多待。”她意有所指地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亨特没再理会她话语里的刺,转身开始指挥部下进行最后的清理和人员安排。地下空间的混乱渐渐归于一种带着疲惫的秩序。沙漠的风,裹挟着未散的沙尘和隐约的血腥气,穿过破损的墙壁,预示着阿拉巴斯坦漫长重建的开始,也预示着,关于黑胡子、关于暗暗果实、关于历史隐秘的新的风暴,或许正在远方悄然凝聚。而刚刚离去的望远,和独自踏上追猎之路的艾斯,无疑正朝着那风暴的中心,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