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20、阿拉巴斯坦的风 阿拉巴

　　阿拉巴斯坦的风，即便是在地下空间的阴凉处，也带着几分急躁的热意，但相比之前克洛克达尔统治时那种令人绝望的干燥，已然多了一丝属于海洋的、微弱的湿润感。这变化很细微，却真实地存在着，仿佛这个饱受摧残的国家，随着幕后黑手的倒台和真正王女的归来，终于开始缓慢地吐出胸中积郁的燥热，重新呼吸。
　　望远靠坐在断墙边，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见闻色霸气正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悄无声息地向着更远处蔓延、感知。混乱、喜悦、悲伤、疲惫……各种情绪如同细小的溪流，在王都阿尔巴那方向汇聚、交融。而在某个更遥远、更模糊的方向，一股如同附骨之蛆般黏腻、冰冷的恶意，正如同退潮般，朝着远离阿拉巴斯坦的方向，极速远去。
　　蒂奇。
　　他走了。要么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或许是关于历史正文的只言片语，或许是别的什么；要么，是阿拉巴斯坦这边“胜利”的气息太过活跃，加上克洛克达尔倒台、海军介入、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现身，这一连串变故让他判断此地不宜久留，风险大于收益。无论如何，那个阴险的背叛者正在撤离，对阿拉巴斯坦最后的潜在威胁也随之消失。
　　但……
　　望远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她对艾斯的了解，那个固执又重情的火拳队长，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重伤萨奇，背叛家人，窃取果实，桩桩件件都触及了白胡子海贼团的底线，更何况蒂奇本身还是二番队的队员。于公于私，艾斯都必须亲手抓住他，让他付出代价。这不是“追击”，这是“清理门户”。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服下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战斗和奔波而略显凌乱的衣着，看向旁边正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似乎已经在构思任务报告的尤兰达。
　　“我可能，”望远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和预料之中的笃定，“拦不住艾斯了。”
　　尤兰达从本子上抬起头，挑了挑眉，了然地问：“那个背叛者蒂奇？”
　　“嗯。”望远点头，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我答应过诺特斯特要照看一下艾斯。但艾斯那个性子，还有他那艘‘火焰地狱快艇’……”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苍白，“他自己坐坐还行，我是真坐不了第二趟了，太晕了，感觉灵魂都要被甩出去。而且，以他的性格，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希望我插手。这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家事，是‘老爹’和‘儿子’们之间需要亲手了结的恩怨。更何况，”她指了指自己，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尤兰达，“除了帮他，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比如，某些人答应要提供的药材线索，还有……后续的报告该怎么‘润色’才能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尤兰达耸耸肩，表示理解。海军和海贼之间泾渭分明的立场，以及各自内部复杂的规矩和情面，有时候确实比打架还麻烦。
　　“但艾斯不能出事，”望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和不容置疑的坚决，“有时候，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品尝过一次就够了。如果他出事了，白胡子老爹，马尔科队长他们，诺特斯特，还有我们家枫祁……都会伤心。我不想，也不能让他们再经历那种伤心。”
　　而且，白胡子老爹那边的治疗也不能停。初期“减负疏通”和“滋养唤醒”的效果已经显现，但接下来需要更精细的调整，根据老爹身体的实际反馈来优化药酒配方和药膳搭配，才能使治疗效果最大化，真正稳住并提升老爹的状态。这需要她亲自回去一趟，进行详细的复诊和调整。
　　所以……
　　她得独自行动了。
　　一方面，利用自己的人脉和情报网——诺特斯特的风向、枫祁在百兽海贼团内部可能的线索、卢卡斯那边“影网”的庞大信息库——尽可能追踪蒂奇的动向，或者至少，弄清楚他究竟在阿拉巴斯坦寻找什么，下一步可能去哪里。另一方面，她必须尽快回莫比迪克号一趟，不是为了告状或求助，而是为了履行她作为“医生”的职责，精细调整治疗方案。
　　就在她理清思路，准备开口和尤兰达商量后续安排时，一阵灼热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艾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破损的入口处，身上还带着沙漠的燥热和一丝未散尽的硝烟味，但脸色比刚才离开时更加紧绷，眼神锐利如刀，里面燃烧着不容错辨的追猎火焰。
　　“望远，”艾斯大步走过来，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王都那边基本稳住了，薇薇公主正在平息叛乱，有索隆和山治在，加上寇沙，问题不大。我刚接到外围兄弟传来的简短消息，在西南方向海域发现了可疑船只的踪迹，很可能是蒂奇那混蛋！”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望远，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得走了，现在，立刻去追他。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亲手把他带回去，给老爹和萨奇一个交代。”
　　果然。望远心里暗道，脸上却没露出太多意外，只是平静地问：“确认方向了？有具体的追踪计划吗？蒂奇很狡猾，而且新得了暗暗果实，能力未知。”
　　艾斯抿了抿唇，摇头：“没有具体计划，但方向大概确定了。追上去，找到他，然后带他回去！或者……”他眼中火光一闪，“就地解决！”
　　还真是艾斯风格的计划——简单，直接，充满风险。望远知道再劝无用，他此刻听不进去任何“从长计议”的话。
　　“你的船……”望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哪怕只是关于交通工具。
　　“我的船最快！”艾斯毫不犹豫，“我必须用最快速度追上他，不能让他跑了！望远，你……”他看了一眼旁边假装整理文件、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尤兰达，又看向望远，“你留在这里，帮路飞他们善后，或者去做你该做的事。这次，是我自己的事。”
　　他把“自己的事”咬得很重，明确划清了界限。
　　望远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去吧，艾斯队长。”她没有说“小心”或“注意安全”之类的废话，那对此刻的艾斯来说没有意义。她只是从腰包里又掏出两个小巧的装置，和之前给的通讯器类似，但颜色略有不同。“这个，短距生命信号追踪器，有效范围大概一百海里。你带一个，我留一个。如果信号在短时间内剧烈减弱或者消失，意味着你遇到了极大的危险。这个，”她指着另一个银灰色的，“是单向紧急求援信号发射器，只有一次机会，按下后，会向我指定的几个加密频道发送你的大概坐标和求救信号。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艾斯接过那两个小玩意儿，握在手里，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他深深看了望远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谢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火焰自脚下升腾，化作推进的动力，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地下空间上方的破口冲去，转眼消失不见。远处隐约传来火焰快艇启动的轰鸣，以及迅速远去的破浪声。
　　望远站在原地，望着艾斯消失的方向，直到那声音彻底被沙漠的风声淹没。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就这么让他去了？”尤兰达合上本子，走了过来，语气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不然呢？把他打晕绑起来？”望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他是‘火拳’艾斯，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他有他的骄傲和必须做的事。我能做的，不是拦着他，而是在他可能摔倒的时候，尽量想办法在下面垫个软垫，或者……在他掉进坑里之前，想办法把坑填平一点。”
　　她转身，看向尤兰达，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一丝熟悉的、准备搞事的光彩：“好了，海军上校，咱们也该干活了。克洛克达尔交接给后续赶来的海军部队，没问题吧？报告就按咱们说好的写。然后，麻烦你动用一下你在海军的关系，帮我搞一张最快前往新世界特定区域的……嗯，‘合法商船’船票，身份要干净。我需要回趟‘家’，处理点‘家务事’。”
　　尤兰达挑眉：“回莫比迪克号？调整治疗方案？”
　　“Bingo。”望远打了个响指，“顺便，从马尔科队长那里‘借’点关于蒂奇习惯、喜好、可能去处的详细资料。白胡子海贼团内部的情报，总比外界的捕风捉影靠谱。至于追踪蒂奇的其他线索……”她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诺特斯特那老混蛋肯定知道点什么，但让他主动吐出来得费点劲。还有枫祁那边，百兽海贼团的消息渠道有时候也挺灵通……看来，我得群发一波加密‘问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从腰包里往外掏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型通讯装置和加密信纸，动作熟练得令人眼花缭乱。
　　尤兰达看着瞬间进入“多线操作”模式的望远，忍不住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勾了起来。行吧，跟着这位“伟大航路百科”，果然永远不用担心日子会无聊。沙漠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新的棋局似乎又已悄然布下。只是这次，执棋的乐子人，决定暂时独自走几步，看看能不能为那头一往无前的火焰，照亮前路可能存在的陷阱，或者……至少提前准备好救生圈和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