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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亨特微 ...

  •   亨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尤兰达脸上。
      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惶恐,以及那份下意识投注过来的、带着依赖的视线。
      作为这个四人小团体里默认的、经常负责拿主意的那个,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点什么——至少,得让眼前这个因为“海军要变天”就慌得像只发现存粮被海鸥叼走了的松鼠似的家伙,稍微镇定一点。
      他太了解她在怕什么,在担忧什么了。那些担忧,同样沉甸甸地压在他自己心里。
      “别怕。”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点点干涩,不知道是在说服同伴,还是在给自己打气。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或者他纯粹是词穷,又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别怕。”
      尤兰达更深地看着他,眼神里的不安简直要凝成实质滴出来了。
      旁边,凯洛斯唇间香烟的火光微弱地明灭了一下,烟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小截苍白的灰,倔强地挂着。
      她吐出那截烟蒂,动作干脆,仿佛要把心里那点同样盘旋的不安也跟着一起吐出去。烟蒂上那圈鲜艳的红色唇印,在雪地里显得有点突兀,又有点……决绝。
      “对,别怕。”她也跟着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板,试图从这贫瘠的词汇里榨取出一点虚幻的力量。
      但真的能不怕吗?
      褪去“萨卡斯基大将最锋利刀刃”、“绝对正义高效执行者”这些听起来很酷的头衔,她本质上也是个会被未知搅得心神不宁的普通人。
      恐惧,尤其是对一片笼罩在浓雾里、看不清前方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的深邃海域的恐惧,就像此刻庞克哈萨德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尤兰达又往亨特身边挪了挪,几乎要挨着他,惶惑的目光扫过凯洛斯和赛尔文。
      万一这变天的浪潮把她们一起吞没了呢?
      万一因为顶上头那些大将、中将们理念不合,他们这个小团体被迫分道扬镳,甚至……站到对立面呢?
      那时候,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副官,又该如何自处?
      “别怕。”赛尔文也加入了这场“别怕”复读机大赛,他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看着白雾在眼前凝聚又消散,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寒意也带走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这种完全抓不住重点的、弥漫性的不安而在微微发颤。
      海军内部的变故,和顶上战争那种明刀明枪的厮杀完全不同,后者至少你知道敌人是谁,该往哪儿挥拳。
      “先完成任务,”亨特率先从这略显僵持的气氛里挣脱出来,下达了眼下最务实的指令,“其他的……等回到马林梵多,看清形势再说。”
      他再次看向几乎贴在自己身侧的尤兰达,犹豫了大概零点三秒,像是完成某个艰巨的礼仪课题,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拍完之后,他立刻规矩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自在。他怕自己这笨拙的举动显得唐突,更怕这轻飘飘的安慰根本不起作用,反而让她更慌。
      “喂喂,亨特,你也拍拍我啊!我感觉我也需要安慰!你不能这么偏心!”
      赛尔文试图发挥他惯有的插科打诨功力,想要驱散这过于凝重的空气,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玩笑干巴巴的,效果堪比试图用火柴融化庞克哈萨德的冰川。
      “行了,赛尔文,别添乱。”凯洛斯叹了口气,倒是很顺手地、结结实实地拍了赛尔文的肩膀一下,力道大得让他趔趄了半步,“听亨特的。走,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斯摩格长官那边还等着我们信号呢。”
      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波动只是错觉。
      “……哦。”
      赛尔文闷闷地应了一声,揉了揉被拍得有点发麻的肩膀,抬起头望向那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铅灰色云层。
      雪花不知疲倦地飘洒,整个岛屿在死寂中透着一种更深的、渗入骨髓的寒意。
      尤兰达把身上的正义大衣又裹紧了些,试图留住一点点可怜的体温,但寒冷依旧无孔不入,热量像握不住的流沙,从指缝间迅速溜走,只剩下一片冰凉。
      好冷。
      她莫名地想起了望远,想起她那模糊的过去——当年库茨克岛冬天的海风,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冷得让人绝望,冷得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她加快脚步,再次紧紧挨到亨特身边,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要靠过去似的。
      她是真的怕。
      一种说不清是女性第六感,还是人类对巨大危机将至的本能预警,让她心头萦绕着强烈的紧迫感——有些话,有些事,如果现在不说、不做,等到风暴真的降临,长官们或许分道扬镳,他们各自面临抉择时,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这样的心境了。
      “亨特。”
      尤兰达的声音在簌簌落雪声中响起,褪去了先前那种笼统的惶恐,变得清晰而平静,带着她个人特有的、直白的情感色彩。
      亨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接着又砰砰加快了节奏。
      “谢谢你当时送我的恶魔果实,”尤兰达的语气很真诚,在这冰天雪地里,竟奇异地带着一丝能穿透寒风的暖意,“也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这么……靠谱,带着我们这群有时候不太着调的家伙,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虽然过程常常充满各种“惊喜”,比如马桶王座和哲学巨石。
      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
      亨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洒满阳光的办公室,文件的气味,还有她不由分说把他拽出来,推到众人面前的样子;是她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将他推到了波鲁萨利诺大将身边,推到了这条与凯洛斯、赛尔文并肩前行的路上。
      明明是他该谢谢她。
      可千言万语在喉咙里翻滚了半天,最后冒出来的,却是一句干巴巴的、毫无波澜的:“不客气。我该做的。”
      如果此刻有温度计能测量他耳尖的温度,那读数绝对能媲美小型加热器。
      白皙的皮肤上,那抹红晕明显得无处躲藏。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庞克哈萨德的寒风太过热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赛尔文在一旁看着,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得,暂时时不纠结海军内部到底要怎么变天了,反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担心也没用。
      他现在只严重怀疑并担忧一件事:亨特这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在刚才那场暴风雪里不小心被冻住了?或者干脆被诺特斯特那个老混蛋偷偷置换成了某种单细胞生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对话的走向和氛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让他牙酸又莫名觉得“好像不该在这里”的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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