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106、小惊喜 “……

　　“……喂，望远？”
　　艾斯的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道穿透厚重雾霭的阳光，清晰地将她从那片冰冷绝望的记忆泥沼中猛地拽了出来。庞克哈萨德的风雪声、硫磺与金属锈蚀混杂的刺鼻气味，重新涌入感官。
　　望远猛地眨了眨有些干涩发酸的眼睛，焦距缓缓凝聚，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
　　艾斯就站在她旁边，青年挺拔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雪沫中有些模糊，但他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直白而赤诚的担忧，却奇异地穿透了这恶劣的天气，精准地落入她的眼底，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她那因回忆而冰冷滞涩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了几下。
　　“你没事吧？”艾斯见她回神，眉头微蹙，语气是惯常的直率，却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你刚刚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我们马上就进到那个什么研究所的内部区域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他没有追问她刚才看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只是将话题利落地拉回到当下，用行动和询问告诉她：他在，他们在，眼前有目标，脚下有路。
　　望远深吸了一口冰冷且充满杂质的空气，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血色的画面、基德尚且单薄的脊背、瓦耶那身令人印象深刻的装束……统统暂时压回心底的角落。
　　她定了定神，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稳，甚至带着点计划通盘的冷静：“深入，然后找到凯撒·库朗，以及他那些不那么可爱的保镖和合作伙伴们。运气好的话……”她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说不定还能‘偶遇’到罗，甚至……路飞他们。”
　　艾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声音底下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极薄冰面下水流般的细微裂痕。
　　他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某些沉重的过往，那些与失去、保护和孩子哭声相关的记忆。
　　他没有说破，也没有笨拙地安慰，只是不动声色地、极其自然地朝她又靠近了半步。
　　两人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属于烧烧果实能力者那独特而恒定的、令人安心的温热，透过衣物，默默地、持续地传递过去，驱散着从回忆和风雪中带来的寒意。
　　另一侧的诺特斯特也将目光投向望远。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了戏谑、看热闹不嫌事大光芒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沉静而柔软，仿佛敛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表象，流露出底下深藏的洞悉与了然。他当然知道望远曾经历过什么。
　　这些年，他并非漫无目的地在大海上飘荡，寻找她的踪迹，自然也拼凑出了那些惨痛过往的轮廓。
　　他的小海燕，从那样可怕的废墟与血色中挣扎着飞出，没有折断翅膀，没有沉溺于哀鸣，反而一点点梳理好凌乱的羽毛，学会了在风暴中翱翔，甚至学会了像他一样用找乐子来武装自己，选择直面而非逃避或沉溺于苦痛。这让他感到骄傲，也……有点心疼。
　　虽然他的乐子人性格是年轻的时候受某个……嗯，影响的。
　　诺特斯特的思维有些发散。
　　这算不算因果循环和圆的闭环？只是，他还得等，等到她亲身经历，等到她想起来所有，那个时候，他或许才能真正的说一句。
　　好久不见。
　　然后。
　　就在这弥漫着无声关怀与理解、略显沉静的气氛中——
　　望远忽然用力搓了搓手，不是冷的，那动作充满了某种蓄势待发的、搞事前的兴奋。紧接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邪魅的笑容，仿佛刚刚沉浸在悲伤回忆里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啊，对了，”她用一种分享惊天大八卦般的、刻意压低的雀跃语气开口，瞬间打破了刚才那点温情氛围，“之前‘影网’那边传回的情报提到一个超——级有趣的事情哦。”
　　艾斯和诺特斯特同时看向她，知道重头戏要来了。这丫头切换状态的速度总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G-5支部的基地长，维尔戈中将，各位都知道吧？”望远眨眨眼，继续用那种“我要说个秘密”的表情道，“表面上是作风冷硬、备受尊敬的海军中将，实际上嘛……”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艾斯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诺特斯特瞬间亮起的眼神，然后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安插在海军内部的最高干部之一，初代‘红心’。换句话说，是资历超深的卧底哦。”
　　艾斯顿住了，他看向望远，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预感——一个结合了望远过往“丰功伟绩”和当前场景的、令人眼皮直跳的预感。
　　他有点不敢相信，但又觉得以这丫头的性格，这预感八成会成真。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都有点飘：“所以……？”
　　诺特斯特已经挑起了一边眉毛，唇边的弧度越咧越大，越来越大，表情从“了然与心疼”光速切换成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混合了幸灾乐祸和巨大期待的诡异兴奋。他没说话，只是将灼灼的目光投向走在他们中间的望远，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快说快说我等着听呢”的吃瓜群众标准姿态。
　　望远迎着两人的目光，再次兴奋地搓了搓手，那模样活像个即将恶作剧得逞、还自觉计划天衣无缝的邪恶大反派。
　　“所以……”她拉长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来都来了，又‘恰好’知道这么个劲爆的内部消息……待会儿要是‘运气好’碰上了这位维尔戈中将，我准备给他一个小小的、来自‘热心市民’的惊喜。”
　　“小惊喜”三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甚至带了点俏皮。
　　但艾斯和诺特斯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望远口中的“小惊喜”，其震撼程度和后续发展，恐怕跟“鲜虾岛养胃海鲜浓汤”或者那四位倒霉副官经历的“哲学巨石”属于同一量级，是绝对、肯定、必定不会让维尔戈本人以及任何与他立场一致的人能真心实意笑出声的那种“惊”远大于“喜”。
　　艾斯在心里默默地、用力地叹了口气，然后更加用力地握了握拳，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决定了，这次庞克哈萨德之行，他不仅要保护好他那总能撞上大事的笨蛋弟弟路飞，还得额外分出一百二十分的精力，看紧身边这个总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在别人神经线上优雅蹦迪偶尔还会失足踩爆几根的麻烦精兼家人。
　　毕竟。
　　她早就是他的家人了。是会在莫比迪克号的月光下对他说“谢谢”，会被萨奇用辣鱿鱼围攻，会分给他苹果糖，也会在想起痛苦过往时下意识靠近他汲取温暖的存在。
　　她是望远。是白胡子海贼团认可的家人，是救过萨奇和老爹，救过他的恩人，是波特卡斯·D·艾斯决定要放在身后保护的人。
　　而他们之间所纠缠的因果、分享的温暖与乐子、背负的过去与期许的未来，早已不是简单的“伙伴”、“朋友”甚至“家人”这些词语所能完全定义和承载的了。
　　那是一种更深、更复杂、也更坚韧的联结。
　　风雪中，望远已经重新迈开了步子，步伐轻快，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艾斯与她并肩，诺特斯特悠哉地跟在侧后方，三人朝着那座掩藏着无数罪恶与秘密、也即将迎来一场“小惊喜”的研究所深处，稳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