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105、憋笑 “对、

　　“对、对不起……” 望远的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试图憋回那股荒谬笑意的努力让她的表情在悲恸与扭曲之间反复横跳，显得更加狰狞古怪。她把脸死死埋在基德的后颈与衣领之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可疑的颤音，“我不是故意……问那个的……”
　　基德感受到背上那具身体不自然的颤抖和绷紧，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他深吸了一口库茨克岛浑浊冰冷的空气，努力把冲到嘴边的暴躁吼叫咽了回去，再开口时，语气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笨拙的“柔和”——当然，在惊魂未定且思绪混乱的望远听来，这更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不需要道歉。” 他硬邦邦地说，脚步不停，“也不准再哭了。听着，老子不管你刚才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既然我和基拉把你从那鬼地方捡回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这边的人。就像老子刚才说的，天塌下来，有老子和基拉先顶着。”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又有点别扭地补充了一句，“现在……大概还得算上瓦耶和希特。”
　　他感受到背上的颤抖似乎停了一瞬，但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更细微的、难以形容的震动。
　　基德有点烦躁，但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压低了些，透着一种罕见的认真，虽然依旧带着别扭：“所以，别再哭了，也别再抖了！再抖老子都背不稳你了！” 他几乎是恶狠狠地挤出最后一句，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保证，“我们会……会保护你的。一定。”
　　“嗯。” 基拉在一旁适时地应了一声，再次伸出手，生疏却坚定地拍了拍望远紧绷的后背，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实实在在，“别怕。”
　　“没…不是…我没有哭。” 望远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轻微的颤抖，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证明自己的坚强，手指也无意识地收拢，紧紧抓住了基德肩膀处的衣料，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我……噗……”
　　一声短促的、仿佛漏气般的怪响，还是从她埋着的脸那里传了出来。
　　基德脚步猛地一顿：“……”
　　基拉拍背的手僵在半空：“……”
　　旁边依旧在思考“渔网袜与男性兼容性”这个哲学问题的瓦耶，茫然地眨了眨眼：“……”
　　连一贯冷静自持的希特，嘴角那如同精密缝合线般的弧度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时间，只有库茨克岛永不停歇的、带着铁锈和尘沙味道的风声，在几个少年和一个身份成谜、情绪诡异的少女之间穿梭。
　　最终，是基拉率先打破了这弥漫着悲伤、荒诞与浓浓尴尬的沉默。他收回手，转向希特，简短地下了指令，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先回去。”
　　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更不是让背上这个似乎随时会哭出来或者笑出来的麻烦精稳定情绪的地方。
　　希特点点头，与基拉并肩走在前方稍作开路和警戒。他微微侧头，用不高但足以让身边基拉听清的音量问道，语气里是库茨克岛生存者特有的谨慎与探究：“基拉大哥，这人是哪里来的……？”
　　基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而基拉显然也默认了“捡到即所有”的规矩。
　　但希特需要了解更多。
　　那少女的衣着料子不差，款式也显然不属于这个贫民窟般的混乱地带。她太“干净”了，不是指外表，而是一种气质，一种与这片暴力废土格格不入的、仿佛误入狼群的幼鹿般的气息。她不属于这里，至少不该是原本属于这里。
　　“海边礁石群那里。” 基拉言简意赅，没有回头，目光扫过前方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和破烂帆布，“捡的。很惨。她家人……死在礁石上，被虐杀，不成人形。”
　　以他和基德在库茨克岛摸爬滚打锤炼出的生存法则，本不该随手捡回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柔弱、麻烦、且可能带来未知风险的“累赘”。
　　生存是第一要义，多余的善心往往是催命符。
　　但……
　　当她站在那里，抱着染血的刀，面对着亲人的残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沉重的血色吞噬或随风散去时……
　　她看起来……
　　太可怜了。
　　不，不止是可怜。
　　是那种……仿佛独自站在全世界对立面的孤绝与破碎。是明明还活着，眼神却已经快要熄灭的灰败。
　　她看起来……
　　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需要有人挡在她和那令人作呕的惨剧之间。
　　需要有人告诉她，天还没塌，或者就算塌了，也有人能暂时顶住。
　　所以，几乎没怎么犹豫，基拉伸出了手。而基德，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抱怨个不停，身体却诚实地弯下了腰，用他还不够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脊背，将她从那片猩红的地狱边界背了起来，用行动做出了无声的接纳。
　　希特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没有再追问下去。在库茨克岛，惨剧和死亡如同日升月落般平常。只是很少有人，能像这个少女一样，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并且恰好触动了基拉和基德内心深处某些罕有波澜的角落——那种对于“孤立无援”和“需要庇护”的深刻共鸣。
　　现在，她是基德和基拉共同决定庇护的麻烦了。或许，看目前这架势，还得算上似乎被她的渔网袜疑问搞得有点懵的瓦耶，以及虽然冷静分析但并未明确反对的自己？
　　就在这时，基德气急败坏、又带着点莫名慌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破了希特的思绪：“……喂！你摸我胳膊干嘛？！乱动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怕你真的把我丢下去！” 望远带着哭腔的辩解紧跟着响起，声音因为埋在衣料里而有些含糊，“我腿软……真的走不动路……得抓稳点……”
　　“谁、谁会丢下你啊！蠢货！” 基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想用音量掩盖某种不自在，“老子不是刚刚才说过吗？！我们不会丢下你的！你给我抓衣服就行！不准乱摸！”
　　“……哦。” 望远的声音小了下去，但抓着基德肩膀布料的手似乎更紧了些。
　　基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瓦耶依旧沉默地跟着，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腿部。希特则目视前方，冷静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心底默默评估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新变量”。
　　“望远。”望远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有些闷，“是我的……名字，谢谢你们救了我。”
　　基德顿了一下，声音还带着他贯有的烦躁，“知道了！”
　　库茨克岛的风，依旧裹挟着尘埃与未知，吹过锈蚀的金属和破烂的帆布。但对望远而言，她有家了。
　　以“望远”的身份，而不是那个…应该埋葬在海难中的…那个带着美好期望的名字，那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