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104、渔网袜与瓦耶 基德背

　　基德背着望远，在杂乱崎岖的岛内小径上走得很快，基拉沉默地跟在身侧，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库茨克岛从无真正的安全区，他们必须尽快回到相对熟悉的地盘。
　　就在他们接近一处由废弃船只和破烂板材胡乱搭建的聚集地边缘时，两个身影从一堆生锈的集装箱后面转了出来。
　　正是听到动静前来接应的希特和瓦耶。
　　“老大，基拉大哥，怎么……”
　　希特冷静的声音在看到基德背上多出的人时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追兵或其他威胁，目光最后落在那缩在基德背上、微微发抖、看起来与这暴力废土环境格格不入的纤细身影上。
　　瓦耶比希特更高大，他迈着沉默的步子凑近了几步，微微弯腰，好奇地打量基德背上的“新物件”。
　　他平时话极少，此刻却因这过于意外的状况，难得地主动发出了带着浓厚疑惑的询问，声音低沉：“老大，你哪儿弄来的小孩？” 他仔细看了看望远那苍白的脸色、纤细的骨架，以及那双因为泪水和恐惧而显得有些空洞失神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在他看来很客观的描述，“在库茨克岛上还有看起来这么…呃，柔弱的小孩？”
　　他说着，还伸出那根通常用来握持沉重三叉矛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研究陌生生物的好奇，轻轻戳了戳望远冰凉柔软的脸颊。触感确实和岛上那些摸爬滚打、皮糙肉厚的家伙们很不一样。
　　脸上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沉浸在悲痛与恍惚中的望远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下意识聚焦，对上了瓦耶凑近的脸，以及他那一身在这个破败灰暗环境里显得格外……醒目的装扮。
　　她的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然后像是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某个极其突出的细节，瞳孔微微放大。干涩的喉咙里倒吸进一口冰冷咸腥的空气，发出的声音沙哑，但吐出的字眼却与当下悲惨沉重的氛围产生了诡异的脱节：“黑色…渔网袜…？！”
　　她眨了眨因哭泣而酸痛肿胀的眼睛，努力让视线更清晰些，确认真的是渔网袜，穿在一个异常高大的少年腿上。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疑惑，暂时甚至压过了部分悲恸，让她脱口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不解：“你……不冷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希特：“……？”
　　瓦耶：“……？？”
　　正皱着眉想骂瓦耶别乱戳的基德：“……？？？”
　　连一直沉默的基拉，头盔也似乎几不可察地向瓦耶的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角度。
　　望远又用力眨了眨眼，眼眶的酸涩感消退了些，视线终于清晰。这次，她看得更全面了——不仅仅是渔网袜，还有那极具特色的整体搭配。
　　悲痛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对枫祁的担忧也丝毫未减，但眼前这幅景象实在过于超出她往日生活经验的认知范畴，一种极其荒谬、极度不合时宜、但又难以抑制的古怪感觉，像是一个试图顶开巨石的气泡，顽强地在她混乱的思绪中冒了出来。
　　她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介于想哭和想笑之间，显得有点狰狞。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刺激受大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可那个问题，它自己蹦了出来，带着残留的哭腔和浓浓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异的困惑：“呃…男人，我的意思是，男性也可以穿这种…比较，嗯，过于特色的服饰吗？”
　　她想笑。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在父母惨死、挚友下落不明、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被拖回来的当下，她居然因为一个陌生少年的穿着，产生了强烈到需要用力咬住嘴唇才能憋住的、想要爆笑的冲动。
　　这太荒唐了。
　　太不礼貌了。
　　也太对不起爸爸妈妈和枫祁了。
　　可是……黑色渔网袜……配在这么高大沉默的一个……男性身上？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漏气般的声音，还是从她死死抿住的唇缝里挤了出来。
　　她赶紧把脸埋低，试图藏进基德的后颈处，肩膀却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不知是因为残留的抽泣，还是那拼命压抑却濒临决堤的、荒谬绝伦的笑意。
　　瓦耶彻底愣住了，他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向把脸埋起来的望远，一贯沉默寡言、缺乏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迷茫，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当前话题的走向。
　　穿这个……冷吗？
　　男人……不能穿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
　　在库茨克岛，能活下来、有实力守住自己的东西才是硬道理，谁管你穿什么？
　　希特冷静的面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嘴角那如同缝合线般的痕迹似乎抽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瓦耶，又看了看基德背上那个肩膀可疑耸动、情绪显然复杂混乱到极点的陌生少女，再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发黑、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的基德，决定暂时保持沉默。分析当前情况……这似乎有点超出他平日冷静分析的范围了。
　　基德的额角爆出一根青筋，他忍无可忍地低吼：“瓦耶！把你的……把你那身行头收一收！还有你！”
　　他侧过头，对背上的望远恶声恶气地说，但语气里除了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面对这种脱线场面同样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抓狂，“不许笑！也不许问那些蠢问题！给老子安静点！”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局面：刚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一个哭得快断气的小鬼，转头这小鬼就开始关注他同伴的渔网袜冷不冷、男人能不能穿？！
　　基拉默默地转回了头，继续警戒前方，只是扶在望远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些，仿佛在无声地传递一点支撑，也像是在确认这荒诞的一切并非幻觉。
　　库茨克岛的风，依旧呼啸着刮过废墟。
　　悲伤并未远去，恐惧依然存在，前路一片迷雾。
　　但在这片残酷的灰色地带，一个关于渔网袜的、极其不合时宜的疑问，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些许怪异而鲜活的涟漪，微妙地冲淡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与绝望。
　　至少在这一刻，背上那细微的、不知是哭是笑的颤动，让基德觉得，这个莫名其妙捡来的、麻烦又柔弱的小鬼，似乎……也不完全是个只会哭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