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他们真来了   然后, ...

  •   然后,在亨特紧绷的注视、赛尔文绝望的祈祷、尤兰达憋笑的颤抖以及凯洛斯冷静的观察下,远处那三个“煞神”组合,仿佛集体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信号,步伐极其自然地、毫无预兆地、齐刷刷地——拐了个弯。
      原本朝着岛屿深处、弥漫诡异雾气方向前进的路线,瞬间被抛弃。三个人,以一种近乎散步春游般的闲适姿态,调转方向,慢悠悠地、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这支海军小队所在的位置,踱步而来。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危机四伏、毒气弥漫的庞克哈萨德冻土,而是伟大航路某个以阳光、沙滩、棕榈树闻名的度假春岛。雪花落在他们肩头,寒风卷动衣角,却丝毫影响不了那股“我们就是来逛逛,顺便看看老朋友们在玩什么”的悠然自得。
      亨特:“……”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浅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那副努力维持的精英式严肃表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握着剑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赛尔文则是瞳孔地震,双目瞬间失去了高光,焦距涣散,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抽搐。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茫然、到惊恐、到绝望、再到某种近乎荒诞的扭曲,最终定格在一个混杂了“生无可恋”、“命运为何如此待我”、“还不如让我去死”的、极其古怪狰狞的神态上。
      那模样,活像是亲眼目睹了“BIG MOM”夏洛特·玲玲一夜之间成功瘦身三百斤,并与“百兽”凯多手拉手、肩并肩,共同在新世界深处创办了一家名为“四皇の爱”的顶级连锁幼儿园,两位四皇化身温柔慈祥的育儿专家,每天戴着印有可爱小动物的围裙,耐心教导小朋友们唱儿歌、搭积木,甚至还邀请了“红发”香克斯作为特邀嘉宾,在幼儿园的文艺汇演上,一边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深情演唱跑调的《宾克斯的美酒》,一边和“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跳着蹩脚但充满“爱”的探戈……
      赛尔文的灵魂仿佛已经有一部分飘向了那个荒诞离奇、令人san值狂掉的平行世界,但残存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他的声音像是从紧闭的牙关里,被某种无形的钳子一点点硬生生挤出来,干涩、嘶哑,带着垂死般的颤音:
      “凯、凯洛斯……告诉我……其实她们不是忽然转了个向,往咱们这里走来……而是她们忽然觉得……庞克哈萨德这破地方……实在没什么意思,也没什么乐子可找……所以决定打道回府,回莫比迪克号上……继续晒太阳、开宴会,对吧?”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凯洛斯脸上,那里面燃烧着最后一点名为“万一呢”的、微弱到可怜的火星。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疯狂说服自己:是的,没错!庞克哈萨德这么冷,这么荒凉,除了毒气就是废墟,哪有莫比迪克号上舒服?望远小姐虽然爱找乐子,但也讲究基本的生活品质吧?诺特斯特前辈年纪大了,说不定怕冷呢?艾斯……艾斯可能只是想回去吃萨奇做的饭了!对!一定是这样!她们只是迷路了,或者临时改变主意了!现在转身还来得及!
      凯洛斯的视线,透过自己吐出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灰白色朦胧烟雾,平静地扫过身边这几位同僚。
      她看到尤兰达因为憋笑和回忆起某些不堪画面而显得有些恍惚、肩膀微微发抖的样子;看到亨特虽然面朝前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姿态,但余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总是不自觉地、极其短暂地瞥向尤兰达的方向,耳廓在寒风中依旧泛着一丝可疑的薄红;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表情绝望狰狞、脸色甚至开始向着灰败发展的赛尔文身上。
      其实,赛尔文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让“伟大航路活体百科”望远和“朔风”诺特斯特这对“乐子人”组合,在已经抵达目标地点、并且明显发现了“潜在乐子源”的情况下,仅仅因为“没意思”就主动打道回府?
      这可能性,大概等同于让“疫灾”奎因成功减肥并爱上蔬菜沙拉,让“炎灾”烬主动摘下他的面具去参加化装舞会,让“旱灾”杰克忽然长出能思考复杂战略的脑子并且热爱和平。
      微乎其微,趋近于零。
      但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抓住任何一根看似可能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长在火星上的。
      “赛尔文准少将,”凯洛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特意用了比较正式的官方称呼,红唇边似乎又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妙到近乎恶劣的弧度,只是被袅袅升起的烟雾巧妙地遮掩了大半,“如你所见,客观事实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她顿了顿,用那种分析战场情报般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继续陈述:
      “以我们亲爱的朋友,‘伟大航路活体百科’望远小姐为首,‘朔风’诺特斯特前辈与‘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先生紧随其后的三人小队,其行进方向与速度矢量明确显示,她们确实正在向我们所在坐标匀速接近。误差范围,不超过五米。”
      “以及,”她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预言”般的笃定,以及一丝看透一切的平静,“根据对望远小姐与诺特斯特前辈行为模式的概率学分析,结合尤兰达准少将之前的合理推测……”
      她看了一眼已经忍不住开始捂嘴偷笑的尤兰达,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声线,给赛尔文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投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她们与我们进行接触后的首句交流内容,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将与‘鲜虾岛特色水产的后续体验反馈’,或‘某种兼具沉重物理属性与抽象哲学内涵的大型石质物体的相关见闻’,产生高度关联。简单来说,尤兰达准少将的预测,准确率极高。”
      “哇!凯洛斯你学坏了!”尤兰达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努力压低了音量,但那笑声里充满了“果然如此”和“我就知道”的愉悦,甚至还有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不过总结得很精辟嘛!”
      赛尔文没有接话。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用那双彻底失去了神采、焦点涣散的眸子,茫然地望向远方雪原与铅灰色天空交接的那条模糊分界线。
      那条线灰败、阴沉、毫无生气,完美地映射了他此刻的内心世界——一片绝望的、看不到任何光亮的、被厚重阴云笼罩的荒原。
      他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让这该死的暴风雪再猛烈些,直接把他吹飞到新世界尽头去。
      “够了!”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如同惊雷般在几人耳边炸响。
      摩格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里的雪茄几乎要被咬断。这些本部的精英,这些即将晋升为少将的海军未来栋梁,在疑似强敌明显靠近的情况下,不仅没有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制定战术,反而在这里讨论什么“鲜虾岛”、“哲学巨石”,以及一些他完全听不懂但感觉就很不妙的“乐子预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只有三位大将与一位中将手下的这几个副官画风如此清奇,还是说现在本部的精英培养方向已经发生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令人担忧的偏斜?!
      “准备迎敌!他们过来了!”斯摩格厉声喝道,白色的烟雾不受控制地从他口鼻中溢出,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握紧了背上的十手,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达斯琪也立刻推了推眼镜,手按在了剑柄上,虽然眼中同样带着对几位“准少将”前辈刚才诡异对话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军人的坚定与警惕。
      尤兰达倒是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虽然心里对“哲学巨石”的阴影面积依旧辽阔,但“乐子人”的天性以及对望远和诺特斯特这两位“乐子源泉”即将带来的“精彩互动”的期待,暂时压过了那点不适。
      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营业式友好”与“准备接招”的微妙笑容。
      来了来了!大的要来了!
      就在这气氛凝重、绝望、紧张又暗含期待、以及竭力维持镇定但耳根依旧微红的诡异时刻——
      “哟——!”
      一个清脆响亮、充满活力、甚至带着点欢快意味的招呼声,穿透呼啸的寒风与飘洒的雪沫,远远地传了过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来人的具体表情,但那股子几乎要从声音里满溢出来的、名为“兴奋”与“找到好玩东西了”的情绪,却清晰地顺着风,精准地灌入了在场每一位海军的耳朵里,仿佛带着实质的热度,烫得人眼皮直跳。
      “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即将升任少将的、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冉冉升起的海军新星们吗?!”
      那声音继续飘扬着,语调上扬,带着一种熟人相见般的亲切,以及某种毫不掩饰的、促狭的笑意。
      “塞巴斯蒂安·亨特准少将!希特·尤兰达准少将!赛尔文准少将!以及凯洛斯准少将!”
      每一个名字都被清晰地念出,并且在“准少将”三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拖长了尾音,仿佛在玩味这个新鲜的头衔,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有趣的点名。
      “完了……”赛尔文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呻吟,脚下意识地往后蹭了蹭,似乎想把自己藏进深厚的积雪里,或者直接消失在原地。当然,这两者都失败了。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正在风化的、名为“绝望”的石雕。
      望远的身影在风雪中逐渐清晰,她脸上果然挂着那种“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们了”的灿烂笑容。她的目光在四位“准少将”身上逐一扫过,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脸色最精彩的赛尔文脸上,然后,用那种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抛出了那句让赛尔文眼前一黑、让尤兰达嘴角疯狂上扬、让亨特瞬间握紧剑柄、让凯洛斯都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的、恶魔般的话语:
      “好久不见呀各位!听说你们最近除了对虾和虾饼有些过敏之外,似乎还对一些……嗯,比较‘沉重’且‘巨大’的石头,以及某些行为特别‘激烈’、富有‘哲学探讨精神’的……存在,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心理上的……‘应激反应’?”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带着回响,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斯摩格和达斯琪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觉到,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度尴尬、社死瞬间、以及某种大型“乐子”开场般的诡异气息。
      而亨特、尤兰达、凯洛斯,尤其是赛尔文……
      他们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方式,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