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是她的前任》色拉那鱼

51、突遇文岚

　　签售会被安排在市中心一家独立书店的二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空气里浮动着纸墨的清香，以及隐约的咖啡醇厚。人群安静地排着队，队伍从签售桌蜿蜒至楼梯口。这景象，是晴溪两个月前绝不敢想象的“平常”。
　　她坐在桌前，微笑，点头，接过书，翻开扉页，写下名字和一句简短的祝福。指尖因长时间握笔微微发酸，心里却有种不同于前几日的踏实感。这些陌生的面孔，这些真挚的喜欢，是为她的主角而来，是为她笔下的光影和故事而来。
　　她感到无比幸运。
　　“……我特别喜欢您写的那篇《散光》，”眼前是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女孩，声音轻柔却带着激动的颤抖，“里面那个女孩在废墟里找到一株野向日葵的描写，我看了好多遍。就觉得……特别有力量。”
　　晴溪笔尖一顿，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真实的暖意：“谢谢你看见它。”
　　那是她早年一篇不起眼的散文，写于某个觉得自己快要被生活吞没的黄昏。女孩的喜欢，像一颗细小的火星，轻轻烫在她心口某个依旧脆弱的地方。她郑重地写下：“愿你永远做自己的光。” 递给女孩时，两人的目光有片刻相接，都看见了彼此眼中某种无需言说的理解。
　　女孩抱着书，红着脸道谢离开。
　　她给了女孩一个诚挚的微笑。
　　她多希望自己以后看到的都是这样如眼前女孩这般美丽的笑容，besides那封邮件。
　　晴溪放下签字笔。
　　那晚睡觉前，明川最终没有在她面前点开它，他只是沉默地、几近疲惫地将其标记为已读，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床头柜上。
　　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是在一种刻意维持的、脆弱的平静中度过的。
　　明川的高烧退了，但身体依旧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在床上或安静地靠在沙发里。家庭医生每天准时来访，检查，换药。明媚来过一次，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明显哭过的红肿眼睛。她没多问周嘉林或父亲的事，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集团里的一些琐碎变动，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刻意营造的轻松。但当她看向明川时，眼底那抹深切的担忧，藏也藏不住。
　　叶苏则负责处理外界的联络。媒体的采访请求、合作方的关切问候、甚至一些来自远方的、意图不明的打探，都被她有条不紊地挡在了门外。她偶尔会带来一些消息：周嘉林已被正式批捕，案件进入司法程序；明屿集团的股价在经历短暂震荡后趋于平稳；网络上关于晴溪的舆论，在叶苏有意识地引导和那份“投名状”协议曝光后，已彻底转向，甚至开始有人深挖周嘉林过往的不端行为.......
　　只有她，除了在那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照顾明川之外无事可做，直至今天的签售会。
　　下一位读者坐了下来。
　　晴溪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书，指尖却碰了个空。她抬眼。
　　面前的女士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剪裁极佳、质感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套装，颈间一串光泽温润的珍珠项链，衬得她气质沉静而雍容。她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并未携带任何书籍，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她的目光很静，像秋日深潭的水，平稳地、不着痕迹地扫过晴溪的脸，没有停留在任何饰品上，却让晴溪感到一种被彻底打量的微刺感。
　　这不是书迷会有的眼神。
　　“您好，”晴溪维持着礼貌，声音放缓了些，“需要签名吗？”
　　女士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向前倾身，仿佛想把她看的更清楚。
　　“你好女士，需要签名吗？”
　　晴溪又问了一遍，她在心里笃定眼前这位女士如果再不回答她的问题，她就要叫安保人员了。
　　“听说他把那枚胸针给你了？”
　　女士终于开口，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胸针？
　　他？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周遭的嘈杂——翻书声、低语声、脚步声也被瞬间抽离。
　　她仔细回想了下，近半年来，她唯一收到的胸针就是去见明川家里那天，他父亲当作见面礼送给她的那枚胸针了。
　　“是。”晴溪迎上对方的目光，她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
　　心中已然明了来者的身份。
　　“不过您好像只听说了上半部分，没听说下半部分。”
　　晴溪再次仔细看向面前的女士。
　　那保养得宜的容貌，那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那通身无法忽视的气度……原来她就是文岚，明川和明媚的母亲，那个远在新加坡、却始终如同阴影般笼罩在明家上空的传奇女人。
　　她知道她们终究会见面，但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那下半部分是什么呢？”文岚嘴角弯出礼貌弧度，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帮我跟后面的读者解释一声，抱歉。”晴溪回头对一旁协助的出版社编辑低声交代了几句，编辑看了看那位气度不凡的女士，又看了看晴溪骤然凝重的神色，识趣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