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是她的前任》色拉那鱼

48、叶苏从北京回来

　　晴溪打开门。
　　“溪溪！”叶苏一步跨进来，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她几乎是冲进客厅的，卡其色风衣胡乱拍打在身上，长发有些凌乱，脸上也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我昨天在北京忙到半夜，一开手机就看到几十个未接电话和新闻推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嘉林他……”她语速极快，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一路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他被警察带走了。”
　　晴溪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倦色，心头一暖，又夹杂着酸楚，她侧身让叶苏往里走，顺手把她遗忘在门外的行李箱拖进来。
　　“上次我爸妈来我爷爷坟前堵我，要二十万给我弟买房，就是他撺掇的，然后明媚跟他提了分手，他气不过，又策划了一场直播，想利用我爸妈……逼我妥协。”她试图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那惊心动魄的一天。
　　“还有他盗窃，职务侵占和遗弃他亲生父母的事……”
　　晴溪拉着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她看着叶苏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不无关切地问。
　　“嗯，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叶苏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用冰凉的杯壁贴着额头，试图消化着她错过的这一天一夜。
　　“他怎么样？”叶苏问。
　　“烧退了些，刚睡着。”晴溪目光扫过卧室的方向，“昨天……折腾得太厉害了。”
　　然后她简单将周嘉林如何怂恿她父母、如何策划直播、明川如何带着证据出现、以及最终周嘉林被带走的过程，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叙述了一遍，即便省略了最激烈的冲突细节，那些字眼——“直播抹黑”、“盗窃侵占”、“遗弃父母”——依然像冰冷的石子，砸在清晨安静的空气里。
　　“呵……”
　　“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叶苏一声冷笑，她扯了扯嘴角，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苦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荒诞感。
　　晴溪在她旁边坐下，眼前诺大的落地窗外正赶上太阳缓缓升起，那一点点绽放出来的金灿灿光芒刺的她有点睁不开眼睛。
　　“他又联系你了？”
　　晴溪拿过叶苏贴在额头上的水杯，又换了杯温的。
　　“嗯。一点手续，非得本人到场，磨蹭了好几天。”
　　…………
　　“拖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躲不掉哈。”
　　她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有时候我真觉得，命运就是个循环。你以为你已经爬出来了，走远了，可它就是总能在某个拐角，用另一种方式提醒你，你身上还拴着过去的链子，稍微一扯，还是疼。”
　　叶苏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充满了倦怠，“为什么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这么难？总有这些破人破事跳出来，没完没了。”
　　晴溪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大概生活就是这样吧！越想挣脱，那根绳子勒的越紧。”她握住叶苏的手，冰凉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理解。
　　“是啊……”叶苏突然坐直身体，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做错事的、肆意伤害的人，可以心安理得？而我们这些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却要一次次被拖回泥潭，被扒开伤口示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压抑已久的愤怒、委屈和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周嘉林是这样！那个王八蛋也是这样！他们凭什么可以这样对待别人的真心和人生？！利用完了，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回头还要踩上一脚，生怕我们过得比他们好！”
　　叶苏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濒临爆发的母兽：“我忍了周嘉林这么久！从他对你PUA、偷你创意、把你当踏脚石开始我就想撕了他！现在他变本加厉，居然敢动你家人，把你往死里逼！还有那个陈瑶，蛇鼠一窝！他们凭什么还能在这个圈子里人模狗样地待着？！”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光是坐牢太便宜周嘉林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把他那些龌龊事全抖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皮囊底下，是个什么烂透了的货色！”
　　她停下脚步，转向晴溪，“溪溪，这不是报复，这是讨债！是替天行道！也是……为我们自己讨一个公道！”叶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招惹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已经开始了。”
　　一个略显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惊的晴溪和叶苏同时转头望去。
　　明川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他倚着门框，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件深灰色睡袍，脸色依旧苍白。
　　“明总。”叶苏瞬间收敛了些许激动的情绪，但眼神里的愤慨未消。
　　晴溪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还是能感觉到衣料下偏高的体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需要什么吗？怎么不多睡会儿？”她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明川借着晴溪的搀扶，微微摇了摇头，“叶苏，抱歉，让你担心了，还特意赶过来。”
　　“您客气了。”叶苏立刻接口，“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在场。”
　　她看着明川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心中感慨万千，这个男人，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保持着他的风度和克制。
　　明川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情谊。
　　他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由晴溪扶着，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眼缓了几秒，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叶苏，眼神变得专注而郑重。
　　“刚才……听到你说的话了。”明川开口，带着相当沉的分量，“谢谢。”
　　叶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刚才那番“讨公道”的激烈言辞，她抿了抿唇，没有谦虚，只是坦然接受了他的感谢，眼神里的决心丝毫未减。
　　明川继续道，“周嘉林的事，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但舆论场上的清算，同样重要，甚至……更迫切。”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晴溪，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很快又敛去，重新聚焦在叶苏身上。
　　“现在的情况，我不便再以明屿集团的名义直接发声，但我需要有人，能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控制住《浮光》项目的舆论，把因陈瑶受牵连而必须重拍女主角戏份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他停顿了一下，给叶苏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清晰地说出他的请求：“叶苏，这件事，我想拜托你。麻烦你在圈内放出消息，宣布因艺人个人原因，经友好协商，女主角换回最初的林玥。所有因此产生的额外成本，包括重拍费用、延期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不走集团账目。”
　　晴溪猛地转头看他。
　　重拍？这意味着巨大的资金和时间投入！
　　“小溪，合作艺人出现严重道德及法律风险，会对项目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就像周嘉林当初造谣林玥一样，他也逼得咱们不得不换角。”
　　“不过就是现在轮到林瑶了。”
　　“那你父亲那边？”晴溪问他，项目变动，明光不可能会不知道，虽然明川说了由他个人承担，但也不是笔小数目。
　　“我父亲？”明川的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嘲讽，“他乐见其成吧。或许觉得这样能逼我回去，或者……至少能让我‘清醒’一点。”
　　“溪溪，公众自会有判断，”叶苏接过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提供真实情况就好，孰真孰假，谁是谁非，公众自会平衡。”
　　叶苏没有犹豫，她迎上明川的目光，眼神锐利而坚定：“明总，您放心。这件事我来把握。”
　　明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却是真心的赞许和感激，他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晴溪站在他身边，听着他和叶苏的对话，心中百感交集，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
　　叶苏说着，站起身，利落地拿起自己的包和风衣，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公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一如她此刻的决心。
　　房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粥在厨房里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噪音。
　　明川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虚弱。
　　晴溪坐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和自己心里那片汹涌过后的、带着微茫希望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