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是她的前任》色拉那鱼

17、难以抑制的冲动

　　“我们走吧。”
　　晴溪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直安静地、在原地等待的明川。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催促，没有询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这一次，她几乎是迫切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然后她拉着他，一言不发地走出餐厅，穿过静谧的走廊，踏入微凉的夜色中，拦下出租车，一路沉默地驶向她公寓的方向。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车厢内一片寂静。晴溪始终偏头看着窗外，但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明川的手，甚至无意识地越握越紧。明川也由着她，只是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直到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稳，直到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公寓大堂，直到步入那狭小的电梯轿厢。
　　他们并排站着，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略显凌乱的身影，晴溪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夜风的凉意，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甚至还能听到电梯运行时的微弱嗡鸣。
　　她忽然抬头，看到了电梯角落上方的摄像头，那个小小的红色光点像一只窥探的眼睛，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可她不想这样......于是她抬脚向右挪动一步，将自己缩进了电梯的角落，同时又伸手拽住了明川的领带，轻轻一拉。
　　明川顺着她的力道，向前一步，恰好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将她禁锢在了电梯铁壁和他胸膛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晴溪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眼底翻涌的、不再掩饰的汹涌情绪。
　　没有语言，不需要语言。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勇气，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初始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孤注一掷的颤抖，但很快，就在他迅速而热烈的回应中，变得深入而缠绵。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骨血。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温度骤然升高，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共鸣。
　　“叮——”
　　十二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
　　明川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带出电梯。两人的唇瓣短暂分离，却在走到她公寓门口的短短几步路中，再次急切地贴合在一起。混乱中，晴溪凭着本能摸到门锁，指纹识别成功，门应声而开。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纠缠的身影。

　　“那天晚上，在楼下等了你很久......”
　　就在明川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唇舌再度交缠的间隙，他却忽然稍稍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紊乱。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锁住她迷离的双眼，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委屈。
　　“这里疼。”明川趁势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掌心紧紧贴在了自己左胸口的衬衫面料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心脏沉稳而有力的搏动，咚，咚，咚，敲击着她的掌心。
　　“等你等的……抽了好多烟。” 他轻咳了两声，做出一个略带夸张的吃痛表情，眼神却紧紧缠着她，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耍赖的指控。
　　“可以吗？”他问。
　　碰瓷了这么一大通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一句「可以吗？」，晴溪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如果她现在说不可以他就真的能停下来吗？
　　她想抽回被他紧贴着的手～
　　“喵~”
　　一声软糯又带着点不满的叫声清晰响起，打破了这暧昧又带着点幼稚对峙的氛围。
　　晴溪忘了，毛球刚从宠物医院接回来。
　　两个人的动作都有了一瞬的停顿。
　　那只毛色雪白的布偶猫“雪球”正端坐在玄关柜上，一双湛蓝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两个几乎黏在一起、行为古怪还说着它听不懂话的两脚兽，仿佛在催促：还进不进来了？
　　晴溪脸颊绯红，微微喘着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雪球。明川低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温度，他伸手，轻轻抚摩了一下晴溪的脸颊，声音微涩：“它说可以。”
　　废话啊！
　　晴溪没有回答，只是抽出一只手扭过雪球的头，然后再次踮起脚，用更深的吻封住了他的唇。
　　此刻，她不是铲屎官。

　　外套在纠缠中滑落在地。明川的手探入她衬衫的下摆，灼热的掌心熨帖在她腰际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她轻轻一颤。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顺着她敞开的领口，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留下细密而滚烫的触感。晴溪仰着头，呼吸愈发急促，手指急切地抚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能感受到其下坚实肌肉的轮廓和灼热的体温。
　　“解不开……”她声音带着动情后的娇嗔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手指在他颈间那个规整的领带结上徒劳地摸索着，“这个……怎么解不开……”
　　明川听到几声嘟囔，便微微直起身，想自己动手。但晴溪却固执地拨开他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非要自己来。
　　“不要。”
　　好！明川就那样站着等着她。
　　然而，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优雅规整的温莎结，此刻在她微微发颤、并不熟练的手指下，却显得异常顽固。
　　一次，两次……
　　解不开！
　　为什么解不开？！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么小的事情她都做不好？！
　　她所有的动作猛地停住，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啊——”她猛的推开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呜咽，不再去看那个可恨的领带结，而是放声痛哭起来。
　　雪球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喵”了一声，敏捷地跳下柜子，躲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明川更是僵在原地，他看着蹲在地上，哭得像个迷路孩子般无助的她，衬衫微敞，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和锁骨，脸上满是泪痕，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
　　“怎么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别碰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晴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了他的手。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混乱的情绪，有心碎，有委屈，还有一种因为刚才那个解不开的领带而迁怒的、孩子气的愤怒，但更深层的，是那份关于“换角”事件尚未化解的隔阂和伤心。
　　“你走开……不用你管……”她哽咽着，固执地避开了他再次伸出的手，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因为腿软而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扑进客厅的沙发，将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靠垫里，继续压抑不住地呜咽起来。她的肩膀耸动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才好。
　　明川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他看着她蜷缩在沙发里的背影，是那么的瘦削和脆弱，与刚才在包厢里面对周嘉林时那个寸步不让、言辞锋利的她判若两人。他明白，她此刻的崩溃，不仅仅是因为那个领带，也不仅仅是因为和周嘉林的彻底决裂，更是因为……对他的怨念……

　　就在这时，躲在沙发底下的雪球，似乎察觉到外面激烈的情绪风暴暂时平息，小心翼翼地探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望向沙发方向，轻轻“喵”了一声。
　　明川的目光从晴溪颤抖的背影移到那只无辜的小猫身上，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但没有坐下，而是蹲了下来，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雪球湿漉漉的小鼻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淡淡的无奈，仿佛是在对猫说，又仿佛是说给那个正在哭泣的人听：“看到了吗？原来妈妈生起气来，是这个样子。”
　　雪球好似听懂了，湛蓝的眼睛眨了眨，又软软地“喵”了一声，一人一猫，就那样安静地、带着点无措地，望着沙发上那个将自己埋起来、哭声渐弱的纤细身影。

　　“你看，它解下来了。”半晌，明川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哄慰般的柔缓。
　　他举着那条刚刚同她拉扯纠缠的领带，想吸引她的注意力。
　　果然晴溪埋在靠垫里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碰触她，只是将那条被他灵活解下的深色领带，轻轻垂落到她视线边缘的沙发上，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个结而已，解不开就不要解了。为它哭，不值得。”
　　他的话音落下，大掌轻轻扣在她肩臂，可回应他的，仍是沉默，只有她微微抽动的肩头显示着她并未平静。
　　明川凝视着那抹纤细脆弱的背影，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远不止一个领带结。
　　他沉吟片刻，声音沉稳地抛出了第一块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