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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危机四伏 ...

  •   谈沫到来的那个周末,城市上空始终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云。周一一早,沈宴秋联系的记者发来了消息——南方项目的报道已经排期,预计周三见报。

      “比预想的快。”顾耘舟看着邮件,眉头微蹙,“太顺利了,反而让人不安。”

      何以琛站在投资公司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晨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给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黯淡的色调。

      “徐部承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顾耘舟合上电脑,“但我父亲的助理说,永盛法务部这几天异常忙碌,几个律师连夜加班。”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煎熬。谈沫原本计划周日就返回南方,却被沈宴秋以“安全考虑”为由留了下来。两个女生住进了学校附近的酒店,谈沫每天都会给何以琛发消息报平安,字里行间却透露出隐隐的不安。

      周三清晨,报道如期刊发。南方某知名财经媒体的头版,用谨慎但犀利的笔触揭露了永盛文旅项目的违规操作。文章没有点名徐部承的舅舅,但圈内人一看便知所指。

      报道发出的第一个小时,顾耘舟接了十七个电话。有合作伙伴的关切询问,有竞争对手的试探,也有几家媒体要求采访。他一一应对,语气从容,但放下电话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中午时分,永盛集团发布了简短声明,称报道“内容失实”,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标准的危机公关措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们在拖延时间。”沈宴秋打来电话分析,“声明写得太快,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徐部承料到会有这一出。”

      下午三点,真正的反击来了。

      顾耘舟的投资公司突然断电。物业解释是“线路检修”,但整栋楼只有他们公司断电。紧接着,网络也断了,技术员检查后发现光纤被人为切断。

      “这是警告。”顾耘舟站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声音异常平静,“告诉我们,他们随时可以让我们陷入瘫痪。”

      何以琛打开手机热点,试图连接网络查看最新动态。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新闻——永盛集团宣布启动对顾氏集团的反垄断调查申请,理由是顾氏“涉嫌利用市场支配地位打压竞争对手”。

      “他们动手了。”顾耘舟看着那条新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真是毫不掩饰。”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顾耘舟的父亲。通话很短,挂断后,顾耘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调查申请已经被受理了。”他说,“虽然最后不一定成立,但这个过程就足以让顾氏焦头烂额。”

      天色渐晚,办公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他们没有开灯,就坐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你后悔吗?”何以琛突然问。

      顾耘舟转过头,昏暗的光线中,他的侧脸轮廓模糊而柔和:“后悔什么?”

      “卷入这件事。”

      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芒透过玻璃,在顾耘舟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以琛,”他轻声说,“五年前在桔梗花田,我送你那朵花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的眼睛里藏着太多故事,我想知道都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后来我知道了你家的事,我想,如果那时候我在你身边就好了。也许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你不会一个人承受。”

      何以琛的心轻轻颤动。这些话顾耘舟从未说过,此刻听来,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他心上。

      “所以现在,”顾耘舟继续说,“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弥补当年的遗憾。而且...”他顿了顿,“我相信你父亲坚持的东西是对的。商业不应该只有弱肉强食,还应该有底线和原则。”

      夜色完全降临。顾耘舟终于站起身,打开了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们得制定下一步计划。”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报道已经发出,永盛的反击也在预料之中。现在关键是——我们手里还有什么牌?”

      他们重新打开电脑,用手机热点连接网络,开始整理所有证据。南方项目的报道只是第一波,接下来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最好是能直接指向徐部承,或者证明永盛与何明远之死有关的证据。

      深夜十一点,沈宴秋突然来访。她穿着一身深色便装,神色比平时更加严肃。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她将U盘插入电脑,“当年处理你父亲车祸案的交警,叫王志刚。他在事发一年后辞职,举家迁往外地。我通过关系找到了他现在的联系方式。”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电话号码和地址,都在邻省的一个小城。

      “他愿意作证吗?”顾耘舟问。

      沈宴秋摇头:“电话里他不肯多说,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听得出来,他在害怕。”

      “也许我们可以亲自去找他。”何以琛说。

      “太危险了。”沈宴秋反对,“如果永盛也在监控他,你们一去就会暴露。”

      三人陷入沉默。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有一个线索。”沈宴秋调出另一份文件,“当年车祸现场的勘查报告,少了一页。我对比了档案编号,发现缺的是最重要的现场痕迹分析。”

      “被拿走了?”顾耘舟敏锐地问。

      “或者根本没写进去。”沈宴秋推了推眼镜,“如果是后者,说明当时就有人不想让某些痕迹被记录。”

      这个发现让办公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如果连警方档案都能动手脚,那对手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沈宴秋离开后,顾耘舟和何以琛继续工作到凌晨。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

      “去睡会儿吧。”顾耘舟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何以琛确实累了,连日来的压力和紧张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时候我会想,”他轻声说,“如果我父亲当年选择了妥协,现在会是什么样。”

      “你不会希望你父亲妥协的。”顾耘舟的声音很近,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就像我不希望你妥协一样。”

      何以琛睁开眼睛,发现顾耘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应急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我父亲常说,人这一生总要有些坚持,哪怕坚持的代价很大。”顾耘舟说,“现在我才真正理解这句话。”

      他们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不是突然的顿悟,而是经年累月的相处、共同经历的风雨,在某个瞬间凝结成了更深刻的东西。

      顾耘舟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何以琛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他只是轻声说:“去休息吧,明天我陪你去见张律师。我们需要更专业的法律建议。”

      那晚,何以琛睡在公司的沙发上。顾耘舟坚持让他用里间的休息室,自己则在外面守夜。深夜,何以琛醒来过一次,透过门缝看见顾耘舟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

      那一刻,何以琛忽然明白,有些感情不需要言说,它就在每一次并肩作战里,在每一个默默守护的夜晚里,悄然生根,静待花开。

      而窗外,夜色正浓,黎明尚远。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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