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旧影浮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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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的线索暂时搁置后，日子似乎陷入了一种胶着的平静。顾耘舟的投资公司正式暂停运营，他在父亲的公司帮忙处理反垄断调查的应对工作。何以琛则按部就班地上课、复习，只是辅导员推荐的那份南方实习，他最终婉拒了。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城市下了场小雨。雨后的空气清冽，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何以琛从图书馆出来时，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夹克，手里提着个旧公文包。
“何少爷。”男人看见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有些局促。
何以琛愣了几秒，才认出这是父亲生前的司机，吴磊。五年不见，吴叔老了许多，鬓角已经花白，眼角多了深深的皱纹。
“吴叔？”何以琛惊讶道，“您怎么在这里？”
吴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有些事想跟你说。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茶馆，还是上次何以琛和沈宴秋见面的那家。吴磊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后，双手紧紧握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你。”吴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你姑姑说，让你安心读书最重要，不要被过去的事困扰。”
谈家确实一直保护着何以琛，隔绝了所有可能与往事相关的人和事。
“那您现在为什么来找我？”何以琛问。
吴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何以琛面前：“这个月，永盛的人来找过我三次。问我当年的事，问何总出事前见了谁，问…车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信封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何以琛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父亲何明远站在明远科技的办公楼前，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永盛集团当时的副总经理。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正是父亲出事前两周。
“这是？”何以琛抬头。
“何总出事前一天交给我的。”吴磊的声音更低了，“他说如果…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保管好这张照片，等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父亲还说了什么？”
吴磊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何以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何总说…”吴磊终于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他说商业竞争可以，但不能没有底线。他说永盛要的不仅是明远科技，还要他手里的技术专利，还有…他这些年积累的行业资源。”
这些何以琛大概知道。但他等着吴磊说下去。
“出事那天，”吴磊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何总本来要去见一个人。不是永盛的人，是…监管部门的一位朋友。他说有些材料需要当面交。”
这个信息让何以琛的心猛地一跳。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您陪父亲去的？”
吴磊摇头：“何总让我在楼下等。他说最多半小时就下来。”老人的眼眶红了，“但后来…后来就出事了。车在半路上…”
“父亲要去见谁？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名字。”吴磊说，“地方我记得，是城东的茶楼，叫‘清韵阁’。何总上去后，我在车里等了四十分钟，觉得不对劲，上去找。包厢已经空了，服务员说人早就走了。”
这个细节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五年来的迷雾。如果父亲离开茶楼时还安然无恙，那么问题就出在回去的路上。
“您告诉警方了吗？”
“说了。”吴磊苦笑，“但警方说这不能证明什么。茶楼没有监控，服务员也记不清那天包厢里到底有谁。”
何以琛盯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父亲的笑容很温和，眼神却透着疲惫。那段时间，他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吴叔，”何以琛轻声问，“您觉得父亲的事，是意外吗？”
这个问题让老人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紧紧握着茶杯，茶水因为手的颤抖而泛起涟漪。
“我…”吴磊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敢想。但如果真是意外，为什么永盛的人这些年还要一次次来找我？为什么他们那么怕人提起当年的事？”
茶馆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吴磊像是被惊醒，匆匆站起身。
“我不能待太久。”他说，“永盛的人可能还在盯着我。何少爷，你要小心。他们…他们比想象的更可怕。”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找我，我不在的话，可以去家里等。地址在钥匙扣上。”
吴磊离开后，何以琛独自在茶馆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他给顾耘舟发了条信息：“有新线索，见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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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耘舟赶到时，茶馆已经快打烊了。老板娘认识他们，特意多留了半小时。
听完吴磊的话，顾耘舟的眉头深深蹙起：“清韵阁…我记得那家茶楼，三年前就关门了。”
“能查到当年的老板吗？”
“我试试。”顾耘舟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但时间太久了，不一定能找到。”
夜色渐浓，他们离开茶馆，沿着校园外的林荫道慢慢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你觉得吴叔说的是真的吗？”顾耘舟问。
“他没有理由骗我。”何以琛说，“而且…他看起来一直在害怕。”
“永盛找过他三次…”顾耘舟沉吟，“这说明他们也在担心，担心当年留下了什么破绽。”
走到法学院楼下时，顾耘舟停下脚步：“以琛，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证据，你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和之前那些“后悔吗”“害怕吗”都不一样。它问的不是情绪，而是决心——准备好面对真相，准备好承担后果的决心。
“我不知道。”何以琛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如果不找下去，我永远没法真正向前走。”
顾耘舟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他眼中闪烁。那一刻，何以琛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陪我走到这里？但他没有问出口。有些答案，或许不必用言语表达。
“明天我去查清韵阁的事。”顾耘舟说，“你…”
“我跟你一起去。”
“不。”顾耘舟摇头，“你得在学校，保持正常的生活节奏。如果我们两个都消失，太明显了。”
这个考虑很周到。何以琛点点头：“那你小心。”
“我会的。”顾耘舟顿了顿，“吴叔给的钥匙，你收好了吗？”
“在包里。”
“暂时不要去。”顾耘舟说，“等我的消息。”
他们在路口分开。何以琛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室友还在图书馆复习，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打开台灯，再次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父亲身边的几个人，他都认得——除了永盛的那位副总，还有两位是当时明远科技的高管，另一位…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手机震动，是谈沫发来的消息：“哥，宴秋姐说档案袋的事有进展了。她找到了当年的档案管理员，是个退休的老先生，愿意帮忙。”
紧接着是第二条：“但她说要等合适的时机。永盛最近盯得很紧。”
何以琛回复：“知道了，你们也小心。”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中的校园安静而祥和，仿佛所有的暗流汹涌都与这里无关。但这只是表象——就像父亲那张照片上温和的笑容，背后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一夜，何以琛睡得不安稳。梦里是破碎的画面：父亲在茶楼上楼的身影、吴叔在车里等待的侧脸、刹车时刺耳的声音…还有顾耘舟站在桔梗花田里，递给他那朵紫色花朵的场景。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拿起手机，看到顾耘舟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查到了，清韵阁的老板去了外地。但我找到了当年的一个服务员，约了今天下午见。”
短短一行字，背后是不为人知的奔波和努力。
何以琛回复：“注意安全。”
窗外，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晨光穿透云层，给城市镀上淡金色的边缘。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追寻，还在继续。
在这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中，何以琛渐渐明白：真相从来不是突然降临的礼物，而是一点一点从时光的尘埃中挖掘出来的碎片。每一片都沉重，每一片都带着过去的重量。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承受这份重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旧影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