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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洛瑜走到深 ...

  •   洛瑜走到深潭边的石壁后,从空间中拿出干燥的衣服。
      她的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因而直到将衣服穿上身时,她才发现自己拿了一套绿色连衣裙出来。这条连衣裙长度直至脚踝上方,内外颜色从浅到深共有三层,依靠布料折叠与裁剪,利用布料自身的垂感完成裙面设计,在方便行动的同时,还能展现婉约优雅的气质。
      洛瑜记得,这件衣服是皇女艾德雯娜让裁缝为她缝制的。艾德雯娜是她在提瓦特之外的一个世界结交的好友,偏好各种风格的服饰,专门为她服务的裁缝有一百多人。她不仅是军部特别行动队的成员,还担任皇室发言人的职务,平日里两头打转,服饰大多兼备美观与实用的功能。
      与她告别时,洛瑜收到了许多衣服作为临别礼物,数量大概够她穿上百年而不重复的。
      这条连衣裙也是礼物之一,裙摆很长,行走时摇曳生姿,但本质是一条裙裤,内面紧贴双腿,外面也有绳带固定,行动起来不会太碍事。
      空间里还有配套的披肩与宝石装饰,洛瑜没有去管宝石胸针与一些零碎的装饰品,拿出了深绿色流苏披肩披在身上。
      随即,她又拿出一条丝带简单地将湿发绑起。抬起手时,洛瑜才发现她的四肢软绵,头发也因此绑得有些松垮。
      四肢无力是这次回到璃月以后才出现的复生后遗症,本质是复生以后,重新搭建的肌肉与骨骼尚且无法灵活调动。
      不知什么时候盘到她腰间的细带自如地从紧勒的领口挤出,挑起披肩,钻入其中,缠绕上她的手臂。
      洛瑜没有管这条细带的动作,她迅速打量自己的穿着情况,见没有问题,便走出石壁,对背对着她的钟离说道:“我换好了,有劳先生等待。”
      待钟离转过身来时,洛瑜这才讶异地发现,这位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的好心人,样貌俊美,气韵不凡。他的眼睛如同流动的黄金一般,眼尾有一抹丹霞之色,仿佛自日暮天边采撷,更为容貌增添了几分昳丽。
      洛瑜不由自主地被他眸中的流金吸引,却发现那抹流金也正为她停留。
      “咳咳,”她回过神来,心里有些被抓包地尴尬感,掩唇轻咳几声,“先生怎么看着我,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钟离敛眸,他的声音低沉和缓,“只是姑娘与方才的模样不同,让我有些诧异。”
      方才的模样?是指穿着风格,还是落水时的狼狈模样?
      “叫先生见笑了。对了,我名洛瑜,先生此番救我出水,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洛瑜姑娘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我名钟离,你唤我名字便可。”
      头顶岩石碰撞的声响消失了,散落在周围的碎石在未名力量的牵引下,将破开的洞口修复封闭。洛瑜匆匆一瞥头顶,看向钟离,问道:
      “钟离……钟离先生是从铜雀庙误入此地?”
      “没错,洛瑜姑娘也是如此?”
      “嗯,”洛瑜想起那条漫长幽邃的道路与骤然裂开的矿道,又打量着钟离波澜不惊的神色与不沾毫尘的衣服,忍不住升起了佩服之感,不过想起还在造境中的禾漾,她压住了打探的好奇心,问道:
      “我进入造境时,外面正值阴雨连绵的夜晚,现在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钟离先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阴雨连绵的夜晚么,最近的阴雨天恐怕也是两天前了。”
      两天?身体重塑的时间又延长了,那禾漾……
      洛瑜不由感到几分急切,但又不能放下无辜误入的普通人不管,她说道:“钟离先生,如今入口已经封闭,想要找到出口得费些功夫。我与同伴失散,正打算找到她,和她一起离开。钟离先生不妨与我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钟离沉吟片刻,颔首道:“也可。”
      水潭的一边有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洛瑜感知到那条路的方向似乎有着更为浓厚的心鬼气息,她指向那条路,道:
      “那我们从这条路走,现在先离开这里?”
      钟离从善如流:“好。”
      见钟离答应,洛瑜率先动身。
      钟离落后半步,也随即跟上。
      夜泊石散发出幽幽荧光,驱散了浓厚的黑暗。
      急于赶路的洛瑜没有注意到,昏暗的光线并没有阻碍钟离的观察,他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眸中显露出些许困惑。
      ——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亮光。
      他们走出矿洞,看见昏黄的夕阳斜照着竹林。四下没有鸟叫,没有蝉鸣,甚至没有风声。身后的矿洞与这片竹林并不融洽,突兀得像是平地而起。
      黄昏之下,一座竹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竹叶的影子投在竹墙上,如同坐落在浓墨重彩的油画里,凝固着时间与记忆。
      新的场景意味着新的线索,洛瑜扭头问道:“钟离先生,前方有间竹屋,我们不如去那里看看?”
      钟离点头应许。
      他们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近了竹屋。
      这是一间新筑的竹屋,堆叠的竹竿还能看出表面没有褪去的青翠色彩。
      竹屋门扉紧闭,却传出轻且浅的呼吸声。
      四下无风,竹屋随着呼吸声的律动摇晃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这间竹屋异常如此明显,洛瑜的内心却毫无波动,因为她知道造境中必然会有脱离常识的事物出现,但是钟离又是如何看待造境中的怪异呢?
      她瞥了一眼钟离,发现尽管他也看到了竹屋呼吸的怪异场面,但只是简单扫过一眼,便不再关注,视线重新落回了她的身上,仿佛在等待她的动作。
      他不在意这种异常,看起来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就在这时,屋里响起了一道怯怯的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屋子外面是谁?是爸爸妈妈吗?”
      这是禾漾的声音。
      洛瑜神色一凝,她对钟离比了个噤声地动作,靠近竹门,道:
      “是我,禾漾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是您呀,我记得您的声音。”
      说完这句话,屋内又恢复了沉默,禾漾似乎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愿。
      “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还好,就是有点饿,也有点渴,不过等爸爸妈妈回来就好了。”
      “你的爸爸妈妈……”洛瑜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戳破禾漾的幻想,而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等了多久,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我……我不记得了。”屋里的声音有些发闷,“他们下矿去了,可能要好久。”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竹屋里。
      如果这个造境里没有二重身的存在,那么只要推门进屋,从禾漾的口中问出人生的关键记忆节点,就能找到造境的出口,锁定心鬼血肉的位置。
      正常来说,盘问一个人的重要记忆会遭到极大的抵触,甚至与人交恶。不过,禾漾对她的戒备心并不高。简短的交谈下来,洛瑜能感觉到,禾漾已经向她交付一部分信任,因此,她想要获得进屋的许可,从这个小姑娘的口中问出记忆并不是件难事。
      眼下的问题是,如何安全地支开钟离。
      这不仅是因为接下来的问题会涉及小姑娘的隐私,还因为洛瑜并不想让更多人了解心鬼的存在,毕竟了解就意味着建立联系。
      如果说痛苦的程度能够以数值量化,那么普通人的痛苦指数达到8才有可能得到心鬼的注视,而知晓心鬼存在的人,痛苦指数只要达到5或者更低便能得到心鬼的垂眸。
      与心鬼建立联系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论是为了避免钟离沾上麻烦,还是为了减少她的麻烦,她都有必要支开钟离。
      或者,不用支开,只要让他留在门外就好。
      “禾漾姑娘,我可以进屋看看你吗?”
      禾漾没有立马回复,她沉默了一会,怯生生地反问:“……可以不进来吗?”
      “但我很担心你。”
      “我……我很好的,您不用担心。”
      “那就让我进去看看吧,我看一眼,确定你没事就走。”
      又是一阵沉默。
      “禾漾姑娘、禾漾姑娘?你还醒着吗?”
      “我醒着的,您坚持的话,您坚持的话……那请您进来吧。”
      禾漾的话音刚一落下,竹门便悄声打开了一条供人进入的狭窄小缝,粘稠凝重的黑暗自缝隙流出,带来刺痛肌肤的危险感。
      洛瑜见此,抽出了右臂的细带,交给钟离,无声地说道:
      “我有事要单独与同伴交谈,请钟离先生在外稍等片刻,我很快出来。”
      紧接着,她扭身便要钻入门缝。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被钟离抓住了。他的力道有些重,洛瑜想要抽回手臂,换来的却是钟离收紧的五指。
      洛瑜没有料到钟离会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有些意外地用眼神表达疑惑,却见钟离双眉紧蹙,神情严肃地对她摇头,俨然是叫她不要进去的意思。
      “或许是陷阱。”他无声地说道。
      “请放心,钟离先生,我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她对着钟离安抚地笑了一下,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莹润的绿眸带着水光,眼尾还带着些许薄红。
      钟离呼吸一窒,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初见时,洛瑜在水中乞怜的模样。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此时并非彼时,因为她的眼中不含薄凉,有的只是带着些许歉意的温良。
      钟离神情恍惚了一瞬,他松开了手,放任洛瑜转身进入门内。
      竹门在他的面前关上。
      与此同时,竹屋也恢复了平静,不再有呼吸般的律动。
      紧接着,竹屋里响起了人声,尽管交叠扭曲的空间模糊了这道人声,但钟离依旧能分辨出,这是洛瑜的声音。
      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手中的白色细带动了起来,这条他下意识收下的柔软细带还残留着体温,它摩挲过钟离的掌心,让他的指节颤动了一下。
      钟离回忆起了之前的冲动,他皱紧眉头。
      看到洛瑜不假思索地交付细带,踏入险地时,一瞬间窜上来的怒火蒙蔽了他的思考,让他抓住了洛瑜的手臂。
      那个时候,他的心被磨损产生的魔障蒙蔽。
      只因洛瑜罔顾自身的安危,想要冲入险地。
      人类脆弱、盲目,永远无法战胜危险,却也永远学不会规避危险,永远对危险无能为力。
      那祂为什么还要放任他们自行决定一切,毫无意义地损耗?
      既然洛瑜蒙蔽双目,罔顾己身,毫不在意地踏入险境,将自身交付予未知,那又为什么不能交给祂,由祂来支配一切?
      支配她的身体,支配她的未来,支配她的全部。
      祂会带她走上绝对正确的道路,走上绝对不会衰亡的道路。
      钟离的眼睛发红,祂忽然对眼前的竹屋产生了不耐烦的情绪,破坏欲从祂的心中喷发。
      钟离用力地闭上了眼睛,良久,他叹息了一声。
      磨损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他是璃月人的岩王帝君,是肩负引导人类使命的摩拉克斯,但磨损却使支配的欲望压倒了引导的职责,让他将不加限制的恶意投射在了一个无辜者的身上。
      君父的身份惯性让他能在极端的念头中清醒过来,但当磨损累计到极点以后,他又会变成什么样?是像若陀一样,遗忘曾经的愿望,成为暴戾与仇恨的载体,还是变成狂妄自大的独断者,傲慢地掐灭人类的自我,将他们带上一条注定毁灭的道路。
      直到那一天到来以前,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
      唯一能够清楚的是,当摩拉克斯失去理智,被负面情绪支配时,璃月君父的身份将不再是祂的束缚,而将成为祂攫取一切,摧毁璃月的工具。
      无数个像洛瑜一样的普通人将会被迫承受祂无限膨胀的欲望,他们的灵魂将被扼杀,变成摩拉克斯手中的纸影……
      不。
      钟离摇了摇头。
      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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