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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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点里的空气仿佛被成功激活的卡片光芒和骤然紧张的心肺复苏给搅得又热又黏。那金光渐渐稳定成温和的辉光，像一小团冷火在“V”字刻痕里安静燃烧，不再夺目，却不容忽视。多针接口模块吐出的金属箔片被老者紧紧攥在手里，上面蚀刻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哑光。
王勉重新开始的呼吸声微弱而断续，像破风箱，每一下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薄卿予跪在床边，手指还搭在他颈动脉上，感受着那随时可能再次消失的微弱搏动。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刚才那几分钟的按压让她双臂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他撑不了多久。”她声音干涩，抬起眼看向杨叙深，也扫过陆战、老枪、齐川、小豆，最后落在老者和他身后两个沉默的年轻人脸上，“金属箔片上的坐标，能立刻定位吗？我们需要最短、最安全的路径。”
老者已经和那个叫小雅的年轻女人凑在一起，将金属箔片铺在桌上，旁边摊开着他们自己的手绘地图和周工留下的笔记。小雅手里拿着个自制的、带放大镜和比例尺的简易读图器，快速比对着。
“坐标很精确。”小雅声音清脆，语速很快，“叠加我们已知的旧城区地下管网图，入口确实在旧市政广场下方偏东北角。从我们这里出发，最近的路径是……”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曲折的线，“沿这条主干管道向东约八百米，到达七号泵站节点，然后从那里的维修竖井向上，进入接近地面的浅层综合管廊，再向北折返约三百米，就能抵达广场地下区域的边缘。但问题是——”
“七号泵站节点附近，是‘清道夫’的一个主要巢穴区。”老者接口，眉头紧锁，“而且是那种大型的、有‘鼠后’的巢穴。平时我们绝对绕开那里走。现在要硬闯……”
“没有别的路？”杨叙深问。
“有，但要多绕至少两公里，而且其中一段管道塌了半截，需要攀爬，王勉过不去。”小雅摇头。
“就走七号泵站。”薄卿予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没有绕路的资本和时间。怎么对付那些‘清道夫’？火焰和刺激性烟雾还有效吗？”
“对小型个体有效，但巢穴深处，‘鼠后’周围通常有大量工鼠保护，而且‘鼠后’本身可能……不太一样。”老者沉吟，“我们以前远远观察过，那东西个头很大，似乎有一定……组织性。硬闯风险很高。”
“火攻。”杨叙深忽然说，他走到那堆从中继站带回来的物品旁，翻出几个空铁皮罐和那半瓶凝固的酒精块，“制造□□，开路，同时阻隔追击。我们需要易燃物，越多越好。”
“这里有。”一直沉默的年轻男人小陈开口了，他走到角落，挪开几个木箱，露出后面几个密封的塑料桶，上面标签模糊，但画着火焰标志。“废机油，以前给发电机备的，还有小半桶汽油，挥发了不少，但还能烧。”
“够了。”陆战搓着手，眼睛发亮，“老子早想给那帮耗子来个狠的了！”
“动作要快。”老者开始分配任务，“小陈，小雅，你们准备□□，用破布做引信。陆战，老枪，你们负责投掷和开路。丫头，你和……”他看向杨叙深。
“我保护她和王勉。”杨叙深自然地接口，同时开始检查弓弩箭矢，将仅剩的三支箭在箭头绑上浸了机油的布条，做成简易火箭。
“齐川，小豆，你们负责抬王勉的担架，跟紧队伍中间，无论如何不能掉队。”薄卿予将找到的两根相对直溜的木棍和一张破帆布快速做成简易担架，和齐川一起将王勉小心挪上去固定好。王勉毫无知觉，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阿七似乎感受到大战将临的紧张气氛，不再趴在薄卿予脚边，而是站起来，主动走到担架旁，用鼻子嗅了嗅王勉，然后抬头看着薄卿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像是保证般的呜噜声。
“你也一起，保护好他们。”薄卿予摸了摸阿七的头。阿七蹭了蹭她的手。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四个简易□□（铁皮罐装混合油脂，破布引信），三支火箭，每人手里除了武器，还多了一根点燃后能持续燃烧一段时间、用浸油破布缠成的火把。火把的光在狭窄空间里跳跃，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肃杀之气弥漫。
“出发！”老者提起煤油灯，率先走入幽深的管道。小陈和小雅手持弓弩和□□紧随其后。接着是陆战和老枪，一左一右护卫着中间抬担架的齐川和小豆。薄卿予和杨叙深一前一后，薄卿予靠近担架，随时准备应对王勉的突发状况，杨叙深则警惕后方和侧翼。阿七紧贴着担架小跑。
队伍在管道中快速移动。这一次，没人再刻意掩饰脚步声，火把的光亮也毫无保留地驱散着前方的黑暗。燃烧的油脂气味混合着管道本身的怪味，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预示。
果然，没走多远，熟悉的窸窣声就从前方的黑暗里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暗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亮起，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前方接敌！准备！”陆战低吼，点燃了手里的□□引信。
几乎在暗红光点扑上来的瞬间，陆战和老枪同时将□□奋力掷出！两个□□划出弧线，砸在前方管道地面上，砰然碎裂！混合油脂泼溅开来，被引信点燃，瞬间腾起两团熊熊火焰！火焰舔舐着管壁，发出噼啪爆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清道夫”猝不及防，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在火团中疯狂翻滚挣扎，很快变成焦黑的蜷缩物。后面的“清道夫”被火焰和高温阻隔，惊恐地后退，发出愤怒的嘶叫，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火焰的本能恐惧。
“冲过去！快！”老者喊道，带头从火焰边缘的狭窄空隙冲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抬着担架小心但快速地穿过。火焰的高温烤得人脸发烫，油脂燃烧的浓烟呛得人咳嗽不止。
刚冲过火墙，身后的火焰就因为油脂烧尽而开始减弱。更多被激怒的“清道夫”从两侧管壁的裂缝和后方黑暗中涌出，试图包抄！
杨叙深回身，弓弦连响！两支火箭带着摇曳的火尾，精准地射入左右两侧“清道夫”最密集的区域！箭头绑缚的浸油布条燃烧，虽然威力不如□□，但足以点燃几只倒霉蛋的皮毛，引起小范围的混乱和恐慌，延缓了它们的包抄速度。
“继续跑！别停！”老者催促，脚下不停。
队伍在管道中狂奔。身后是渐渐逼近的鼠潮嘶叫，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可能更可怕的巢穴。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表情都狰狞而决绝。
跑了几百米，前方管道陡然变得开阔，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像是地下蓄水池或者泵站前池的空间。池子早已干涸，底部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是什么的黑色淤泥和垃圾。池壁四周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管道口，像怪物的鼻孔。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臭的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这里就是七号泵站节点。
而最骇人的景象在池子中央——那里用各种破烂、骨头、碎布和不明粘液，堆砌出了一个足有小型汽车大小的、蠕动着的“巢穴”。巢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褐色苔藓状物质，无数“清道夫”在上面爬进爬出。巢穴顶端，一个更加庞大、几乎有小牛犊大小的黑影隐约可见，它臃肿的身体几乎将整个巢穴顶端覆盖，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不断开合的吻部，和一双在昏暗中反射着暗红光芒的巨眼。
“鼠后！”小雅声音发紧。
似乎察觉到入侵者，整个巢穴瞬间“沸腾”了！数不清的“清道夫”像炸了窝的蚂蚁，从巢穴和周围各个管道口疯狂涌出，汇成一股令人绝望的灰色洪流，朝着他们扑来！那“鼠后”也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带着精神震慑般的尖锐嘶鸣，让所有人耳膜刺痛，头脑发晕！
“投弹！所有□□！火箭！对准巢穴！”杨叙深厉声喝道，同时将最后一支火箭点燃，瞄准了巢穴中央那庞大的黑影！
陆战、老枪、小陈、小雅，几乎同时将手中点燃的□□全力掷向那巨大的巢穴！杨叙深的火箭也离弦而出！
砰砰砰砰！
连续的爆燃！混合油脂在巢穴表面和周围猛烈燃烧起来！火焰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无数“清道夫”在火中尖叫翻滚。那“鼠后”也被火焰燎到，发出更加愤怒和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压垮了部分巢穴结构！
然而，这并没有完全阻止鼠潮。更多没有被火焰波及的“清道夫”，悍不畏死地绕过火场，从两侧和后方包抄过来！数量之多，远超之前！
“冲过去！走右边那个最大的管道口！”老者指向池子右侧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管道口，那是地图上标注的前往维修竖井的方向，“我来断后！”
他说着，竟然从怀里掏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用蜡纸密封的土制炸药包（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点燃引信，朝着鼠潮最密集的区域扔了过去！
“趴下！”
轰！轰！
两声不算太剧烈但足够震撼的闷响！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泥土暂时阻断了大部分追击的鼠潮，也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灰尘弥漫。
“走！”老者吐掉嘴里的土，挥手。
众人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抬着担架，拼命冲向那个目标管道口。阿七跑在最前面，像是为他们探路。
冲进管道，里面相对干燥，但弥漫着硝烟和尘土。身后，鼠后的尖啸和鼠潮的涌动声被暂时抛远，但谁都知道，它们很快就会追来。
管道向上倾斜，跑了大约一百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维修竖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铁梯。
“上去！快！”陆战和老枪率先爬上去顶开井盖。新鲜但冰冷的空气涌了下来。
众人依次快速爬上。最后是背着信号发生器和蓄电池核心部件的杨叙深和薄卿予，以及被齐川和小豆奋力拉上来的担架。阿七是杨叙深抱上来的。
井盖重新盖好，暂时隔绝了下方的威胁。他们此刻身处一条昏暗的、约两米见方的混凝土综合管廊内，头顶是粗大的管道和线缆，脚下是干燥的灰尘。管廊一端延伸向黑暗，另一端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那是接近地面的标志。
“这边！”老者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朝着有天光的方向跑去。那里应该能连接到通往广场地下区域的支线。
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鼠潮威胁，但所有人都知道，危险远未结束。王勉的状态依旧危殆，而他们的目标，“门”和后面的“守护者”，还隐藏在更深的地下。
管廊里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薄卿予一边跑，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向担架上的王勉。他的脸色在奔跑的颠簸中似乎更灰败了。
就在这时，跑在前面的阿七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对着前方管廊拐角处的黑暗，发出了极其警惕和……带着一丝恐惧的低吼。
几乎同时，薄卿予感到手中的“V”字卡片，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有规律的温热脉冲，像心跳一样，一下，又一下，与卡片本身散发的稳定金光形成了奇特的共振。
而前方拐角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能量流动的嗡鸣。
“守护者”？
还是……别的什么？
队伍猛地停住，所有人武器在手，紧张地盯着那片被阿七警告的黑暗。
薄卿予握紧了手中发烫的卡片，看向杨叙深。杨叙深已经搭箭上弦，眼神锐利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