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回响》忆澜秋

9、前男友的谎言与目击证人

　　夜色渐深，长康弄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雨幕，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市局刑侦队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照在周明轩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发凌乱，眼神躲闪，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裤腿，显得焦躁不安。

　　顾晏辞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笔录，目光锐利如鹰，紧紧地盯着他。

　　“周明轩，”顾晏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

　　周明轩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闪烁不定：“我……我在家。”

　　“在家做什么？”顾晏辞追问。

　　“睡觉。”周明轩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昨天有点感冒，很早就睡了。”

　　“有人能证明吗？”

　　周明轩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一个人住，没有证人。”

　　顾晏辞放下笔录，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的右手手腕上，为什么会有一道划痕？”

　　周明轩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身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小心被刀划到的。”

　　“什么刀？”顾晏辞步步紧逼，“水果刀？还是匕首？”

　　周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小满坐在旁边，将一份DNA鉴定报告推到周明轩面前：“苏晚晴的指甲缝里，有你的皮屑。你怎么解释？”

　　周明轩的目光落在鉴定报告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顾晏辞，声音嘶哑地喊道：“我没有杀她！我真的没有杀她！”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家里？”顾晏辞的声音冰冷，“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周明轩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哽咽：“我…我和晚晴，以前是男女朋友。”

　　顾晏辞的眉头蹙了一下：“你们分手多久了？”

　　“五年了。”周明轩的声音闷闷的，“五年前，我和她因为一些小事吵架，然后就分手了。后来她认识了陈默，就嫁给了他。”

　　“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去找她？”顾晏辞问道。

　　周明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我……我最近生意出了点问题，欠了一大笔钱。我知道陈默做古董生意很有钱，就想找晚晴帮帮忙，借点钱周转一下。”

　　“你几点去找她的？”

　　“大概大概在十点半。”周明轩说道，“我到她家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我敲了敲门，没人应，就推门进去了。”

　　“进去之后，看到了什么？”

　　周明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我进去之后，看到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八仙桌上的留声机开着，正在放《MOON RIVER》。然后……然后我就看到晚晴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流了好多的血”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顾晏辞的目光锐利如刀。

　　周明轩的脸色发白，声音颤抖：“我害怕……我害怕警察会怀疑我。我和晚晴是前男友的关系，而且我当时是去借钱的，我怕说不清楚，就…就跑了。”

　　“你跑的时候，有没有碰过现场的东西？”

　　“没有！我什么都没碰！”周明轩急忙摇头，“我当时吓坏了，转身就跑了，连门都没关。”

　　顾晏辞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的右手手腕上：“你的划痕，是怎么来的？”

　　周明轩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是…是我跑的时候，不小心被院子里的树枝划到的。”

　　顾晏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白炽灯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及周明轩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顾晏辞才缓缓地开口：“周明轩，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撒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周明轩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再说话。

　　顾晏辞站起身，对林小满说道：“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

　　“是，顾队。”

　　林小满站起身，将周明轩带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顾晏辞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眉头紧锁。

　　周明轩的话，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害怕而跑掉，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去过现场的事实？还有他手腕上的划痕，真的是被树枝划到的吗？

　　而且，他说他到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留声机是开着的。

　　这和邻居的证词，似乎能对上。

　　但是，凶手为什么要在杀人之后，还特意打开留声机？

　　顾晏辞的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晴躺在地上的样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总觉得，周明轩在撒谎。

　　而且，他隐瞒的，可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就在这时，顾晏辞的手机响了。

　　是林小满打来的。

　　“顾队，有新情况！”林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者！是长康弄的一个拾荒老人，他说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从苏晚晴家里出来，骑着一辆自行车，往弄堂口的方向去了！”

　　顾晏辞的眼神骤然一亮：“老人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

　　“没有，”林小满说道，“雨下得太大，那个人的雨衣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不过老人说，那个人的身材很高大，肩膀很宽，而且他的雨衣上，沾着一根墨绿色的羽毛。”

　　墨绿色的羽毛！

　　顾晏辞的心脏猛地一跳。

　　和苏晚晴旗袍上的那根羽毛，一模一样！

　　“老人还说什么了？”顾晏辞追问道。

　　“他说，那个人骑的自行车，车筐里好像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林小满说道，“而且，那个人骑车的速度很快，像是在逃命。”

　　顾晏辞立刻说道：“立刻去查长康弄附近的监控，重点找穿着黑色雨衣、骑着自行车的高大男人！另外，再去查周明轩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件黑色雨衣和自行车！”

　　“明白！”

　　挂了电话，顾晏辞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雨夜。

　　黑色雨衣，自行车，墨绿色的羽毛，沉甸甸的黑色袋子……

　　这些线索，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珍珠，正在慢慢串联起来。

　　他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但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操纵着这一切。

　　而那个真正的凶手，还藏在迷雾的深处，等待着下一个时机。

　　顾晏辞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绝不。

　　雨夜，依旧漫长。

　　而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