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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担忧 不爱听的就 ...

  •   郑映舟发现,何逾自从到了这里后,神情就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到家里放行李的时候更甚。

      “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啊,”郑映舟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指着沿路绿化带里盛放的各种花朵,“各种花的颜色搭配在一起恰到好处,咱们那边都没有这些,都是清一色的。”

      何逾顺着他手指的看过去,点了点头。

      出租车司机也是比较健谈的类型,听他这话不是本地的,便开始给自己的城市做起宣传来,和他们聊着这里的景点和美食。

      郑映舟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说自己是来看病人的,顺便过来玩玩,都没做攻略,连连点头应着。

      看郑映舟听得认真,司机说得更起劲了,介绍了一路,到了医院外面,他才闭了嘴。

      “谢谢大哥啊,”郑映舟开车门下去,“大哥路上慢点。”

      等车开走,何逾才说:“我看这大哥要是知道真相,可能在心里都骂你几百遍了,说了一路,白说了。”

      “我很像个游客啊!”郑映舟替自己辩解,“虽然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旅游,但是我也很想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听那大哥说的起劲,我也不会做那种扫兴的人。”

      “先进去吧,”何逾拉着他往住院部去,他能看出郑映舟在听到司机的介绍后眼里冒出的期待,“如果郑明国没大问题,我们也可以去转转,不过这里实际和青霖也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个样。”

      “行啊,我也想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郑映舟说,“你以前除了上课学习,会去哪里?”

      “我跑不远,心里烦了就在附近走走,走到湖边就在那坐会儿。”

      “既然你也没去过多少地方,正好我们找时间一起去呗。”

      电梯里来了人,两个人也随之安静下来,郑映舟靠近何逾身边,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偏头看着他,倏地,眉眼弯起,笑容灿烂。

      “现在有我陪着你了。”郑映舟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

      突然说了这么句不明不白的话,何逾一时也没理解,看着他皱眉等解释,但就是这样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病房里,郑明国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节目,手里端着杯正在冒热气的茶,看得津津有味。

      注意到门口来人了,他的笑脸收起来,瞪着两个人:“怎么是你俩来了?老头子呢?“

      “爷爷奶奶不方便,我俩能看得了你,”郑映舟把在外面买的东西放在桌上,“怎么回事?怎么就骨折了?”

      “点太他妈背了,”郑明国伸手要东西,扯过葡萄袋子就开始吃,“骑电动车撞石墩子上了,压住胳膊,然后就他妈骨折了呗。”

      刚说完,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护士进来催缴费。

      郑明国一口把嘴里的果皮吐掉:“就知道钱钱钱,缠这么个烂绷带能花多少钱的,我看这医院就是想钱想疯了,”看了眼郑映舟,“还不快去交钱,让你们来干嘛的?没脑子的玩意儿。”

      何逾怕他再听下去把郑明国揍的另一边胳膊也骨折了,压下郑映舟自己出去交钱。

      郑映舟也懒得理他,搬着凳子坐得远远的,他说的点背不可信,撞上石墩子估计也是因为他骑的太快了还不长眼,所幸不是撞到路人,不然这事可麻烦了。

      没钱还选了单人间的病房……

      “我看你也没大事啊,”郑映舟说,“一个胳膊过得也挺滋润,还叫我们过来干嘛?”

      “你他妈给老子滚,还问我叫你干嘛,”郑明国说,“你老子我骨折进医院了,你还敢跟我说这种话?还不过来伺候我?赶紧给我几千,那借的电动车撞坏了,还得赔呢,我可没钱。”

      “没钱你不知道注意点?”郑映舟说,“你这半年赚的钱呢?”

      “老子的钱干嘛了,还用跟你汇报?”郑明国把手里的葡萄朝他扔过去,“快点拿钱,让你们来就是麻烦,我特意给老头子打的电话,结果还是你们。”

      “没钱给你去赔电动车,你自己的事,自己办,”郑映舟躲开了他扔过来的葡萄,葡萄砸在地上,他拿了纸巾去擦,“而且,按照你说的,我的钱也没必要给你,你没养过我。”

      “你真是胆子肥了,”郑明国说着就想去揍他,“现在还这么跟我说话,”他拿起桌上的苹果扔过去,“我他妈砸死你算了。”

      “真不想管你了。”

      何逾从外面进来,郑映舟不想再在里面待下去,去了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坐着,他现在就想直接离开医院,来看他就是个错误。

      郑爷爷的电话打过来,郑映舟接起,压着心里的气:“爷爷。”

      “他怎么样了?”郑爷爷问,“他是不是又骂人了?”

      “看起来没什么事,”往屋里看了眼,他俩在里面待着还算安静,郑映舟也不想帮郑明国隐瞒什么,“他就那样,和他计较也是自己生气。”

      “早说让我去,你非不听,”郑爷爷也知道他这个儿子的脾气,除非嘴哑巴了,不然骂个不停,“我看今天晚上我过去,你们俩回来。”

      郑明国的嘴无差别攻击任何人,郑爷爷现在就算来了,看他这样也会激发他身为父亲的心疼,不可能和他这个病人计较,到时候更过分。

      “不用,”郑映舟说,“都这么多年了,再说了,他这情况看着不差,我们过两天就能回去了,让你们来回跑一趟也没必要。”

      “行吧,”郑爷爷说,“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郑映舟拿着手机进去,他俩相处还是那么“安静”,何逾不说话、不回应,郑明国骂来骂去也是自己,骂累了也就安静了。

      “爷爷有话和你说。”郑映舟把手机递给他,自己就在他身边站着。

      郑明国用那只好着的手拿过手机,放在耳边还是那股欠揍的劲:“老头子,你又想跟我说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爷爷以一种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感觉怒吼:“他们能过去是把你当人,还有良心,你要是再嘴贱,管不住你那张烂嘴,他们不管你,我也不可能管你,你那胳膊好不好的全看你自己,再胡说八道,我把另一个也给你打骨折。”

      “老头子……”郑明国还想回骂。

      “你他妈再敢跟我没大没小,跟我多嘴,我现在就过去,你别看我一身老骨头,我拼老命,走之前也先把你给教育了,让你认清谁是爹。”

      “行了行了,”郑明国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去,“妈的。”

      郑映舟收了手机坐在旁边,他打算学何逾那样,对他的骂声不闻不问,但他耳朵听到了,就是忍不了那口气。

      “爷爷说的话我不管你听不听,反正我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像刚刚那样,我们都不管你了,以后我也不会管你。”

      郑明国也知道台阶这个东西,他现在不如之前,胳膊断了行动也不如以前,现在也不能工作,钱的方面靠他们倒是能吃香喝辣,这一点他很清楚。

      “给我拿个西瓜。”郑明国说。

      何逾直接把那半个塞他怀里,勺子插在上面,让他自己吃。

      “真他娘的是个哑巴,刚见你的时候也不这样,现在越大越不会说话了,”郑明国一边吃一边说,“供你上学,让你长大,你还不感恩。”

      “刚刚是我去缴的费。”何逾说的话直戳重点。

      郑明国轻蔑地“哼”了声,继续看着电视节目,悠悠哉哉地吃着东西,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这里好歹是医院,不是自己家,郑映舟可不想丢人丢的到处都是,把纸巾盒扔给他,让他自己擦干净。

      他根本不需要照顾,上厕所都是自己去的,郑映舟一开始还想尽个责任,跟着他去以免出事,结果自己真是个多余的,他和那只手相处的很好。

      “我看你也没事了,休养的话可以回家。”郑映舟看他出来,靠着墙说。

      “医院建议多住几天观察,你以为我想在这呆着,还不如家里舒服,”郑明国坐会床上,“我得跟你们回去休养,自己在这边可不行。”

      “回去?”郑映舟蹙眉问,“上班的地方能给你那么多假期吗?”

      “他敢不给我!”郑明国说,“你赶紧看票得了,明天或者后天就回去,别在这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他回去,家里又要不得安宁。

      傍晚帮他买了饭才走,只是这么一下午,郑映舟感觉比在木雕坊工作一天还要累,身心俱疲。

      在医院附近的店里吃了晚餐,又打车回小区,郑映舟靠在何逾肩上,余光盯着逐渐暗下来的外面看。

      在这里生活的这些年,何逾都是在一种压抑又心惊胆战的情况下度过每一天,为了不惹母亲生气,他每句话都会斟酌,以至于自己也习惯了这种状态,现在好不容易在爷爷奶奶和郑映舟的陪伴下放松,今天一回来,那种感觉也跟着回来了。

      果然,这种事情不是一时能改变的问题。

      郑映舟也察觉了他这一点,直起身,反而搂着他的肩,让他靠着自己。

      “我不累。”何逾说。

      “我就想让你靠着,不行?”郑映舟低头看他,两个人个子只差了几厘米,所以就算这样也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我知道了。”

      回到小区,何逾带他进屋也没休息,直接拿上行李箱离开。

      郑映舟进去正想坐会儿,看他又一刻不停地拉着自己离开,心里不解:“怎么又要走?还拿着行李,不在这住了?”

      “嗯,那个家到处都是灰,没办法让你睡,而且要什么没什么,住不得,”何逾说,“我今天下午定了附近的酒店,我们去那。”

      “哦。”

      听他这么一说,郑映舟其实对那个家也挺嫌弃的,今晚如果真要留宿,肯定还得先打扫到半夜,睡都睡不好。

      到了酒店,把郑映舟安顿好后,何逾独自下楼去超市买了点一次性用品回来。

      如果今天是他自己,何逾可能没这么仔细,但现在身边还有郑映舟,需要在意的,他都要想到。

      这方面何逾也有他的私心,他其实很不想回到以前的家,也不想让郑映舟在那个家,面对着那种环境,去更深切地了解自己。

      郑映舟从浴室出来,看他皱着眉头发呆,走到他面前:“刺猬,”他坐在何逾旁边询问,“你想什么呢?我发现你今天来这个城市之后就心事重重的。”

      “没有心事重重,可能是我今天听郑明国说了那么多,心里挺烦的,”何逾握住他的手,“他这人这么多年了脾气还那样,你还这么照顾他,我心疼你而已。”

      “我也是听爷爷的而已,他毕竟是爷爷的儿子,我的父亲,”郑映舟松开他的手,“行了,如果是这种事你就别想了,没用。”

      看着他进了浴室,郑映舟的眉宇间透漏出对他的担忧,他心里也明知道何逾在意的不是郑明国的事,因为他从不在意郑明国的那些骂声。

      郑映舟知道,何逾只要来到这里就会想起以前,牵起心底对这个地方的畏惧和憎恶,所以今天对他说的那些劝导,有用,但是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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