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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坦白 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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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本着能躲则躲的目的,竟误打误撞的听到了其中关窍,总之,感谢那位有洁癖却只能无能狂怒和她大战的守护者仁兄。
境内腰牌守护者共计六人,水中有三,树上有二,地面余一。按理说水下获得腰牌胜算最大,树上次之。
奈何庹经年水性不佳,爬树也是堪忧,属于两眼一抹黑的程度,便只能硬着头皮去攻克地面这位独孤守护者。
“师尊说过,生死落于脚下,其中道理不甚明显,站于死位,面朝生门,此局立解。”
庹经年站在石阶上,此番话也是进入新人境之后脑中所现,至于源出何处,她也无处可究。
可惜路迟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她话的反应冷静得像个万年冰块。
那边路迟忆却心慨她用时极短,天赋异禀。忽又蹊跷的问:“亥时入睡,未时方醒。缘为何故?”
“何故”二字飘飘然脱口而出,庹经年差点创伤应激起来。
“我……咳……”
她费力咽下有些糊嗓子的糕点,眼皮眨巴着边往屋里瞅边漫不经心的解释,“嗜睡症,我都说了我患有嗜睡症,师兄何故再三追问,难道这个病症很少见?”
“你面色虚白不见用药,行事匆忙,短时间内却三餐不落,何故?”
这是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如果勉强忽略掉路迟忆泛起轻微怒意的嘴角不计的话。
庹经年血气翻涌的想,想活命可不得抓紧时间补充能量和营养吗。
片刻,她换位又想,路迟忆的身家性命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禁咒被迫和他人连着,不同甘却要共苦,要是换作她的话,庹经年估计自己早就和对方不死不休了。
她不急不慌,讥道:“生病了可不就是面色虚白嘛!谁家好人生病了还红光满面的,还有,我吃三顿饭怎么了,我爬你家米缸了吗。”
路迟忆被她一噎也不见愤怒,脱口冷道:“吴语,你有事瞒着我?”
疑问语句,肯定语气。
猛然听到自己的假名字,庹经年薄薄的眼皮直跳,还是没能适应。
心说路迟忆,如果说我连名字都是骗你的,你会不会给我舞一曲惊雷剑啊,连雷带闪电劈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她自恃沉稳,学着路迟忆的矜贵模样,答:“并无。”
“还有一事。”路迟忆语气骤松,表情却有些森冷。
还有?!
庹经年一手扒着门框起身,一手抹去唇角的糕点碎屑,努力克制住瑟瑟发抖的内心,预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师兄,您请说。”
“长生演武场拜师时,你说的妥是何意?妥姓?”
妥?庹!
听力这么好,我的听力找你训练保不齐还能多得点分。
气氛焦灼,庹经年又想起了该死的十痛咒,也不知道长睡不醒直奔阴曹地府后,路迟忆会直接和她一道死去,还是她人死咒消。
这样想着,连带着目光同情的向路迟忆打量去。院中人的一双桃花眼并不含情,薄唇轮廓分明,劲削的身形绷着孤绝力道,整个人朗如天边冷月。
庹经年虽并未完全着迷却也略微感叹,好带劲的一张脸。
院中流灵石上一盏烛火随着傍晚的风摇曳,额发略微凌乱。
庹经年清绝的脸上不掩心中思索,踏上门槛。语气振幅,“每隔十五日做一梦,次日我将晚一个时辰醒来,唯一不变的是,我会在亥时强制入睡。”
路迟忆会作何反应呢?怪力乱神?亦或是牵强附会?反正话她说出来了,旁人怎么想的就随便吧。
路迟忆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只余廖廖数次。”
“是啊。”庹经年应声,调笑着开口:“你不必忧虑,到时等我死了,这十痛咒估计就会迎刃而解了。”
路迟忆按上腰间软鞭,充耳不闻的“嗯”了声,转身长腿刚迈出弟子舍便又折返回来。
庹经年孤苦无依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切换,一时看见来人回来只得呆在原地,又尴又尬。
“虽不知这是何棋,但你既苦心制作出来,下次便不要再随意丢下。”他从怀中拿出包裹完好的物什,放在流灵台上后终于离去。
等脚步声远去,庹经年这才放下抱着的双手,来到台前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副完整的纸棋,是那天傍晚自己在客栈闲着无聊所做。
她就说嘛,路迟忆的胸口从下午测灵时看起来便怪怪的,当时她还劝自己,有些人天生就会长些奇形怪状的肌肉,无可厚非。
庹经年走进里屋,反手关上门后独自呢喃,“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会我可以教你,保证让你能在我手上过完一盘棋。”
“咚咚咚”,叩门三声,节奏轻缓。
久仪仁姿态雅正的步入房间,打着手语:恭喜师妹顺利入门拜师,门服和心法给你带来了,用过晚饭了吗?
庹经年会的手语算不上多,连猜带看知道了个大概,脸上笑嘻嘻的请人坐下。
“大会上不见师兄人影,久师兄下午有别的要事?”
“作为掌门的关门弟子,这种场合我理应出现,但师尊知我不喜热闹便也让我随心而行了。”
语句复杂得让庹经年过于为难,久仪仁浅笑后随即施法用起传音咒。
是啊,庹经年听完内心早已泪流满面,下午的插曲像块烧红的烙铁印烫在她胸口,挥之不去。掌门这么善解人意,差一点她便是掌门名义上真正的关门弟子了,就差一点。
庹经年略微牙酸,“掌门还真是体贴。”
久仪仁眉梢染上笑意,点头附和,又郑重道:“这是赵家奶奶给你备下的金银细软和衣裙,还有一封信。”
那几个包袱鼓鼓囊囊,想来塞了不少东西。
“多谢久师兄,赵奶奶身体……”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先吃饭吧。”笙声越过他们进屋,拿了些吃食回来,平正高洁的眉间罩着消不去的郁色。
基于几日的露水相处,她敢断定这些饭菜必然不合庹经年的胃口。
时逢宗门招新大会,厨房今日的素食已经所剩无几。
也不知是谁在山下到处疯传,说素食对修习有益,于是乎厨房的鸡鸭鱼肉,得睁大双眼才能看出略微被人动过的痕迹。
庹经年道过谢后将两只鸭腿分给二人,自己便开始嚼着菜窝窝头发呆,赵奶奶对她关心倍至,她也没来得及同她告个别,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
久仪仁夹起鸭腿,“师妹不必如此委屈自己,这鸭腿还是留给你好了,我吃烧鸡。”
庹经年闻之色变,惊慌移开碗,她到了满月洲之后身体不知为何一向不大好,大晚上的吃肉不易消化,何况她不喜欢荤腥食物。
笙声接过鸭腿,气狠狠的咬下小半口,“今日只能这样了,明日我带你吃些更好的。”
看到厨房剩下的那些牛羊鸡鸭时,她就差替这些家禽报丧了。笙声指了块瘦排骨示意庹经年,“师妹,挑食对身体可不好,对修炼更不好。”
挖墙脚第二步:抓人食欲。
“那辟谷呢?辟谷不是对修炼更有好处吗?”话虽如此,庹经年不便拂人面子,听劝的吃了口排骨,肉质细腻炖得软烂,她却吃得有些艰难。
“食不言寝不语。”笙声恰如其分的端起师姐威仪,威慑力不容小觑。
庹经年噤声,做了个手动闭嘴的动作,乖乖吃起饭来。
久仪仁在一旁谦谦君子一笑,那春风拂过五月面的笑容在庹经年看来很不地道。
晚饭过后,二人左一句右一句,在庹经年耳根边细细叮嘱明日习课的各种安排,尽到义务后便很快离去。
六根清净下来,庹经年估摸着时辰洗漱一番,换上素淡的中衣后沾床就睡。脚腕上的血红蚕玉链在夜里神鬼不觉的再度泛起微光。
窗外疏风穿林而过,花枝颤动。梦魇破了规律,提前席卷而来,如乱如麻的入侵脑海神识。
诡异的嘶哑声,粗涩的指抠声,千万思绪和声音纷至沓来。梦中人犹如厉鬼索命,比以往狰狞可怖千万倍。
庹经年有如身附恶鬼,被梦魇压制得发不出丝毫声音,动弹不得。倒地玄衣女子的遭遇如今犹临己身,她抓紧绞痛万分的心口,生不如死,嘴唇很快被咬出了鲜血。
噩梦有始无终,乐此不疲的反复循环,下一次的侵袭会比以往更加逼真和血肉淋漓,眼前的那道白影依旧若隐若现。
庹经年陷入昏迷,柳眉疼得倒竖,恍惚间又低声抽泣起来,痛彻心扉之际不知怎的又想起路迟忆来。真的抱歉,我真的,真的身不由己。
斗转星移,晨曦乍破天光。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杂乱的脚步声急切的灌进耳朵。一夜如梦,庹经年几乎神魂不清。
梦境似地狱鬼蟒般再度缠上她,正不费一兵一卒的吞没她的意识。疼到极致时荒茫一片,梦中人的面容将要在瞳底清晰时,身体又猛地因疼痛痉挛起来。
虚晃间庹经年只觉自己被人扶起,身侧还坐了一人。
是路迟忆!她鬼使神差的肯定下来,绝望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