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生死落于脚下 ...
-
灵石依旧红芒四射,不作异动,胜利的天平显然倒向了庹经年这边。寻仙问道入门第一关,让她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见势,落巽加紧劝道:“师兄,掌门师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师兄,你若再干等下去,这测灵台恐怕要毁于一旦了。文巽书也急忙开口,这测灵台极贵,倘若坏了得浪费多少灵石。
机不可失,她又望向庹经年,“丫头,你可愿来我映月亭求仙问道?”
庹经年面色如春回大地般回暖,心有余悸的笑着摇头,瞧着红芒四射的灵石有些庆幸。
文巽书又问:“那你可喜欢我这徒弟?”
笙声甫一被自家师尊拉出来充门面,脸上自动切换成笑容,收起骄矜,简直不要太假。表姐弟轮番上阵,庹经年持续摇头。
文巽书的脸色隐隐挂不住,继续端庄道:“那你可喜欢我?”这年头,招生这么艰难吗?
庹经年点头又摇头,眼前这位长老瞧着眼缘极好,但她目前早已心有所属。
她想拜这位方才对她横刀相向、冷眉相对的掌门为师,毕竟拜师嘛,要拜就拜实力和声望最牛叉的。
“咚”,短刃应声落地,赵巽尺从玉台站起,看样子还有下一步动作。
“师兄且等上一等。”
落巽大喝一声,从玉椅里弹坐起身来,宽袖尚来不及拢紧,拉着自家徒弟连忙上前,抢占先机道:“为师今日为你拂了掌门脸面,你这孩子还不速速跪拜?”
好大一出……赶鸭子上架。
庹经年默默撤回放在灵石上的手,掌心沁出的薄汗早已被风吹得干透。她视线熠熠,越过面前的师徒二人看向久居中心的掌门赵巽尺。
掌门,您快瞧瞧我。
一双眼热切期待,另一双淡定坦然,四目相对,却也堪称默契。
赵巽尺容色肃穆语焉不详,眼不见心不烦的将地面短刃飞速收回,道:“这等极好的根骨倘若跟了我,日后必定有所大成。”
众人:“……”
一个巴掌拍不响?一手一脸可以!头一次瞧见风清气正的掌门自个打自个的脸。
庹经年巴望不停的点头,深棕的眼眸满怀期待,正应了那句话:少女的点头胜过世间一切回答。
落巽夹在中间被人无视个彻底,于是愤愤不平的回头盯着自家师兄,试图用哀怨的目光活生生将他滋啦烧穿。
赵巽尺很难不看他的眼神,耐不住磨便又冷巴巴道:“实则不然,你这根骨资质,去梅花亭修炼最为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你与迟忆同为一阶灵蕴,一同修习剑术可日进千里。”
落巽眼观鼻、鼻观心,心里腹诽:莫要让这逆徒坏了自己好事。
于是他一个闪身挡住自家俊俏的徒弟,速度灵活如瘦猴。脸上又作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沉稳模样,眼皮却高速运转的朝庹经年直眨。
怎么样?来我梅花亭快活呀小丫头。
文巽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挤身进来,语气平和,“笙声也是一阶灵蕴,她们二人一同修习符咒也可日进千里。”
笙声上前站了一步,倨傲稍稍褪去,有个能与自己匹敌的修炼伙伴何乐而不为呢。
抢人大战一触即发。
长生演武场上,几百号人顶着日头早已陆陆续续全部测完灵。获得入门资格的人选定师尊,就等着准备入门的相关事宜。
眼瞅着这出戏迟迟演不完,一时间便怨声载道起来,叽里呱啦一通说,呕哑嘲哳难为听。
落巽率先打断僵持,不满道:“师妹,你方才不是刚收了位一阶灵蕴嘛!”
文巽书道:“多多益善罢了。”
赵巽尺既对庹经年心生愧疚,又因自家师弟师妹而左右为难,眼下多说实在无益,他捏了下鼻梁,连人带袍的瞬息回了相传亭。
“掌……”,庹经年压根来不及伸出手挽留,大战还未被推上高潮便仓惶戛然而止。
落巽近水楼台先文巽书一步,不厌其烦的重复道:“丫头,还不跪拜?”
庹经年双膝一软,双手交叠抬拜,只得无奈认了落巽为师,嘴里不紧不慢的钻出字句,“师尊在上,请受庹……请受吴语一拜。”
“不错不错。”落巽伸出麻杆似的手麻利地将人扶起,语气略带自豪道:“还不喊人?”
庹经年嘴角微抿好生别扭,心说不是已经叫过师尊了吗?正欲开口重喊一遍,又被打断了。
“师妹。”路迟忆唯命是从。
“哦……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庹经年扇着空气驱热,“师兄好,敢问师兄尊姓大名?”
“师妹不必如此,我已悉数告知师尊。”路迟忆诚实冷静,对庹经年“翻脸不认人”的话术不予苟同。
落巽在一旁慈眉善目的点头,身体动作从善如流,确是如此。
这就把她卖了?!
庹经年似笑非笑的多看了路迟忆几眼,扶月宗速度果然名不虚传,自己以后在梅花亭还能留着秘密过夜吗?
“新人境即将开启,诸位师弟妹入境后切莫动用术法,拿到对应的亭下弟子腰牌后方可撤离,一切以自身为主,万望小心。”
闻声无人,久仪仁的声音响彻空中。
庹经年一脸乖张,“师兄,弟子腰牌借我瞧瞧呗?”
路迟忆将腰牌解下递给她,瞧着边上落巽正对着他挤眉弄眼,于是只得道:“赤色,镶有梅花。”
“多谢。”
他又道:“水三,树二,地面一。”
“过境秘诀吗?这样子怪不好的,师兄。”刚说完,庹经年又索性不装了,拢住耳上前,腆着脸道:“师兄可否细细道来,替我解惑一二?”
路迟忆一脸云淡风轻的躲过她,“点到为止。”
“丫头拿着,这梅树枝可驱邪避祟,”落巽将宽大袖袍中的枯枝强行塞进庹经年手里,施施然说:“切记,生死落于脚下。”
“弟子谢过师尊。”庹经年刚一握住树枝,上面的分支便咔嚓一声脆断了一丫。她挑起眉梢,这东西当真有用吗?
“安顿好小师妹,为师该去浇花了。”落巽嘱咐完便大步离去。
新生弟子追着落日余晖步入新人境,七亭之下,各亭内外门弟子需在两日内拿到腰牌,方可入住弟子舍
届时需每日按时习课修炼,达到一定境界后便可下山历练,锄奸扶弱,护佑天地苍生。
庹经年右脚踏入新人境,才记起对路迟忆颔首说句正经话,“师兄,我向你保证,我尽量不磕碰到自己分毫,省得给你找罪受。”
路迟忆低低应了声,漠然从她手里拿回属于自己的弟子腰牌。
天高阔远,文巽书温声嘱咐了笙声几句,话里话外无外乎是争取庹经年这个人,趁着刚入门,挖墙脚最易,可不能让落巽教坏了她。
语毕,文巽书转身离开,落巽非要死皮赖脸的同她一道回去,边走边上赶着炫耀自己新收的徒弟。
后者轻哂不以为然,指了下苍烟似的天穹,趁落巽抬眸之际狠狠直跺上他的脚背和膝窝。
落巽一个趔趄,顾头不顾尾,捂着脚背咆哮:“文巽书,我今日招你惹你了!”
“不止今日。”文巽书和风细雨的剜了他一眼:“师兄离我远些,梅花香刺鼻得紧。”
“我……”
两人就这样一点也不端庄大方的消失在长生演武场尽头。
笙声收回目光,捂嘴咳了声,站在第三座测灵台边上,气质如兰的朝路迟忆招手,“走吧,给师妹铺床叠被去。”
挖墙脚第一步:有事献殷勤。
路迟忆淡如水道:“自己的事自己做。”
“不跟呆子一般见识,你就等着吴语成为我的亲师妹吧。”
无限夕阳之下,笙声拿起庹经年的几个包袱,率先前往梅花亭的单人弟子舍。
招新大会之日地灯提前三刻亮起,山道宽阔,曲折如肠,苍翠满覆的山林景让人神清气爽。
弟子舍内,笙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床头床尾跑如幻影,很快整理好床铺后留了句有事,便出门去了。
院内清风撩动青草香。
路迟忆挽起衣袖提来清水,不苟言笑的洒扫完小院,顺带着将院中的杂草也一并除了,细致有余。
庹经年自幼无父无母,在新人境内大战一番后夺得腰牌,刚被闪送回弟子舍便瞧见了眼前一幕。
她低头嗅了嗅衣裳气味,再三确认后才身心俱疲的倚着门扉,一瞬间生出颇多感慨。
“师兄,辛苦了,吃点东西?”她原以为路迟忆是不会来这间弟子舍的。
庹经年擦干净刚刚扔过无数不可说之物的双手,隔着层油纸拿了块红豆糕给他。
表情又恢复往日里的浪气,其中还略带些心虚紧张,虽说这双手在溪水里洗过数遍,早已十指通红。
路迟忆做事条缕分明,擦干手后却并未接过红豆糕。
庹经年对此见怪不怪,丝毫不内耗,直接将半块糕点送进嘴里,清甜香糯的红豆味瞬间弥漫在口。
路迟忆立于院中,问她:“如何破的局?”她自进入新人境到获得腰牌离开,共计一个半时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庹经年伸出手指,悠悠道:“水三,树二,地面一。”
她原本猜测三二一是暗中伏击者的数目,于是入境后便谨小慎微的行动埋伏。况且身上背着另外一人的性命,她在境内猫着腰硬生生没敢四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