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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禁书控制戮气和弑生 眼尾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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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尾滑落几滴泪,流经温热的耳廓和发间,庹经年睁开了双眼。
原来无论多久多远,她注定是要遇见路迟忆的。
想起玄衣自己的惨状,似是有些难以接受,她问“老头儿,我是干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吗?”
“没有。”落巽斩钉截铁,“当然没有!”
闻言,庹经年表情安然下来,不是恶人,那就可能是好人,亦或者是个不好不坏的人,反正不会比坏人差就行。
落巽以为她快要崩溃,刚想出口安慰,就听她道:“往事不可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
落巽点头,“灭苍和弑生便是那时散落人间的,终有一日你会回归。因而我就算事先没给你带回灭苍,它也会同弑生一样找上你。”
“还真是狗皮膏药。”
庹经年抹去泪,想起来又一本正经的问:“老头儿,我现下该如何控制住弑生和戮气?”
既然放弃修习并不可行,那总归得控制住它们,她可不想有朝一日失了心智,酿下惨祸。
“这倒不难,我会以惩戒为由将你关在禁谷内施刑,期间你得好好修炼,务必要控制住它们。”说着,落巽递给庹经年一本并无封皮的书。
书页的第一篇陈年老旧模糊不清,耗尽目力连蒙带猜才能读懂其中意思。
“这是本禁书吧,老头儿。”庹经年又翻过一页,心中想:落巽年轻时只怕比她和路迟忆还要大胆妄为。
落巽自损道:“禁咒,邪剑,邪弩,戮气。我这都收了些什么徒弟啊,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说我一人就够了,路迟忆无辜挨骂恐怕不太好。”庹经年苍白的细指翻开书页,禁书发出脆弱的嘎吱声。
“你仔细点,别给我翻坏了。”落巽指着书小心翼翼的提醒,兀自低声道:“那小子都拜入我门下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想起路迟忆刚拜师那会儿,偌大的梅花亭就他一个亲传弟子,加之他年少又患有臆症,每每醒来就冷着脸闹着要找仙子,问他事情他也记不住,只是仙子仙子的低声唤。
梅花亭绕是被他搅和的鸡犬不宁。
庹经年竖起耳朵:“路迟忆也不是好东西?老头儿,展开说说?”
“真想听?”落巽拍了下她头顶,你还别说,他编的这两条麻花辫还挺可爱,话锋一转肃道:“认真钻研此书!要想听就自己找他问去。”
“你要是控制不住身上的戮气,你看掌门饶恕得了谁?我和你都在劫难逃,到时滚出宗门就只能让路迟忆给我们收拾衣物了。”
听起来很严重。
“我练,我抓紧练,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万一真被赶出去了,我就四处干活讨生,保证给你养老送终。”反正她的奋斗赚钱史还是挺丰富的。
“我老得走不动了你别嫌我拖累你就好。”落巽挥袖打开石门离开了禁谷,扬声道:“好好练——”
他一双褪色的鞋履踩在地面枯叶上,黄叶碎裂留下分明的脉络,沙沙声由近及远。庹经年收回余光,心下安定的看起书来。
落巽则悄悄将谷顶修好了,谷内一如往昔再次难辨昼夜晨昏起来。庹经年学累了便睡,醒了又继续学,辟谷完全放弃,浑身舒畅、身轻如燕。
偶有一日路迟忆传咒来,说灵盘在庙宇打斗时损坏严重,得修复好一段时间,无限渊门的封印又莫名其妙的稳住了松动,寻找五方玄石的事情只得暂且搁置。
庹经年平息凝气,戮气在她体内平稳了八成有余,便问笙声和久仪仁在皇城善后得如何。
路迟忆传咒道:婚约解除,马锶被流放外邦,外邦还算平定。
庹经年又问,那锦戈呢?
路迟忆传咒回来,说落巽又在那块地种了什么菜,笙声买了什么样式的铃铛,久仪仁得空依旧下山去赚钱。各种顾左右而言他,唯独对锦戈的事闭口不谈。
心知逮着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没意思,庹经年便问那你呢?
路迟忆没回。
庹经年并不乱想,紧接着回了他“等我出来”四个字后便继续训练。日子慢悠悠地淌过,禁书也被她翻得越来越厚,熟记于心。
二十一天过去,禁谷大门叩响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思念。天际辉光璨璨,明月半隐。
庹经年收眼看着眼前两人,还未来得及给他们各一个拥抱,手腕便覆上了沉沉凉意,惊她一战。
铁链锁上,路迟忆立在她左侧。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落巽将自己手上的铁链朝远处的人直晃,叮铃叮铃作响间,喜上眉梢道:“走吧!咱们师徒三人坐牢去咯。”
笙声额头略微一紧,选择背过身去。
代师尊赵巽尺前来监看的久仪仁:“……”
他风度翩翩的朝落巽颔首,作了个“您先请”的动作,和笙声默契十足的为并排行走的师徒三人让出一条几米宽的道路。
“老头儿。路迟忆。”庹经年被左右两人轻拉着向前,铁链哐当响,泫然欲泣道:“你们可知,道不同是不相为谋的。”
她的拒绝意味再明显不过,落巽摇头,“躲得过初一,”
路迟忆唇角不抬,“躲不过十五。”
“……”
算了,当务之急是说服自己立刻、马上接受她出谷又进牢这件事。
一行人抵达螳螂山。
久仪仁持玉牌施法打开山门,同笙声留下掌门嘱托后拜别三人。这一走均是一步三回头,脸上挂满担忧之色。
“师兄师姐,回吧回吧。”庹经年朝他们挥手。
落巽吹胡子瞪眼的避开,锁链将三人锁得极其近生怕被打到,心中腹诽庹经年为小不尊。路迟忆倒不见避让,任她左手肆无忌惮的挥着,携起轻风拂过他的额发。
直到笙声和久仪仁消失在螳螂山拐角的小径,探头再难看见半分。
落巽催促道:“走了走了,人都没影了。”
“等等,”庹经年将手拦在两人身前,侧目看了眼路迟忆,“带刀了吗?”
落巽忽地脑袋一疼瞧她一眼,探道:“小祖宗,你又想捅哪个马蜂窝?”
“老头儿,你盼我点好行不行啊。”庹经年忍住抱怨,她好不容易出来,这两人不带礼物就算了,还二话不说就将她扣下带来螳螂山受罚。
落巽也不闹了,一掌劈开锁住三人的铁链,四下找了块大石头,随便擦拭干净就自己坐了上去。
夜晚微风徐徐,花枝颤动。
路迟忆掏出一把崭新的剪刀,听见她道:“开始吧。”
“疼了就说。”
“知道知道。”
雪白刀刃钳住万千发丝,“咔嚓”声不绝于耳响在风里。
落巽掀起衣摆替庹经年接住缓缓飘落的断发,口边不停叮嘱路迟忆注意点别伤到她。
庹经年在心中扶额,不知路迟忆作何感想,反正她就只是头发有些泛黄了,发尾最为严重,所以想剪个发梢,仅此而已。
偏巧唠叨声犹如蜜蜂嗡嗡作响,庹经年坐直捂住耳朵,却挡不住眼底的笑意。
“来,换你接着。”落巽老神在在的示意路迟忆掀起衣摆,后者不闻,掏出手帕将断发悉数接过。
“到我大显身手了。”落巽换了个自己比较顺手的位置,心情极佳的从袖口中拿出梅花木簪,三下两除二的给她绾了个别致的发型。
发簪镶了颗红玉,在月光下闪烁莹润精光。庹经年只觉这红珠好似在那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收拾妥当,三人这才淡定从容的走向螳螂山那扇开了半刻钟的山门。
不出片刻,门内传出嘶吼声。嗓音不算难听,一老一小,只是听着让人心惊胆战。
洞壁湿热,呈猩红之色,螳螂山门内蜘蛛、蝎子、蝙蝠、玄蛇等动物应有尽有,唯独不见螳螂。
庹经年看着距脚下不到半米的各种毒物,“我知道错了,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扶月宗,我下山勤勤恳恳的赚钱一定能养活我自己。
落巽趁乱道:“来都来了。”
他们二人站在她左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动如滑蛇的庹经年,还抽空瞧了眼唆唆异动、蓄势待发的满山红眼动物。
异口同声道:“踏入红线后动物会自动分类归队,可以自己选择过路斩杀的动物。”
庹经年略略发颤的眼皮停止下来,随即松开被他们拉住的手,“不早说。”话落,她重新站直身体,边活动身体关节边看着地面乌漆麻黑的动物,道:“我选它。”
说完她便率先踏进了红线内,玄蛇纷纷立起头来。
“为师选蝎子,好徒儿你慢慢来吧。”落巽看着蜘蛛心惊地咽了口唾沫,拍拍路迟忆的肩膀后踏入了红线。
路迟忆眸光深邃,侧目沉稳的嗯了一声,“我选蜘蛛。”他只能选蜘蛛。
三人各显神通,开始各自过路。
“小心,为师的屁股!”
“小心,为师的手!”
“小心,为师的脚背!”
空中落下的山灰肉眼可见,落巽鬼哭狼嚎的声音充斥山内,妄图吼晕这些毒物一般。动作夸张又矫揉造作,简直不能用辣目来形容,丝毫没半点长老的仪态可言。
“老头儿,你可当心点别闪了腰。”庹经年提醒一句,很快又涌来了一堆阴暗爬行、口吐信子的玄蛇,回身踢飞一条又一条,一掌抡晕一堆又一堆。
胸口的起伏慢慢加快。
玄蛇嘶嘶地擦过腰肢,她抬手掐住其七寸,不出一分钟裹着手腕盘绕的玄蛇便咽了气,这样下去她只会活活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