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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闭嘴,屏住呼吸 “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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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笙声见帘子被掀开一道口子,将人往火炉边带。
火星滋啦响,庹经年抬眸看见了坐在狐毛摇椅里的马锶,她手里拿了个镂花手炉,眉心花钿精致,红唇鲜艳,矜贵万分。
庹经年向她颔首,忽想起锦戈那家伙好像也是如此,张扬高调,跋扈自恣。
直起身后双肩上微觉沉重,下一瞬绒毛拂过脸颊泛起痒,侧首便见为她披大氅的久仪仁。
她笑容明媚,“谢谢师兄。”
笙声道:“用手语吧,师兄他现在不便用传音咒。”
庹经年疑云。
久仪仁身上大氅已然不在,但脸色终于缓和,传音道:“照顾你是应该的。”
庹经年:“?”不便用传音咒吗?
不多时,路迟忆和锦戈一同到了。
笙声看见来人,只一眼便挡在所有人面前走了上去,将大氅往路迟忆脸上遮,“阿弟一路来受苦了,可别冻坏了。”
见此,庹经年越发怀疑,师姐进入将军府后被夺舍了吗,这称呼,这语气,这突如其来的关爱。
路迟忆也是一顿,淡道:“你披着吧,我不用。”
笙声无话可说,一脸这可是你自找的,我懒得管了的表情。
丹男丹子二人拿来软垫供人坐。
干柴烈火在空气中噼里啪啦一阵响,高高在上的马锶突然发话,“今天还真是黄道吉日,只是不知吹的又是哪阵风?”
庹经年瞧了眼久仪仁和笙声的反应,前者冷若冰霜,后者淡定自若。
笙声不看她,将她的头扭向火堆,“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管。”
“……”
锦戈不耐烦,“马锶,你说句人话会死吗。”
马锶剜了眼煞风景的锦戈,视线流过在场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到路迟忆冷俊的脸上。
自唱自和,悠然自得道:“原来是要吹枕边风啊,送来了我的未婚夫和两名面首。”
风流雅笑声中,路迟忆岿然不动,明白过来方才笙声的用意,脸色变得沉冷。
听话听半句,庹经年嘟囔,“我看吹的是是西北风吧。”一路上只差没冷死人。
她的鼻尖还是冻得通红的状态,身体回温。
众人心怀鬼胎,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身披男式大氅的女子身上。锦戈同他们都不一样,他是眼神直白的盯着庹经年。
马锶唇间挑起一抹弧度,“你便是他们口中的师妹吧。”
不待她答,马锶又问:“你想要那个什么什么玄石吗?”
庹经年毫不避讳的撞上她的目光,“我要你便会给吗?”
“有个条件。”
“尽管开口。”庹经年心说自己没有的,她这群师兄师姐们还怕没有吗!
“我要他和他,留下当我的面首。”马锶微扬下巴,轻指两张冷脸。
反应过来,庹经年暗道糟糕,没想到这小姐风流惯了上来就直接要人,倒也是,高门大户的,要钱不如夺色。
路迟忆眉宇冷穆,吐出两字:“无耻。”
笙声在一旁嘴角扯了扯,淡定自若即将荡然无存,要不说他和久仪仁同出一宗,反应真是如出一辙。
“我同意。活了这么些年,你这脑子果然好使了些,说了句大快人心的话。”锦戈看热闹不嫌事大。
庹经年隔着火光暗自瞪了他一眼,火不烧到自己身上你就不知道疼是吧。
倒是马锶暂收敌意,向他投去漠笑。
“同意无效,你的同意完全没必要。”庹经年将手从大氅中伸出,比了个叉。
“马小姐仪态万千,何愁找不到更惊才绝艳的良家公子。况且,我们只是奔波在外努力完成宗门交代任务的普通子弟,还是不要高攀了。”
“扶月宗掌门的关门弟子;葵花宗掌门独女,师从二人;琉璃宗地界富家独子,少年天才;师门得人人爱护,天下第一宗的师妹。”
马锶依次点破每个人的身世,嘲弄道:“这便是你口中的普通子弟?”
庹经年哑然,人人爱护?天下第一宗师妹?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吗?
“仙门世家中脱颖而出的两大魁首是她,她才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几人异口同声。
庹经年晃神一瞬,只觉毛骨悚然。
“我倒是漏掉了这一点。”佩服之意浮于面色,马锶道:“还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也不怪禀报信息之人,毕竟当时受奖大会是由路迟忆代劳的。
马锶再次道:“想要东西就得拿人来换。”
“一块玄石只能换一人,两个人怎么算都是我们亏了。”庹经年直面她,玄石虽只能自愿相送,强取会遭反噬,但若是强取,那玉链应该还吸收得了反噬邪气。
她有些后悔,早知便晚些将玉链赠予路迟忆,她还能设计与这小姐独处,拿下玄石。
锦戈小声道:“不亏不亏,把你那师姐也一道送人才好。”
马锶松口,对她道:“可以。”
庹经年敛下心思,“随便一个人吗?”话落,她的目光游走在两位师兄身上。
久仪仁只觉自己像山下猪肉铺王老板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还不能还手,无他,只因这人是自家人。
马锶眼随她动,顺道好脾气的点头。
“那就多谢和王殿下成全了。”庹经年眉目清秀的朝锦戈歪了下头。
一直以来都在作壁上观的锦戈:“……”
“不行!”
“你都是未婚夫君的人了,偶尔充当一下面首很为难吗?”庹经年试图劝说。
锦戈切了声,“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马锶美眸沉思,嫌恶道:“这桩美事可轮不到他!”
“好吧,我再想想。”庹经年将目光移到笙声身上。
笙声义正言辞,“不要胡闹。”
庹经年汕汕,紧接着视线来到久仪仁身上,他收起润逸脸色直摇头,眼底唯余对自家师妹即将发卖自己的失望。
庹经年视线来不及移到路迟忆身上,他便提前锁定上她的双眸,脸色早已淬着万年寒冰。
“哎,”庹经年摇头,对这群人失望至极。余光中映着马锶的侧脸,她缓缓扭头,期待的道:“……那就……拿我换玄石,您意下如何?”
“不行。”又是异口同声。
“你们还想不想要玄石了!”庹经年忿忿,人能不能有点上进心,蛇鼠两端瞻前顾后的不像话。
锦戈依旧还是摇头,在另外三人中显得极其不合群。
恰时,紫帘外丹男掀开一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同马锶颔首示意。
“你们当我是什么?这个不要那个不行的。”马锶发作起来,玉手一挥,“竟然都不想要的话,那就留下来给我喂东西吧!”
语毕,马锶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上天下地入海,连人带椅却实实在在的不见了。
事发突然,庹经年回过神来,赶紧拥住左右两侧的笙声和路迟忆。纤细枯瘦的触感又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眼对眼看去,竟是骷髅架。
她将骷髅一推,这东西重心不稳倒进火光迸射的火炉里。庹经年跑了几步后又停下脚,环顾四周寻找能用的武器,同时内心忍不住想:自己不会落单了吧。
紫色帘布后面突地伸出一双长手,试图抓住她的手腕。庹经年转腕避开,绕掌往帘布后面袭去。
“屏住呼吸。”
外面之人躲过攻击,熟悉的嗓音响起。
庹经年当即双手拨开帘布,见锦戈正屏住气望着她,邪魅的金瞳睁得比平时大了一些。
“假的?”庹经年下意识跟着他屏气,却还是心有怀疑的对人出手,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熟人不可信。
右腿下劈被对方躲开,庹经年的拳头擦过锦戈颊边,回撤时化作张开微屈的五指。
恰逢其时,栀子花香淡淡扑鼻而来,庹经年快速收回手,“抱歉,差点害你破相。”
“你我之间不用说抱歉。”锦戈看着她一收一合,招式渐渐和参苓大会的帷帽人重和,恍然大悟道:“他的功夫是你教的?”
庹经年知道他所指何人,道:“闭嘴,屏住呼吸。”
“嗯,逃命要紧。”锦戈一言不合拉住她的手就开始往庙外去。
灰尘随着两人的动作被激起,瞬间在空中飞扬。
两人呼吸紧促,被灰呛到,肺部抑制不住的发出咳嗽声。
北风冰寒刺骨,雪夜路面不知何时湿滑起来。锦戈不慎倒在地面,虽及时同她松了手,庹经年却因拉人找不到支点也摔进雪地里。
膝盖和手肘登时泛起一圈刺痛。
围绕着寺庙栽种了一圈的竹林近在咫尺,沙沙响动的竹声雪声宛若逃离险境的暗语。
锦戈眨眼间爬起来,轻拉着庹经年继续朝竹林的方向奔跑,腿似顿不顿,瘸得有些严重。
他顺利穿出竹林,庹经年却意外的被锁在了竹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着她。
锦戈不可置信,朝庹经年伸出手,“把手给我,我带你出去。”
庹经年看着他,不及细究,心知肚明自己现下恐怕是很难出去了,问道:“锦戈,你方才在外面看见我师姐师兄们了吗?”
“……出去了。”
庹经年呼出白气,“别骗我,想好再答。”
“我,我没看到他们,”见她作势要走,锦戈又道:“但是,他们估计都逃出去了。”
庹经年回眸看他,眼眶微红泛着冷意,“那你估计不够了解他们,他们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