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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 她同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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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锦戈相识不过半月,连逃命这人都带着她,师兄和师姐更不可能会丢下她。此时让锦戈同自己回庙寻人实在不合情理,她于心不忍。
庹经年瞳底涌起清泪,锦戈欲想再说些什么却始终闭口,一粒雪融进眼中也不曾眨眼。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如他也会这般寡言。
半晌,他滞涩道:“真的非救不可吗?”
“锦戈,谢谢你回来找我。你贵为皇子,符咒修得好,白白枉送性命倒也可惜。”庹经年劝他,连带着将她方才从雪地里拾起的寂铃还给他。
听她亲口说出这些夸赞,锦戈惨淡的露出一抹微笑,内心古井无波。
“我同你一起”回去寻人。
“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庹经年强忍瑟缩,庙里到底比外面暖和许多。
“……”
锦戈好不易鼓起的勇气再次缩回心底,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庹经年扫了眼纷飞的鹅雪,刚才经踩踏留下的脚印此刻已被新雪覆盖无余。
听她这样问,锦戈生出希望,“记得,我”们走吧。
“记得就好,下山不易,你赶紧走吧。”庹经年干脆利落的解开绸带,将大氅在离竹林出口小半米的地方顿下,待眼前人接过。
锦戈不为所动,不悲不喜,目不转睛的睇着她。
两人一呼一吸,白烟滚滚,却激不起任何滑稽的涟漪,冷风中飘荡的是各自的执着。
“锦戈。”庹经年晃了晃手中的大氅,手心僵冷。
红紫交加的双手刺入眼底,锦戈终于接过庹经年手中高高拿起的男式大氅,边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保证道:“我回去找人救你……救你们。”
庙外围着青竹设了结界,他双手探过去接东西却无端被打回,反应极快才免遭攻击。
锦戈的心沉了些,马锶此人表面和善,实则性格阴晴不定,现下也不知在搞些什么鬼。平日里放浪形骸也还算小打小闹,如今却是难料。
风雪扫眉眼,他稳住,挑眉笑起,“你都不要我的漠铃,我便也不要你的大氅,此去路滑,穿多了倒是拖累。你且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庹经年没回答,直接将大氅扔到他身前,无意识之下双手并未没过界,这才成功将衣物送了出去。
她转身往金庙走去,背影孤勇。
“吴语,你想累死我吗?这东西重死了!我还怎么来得及给你搬救兵啊!”锦戈在她身后叫,表情终于焦急。
“重死你活该,就当报了你将我绑来都城之仇。”庹经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金色瞳孔中。
寺庙寂静,炉火温度不算高,枯骨本不可能完全被烧成灰烬,柴火滋滋响,寺庙中到处弥漫着烧焦糊味。
锦戈刚才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这东西估计连他也不识,双方碰面对打讨不到半点好处,所以才会着急的想要带她走。
周遭一片鬼寂,窗棂外射入的雪光蓝幽且诡诈。庹经年四下观望的同时轻声脱掉鞋履,剩下中袜,将身子压低,紧紧憋住气。
一阵叮铃铃的声音急响起,随后消弥下去。
“师妹,小心!”久仪仁踉跄一下,挡在了笙声身后,紧接着闷哼出声。
笙声刚削下一根尖锐十足的细竹防身,回头便见久仪仁被马锶的那只鬣狗扑倒在地,右腿正被它携咬在颌边,凶猛至极。
“别、过、来!”久仪仁被拖着在雪地里划出乱痕,咬紧牙关还不忘喝了她一句,望着身前双眼泛起幽光的鬣狗,又痛得不住倒抽气了几下。
鼻息喷在身前,又臭又腥,鬣狗的臼齿陷入血肉,即将插入腿骨。
笙声守礼节,剑早在进府前便交给了一位女婢,手中的短刀刚被结界收了去,现下只好心下一决,双眼一闭又一睁,脚腕发力提步上前,用力将手中细竹疾速掷出。
呜咽的声音响在久仪仁胸口,笙声一击即中,细竹穿雪成功命中灰棕色目标。鬣狗被细竹刺伤后依旧不松口,一味的咬紧久仪仁,只是撕扯力道松懈了些。
“你这畜生,找死!”
衣裙扫过夜雪,满身的铃铛清清响却不刺耳。
笙声找准间隙上前,一脚将细短的尖竹抵进去几寸,随即用双手掰住了鬣狗的上下颌,死命的将其往上下两个方向打开。
双手的皮肉因在它嘴里反复用力扯而破了口,血液顺着鬣狗白齿缓缓滴入久仪仁衣袍。
“师妹,小……小心,有毒。”
久仪仁要不了多时便满身痛汗,见她又硬生生将这东西的牙齿掰断了一颗,模样与从前的矜傲割裂开来,他心中却淌过暖流。
“师兄放心,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笙声似想起了什么,掏出一张符纸,低低念了一句,符纹顿发幽幽绿光,映亮了她惶然的面庞。
她单掌将这张符篆打入鬣狗后颈,绿光霎时融进鬣狗体内消失不见,臼齿得以松开脱离皮肉,与此同时久仪仁听见她泠然斥道:“吐出来!”
贴着墙根的后侧偏又传来鬼鬼祟祟的滚动声,闷闷的,也不似常人能发出的足音。一声碎响,两人均是偏头看去,这一望脸色瞬间变了,难看至极。
“叮铃叮铃”又响起,悄悄然却收不住音,断断续续没轻没重的响了好几次,还夹杂着东西碎掉的声音。
良机不可失,庹经年再次抓住机会听声辩位,视线大致略过许多地方,东北雪声大,西北风声响。
正前方!确切来说,是正前方向垂挂的紫帘布内发出的声音。
帘布轻微晃动,末端距离地面还余两寸长度,阴风可以轻而易举的从这处飘进去。
庹经年谨慎的来到墙角拐弯处,足音若无,她快步轻巧的撑墙蹲下身,然后朝帘布下方的空隙探去。
只一眼,心中一愕。
黑黢黢的圆坛早已稀碎,陶片散成一堆。帘布下两只青紫的大脚出现在眼底,此人左脚戴着脚铃,目测脚长且又加以推断,身高大概超出两米!
坦白说,在灵力受到禁制的情况下,庹经年独自一人,很难有把握能全身而退,非死即伤。
她寸进目力,看得细了些。
这人双脚往上跟腱极长,又枯又瘦,几乎可怖。筋脉和皮肤薄薄的一层包着骨头,小腿和脚背长满褶皱,眼下正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帘布里面轻窜。
脚铃松垮垮的戴在皮骨之上,一动一响,若是自由窜动便会引起一阵乱响,敲在听者心口,似如催命。
好半天过去它还在里面,铃声却偃旗息鼓。庹经年心想,这帘布应该同庙宇外的一圈竹林有着同样的作用,想来他一时半会还出不来。
她矮身蹲着,一边迈步走,一边时刻留意着里面怪人的动向,心跳加快神经愈发紧绷。
白毛雪拂过门槛,落在槛边积灰上,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
庹经年登时血液逆流生起寒意,后背逐渐渗出一层薄薄冷汗,这声音她并不陌生不该应激,悚然的是,方才竟同时响起了几道声音,一道响在内,两道响在外。
庙外的两道声音一轻一重,一南一北,相隔较远。
稍不留意恍了神,庹经年眼前一晃,下一刻便被正前方飞出来的白影扑翻在地。腹部被一双大脚踩踏,痛感蔓延。
她反应过来将双手抓住袭向脖颈的一双短细手,拧眉与这东西勉强拉开两个半拳头的距离。不看还好,这一看心疾都快被当场吓出来了,没病也要有病。
原来并没有什么怪人,怪物倒是差不多。
这怪物像只比例失调畸形儿,只有半米不到,枯瘦的四肢极短,显得头骨奇大,五脏六腑将身体撑得异常饱满,像无毛蜘蛛腹部,庹经年觉得最恶心的形态莫过于此。
五官大小不一且分布不均,就连放在巨大凹陷眼眶里的一对极小瞳仁也大小不一。
庹经年与它面对面对视,心口差点抽不上气,丑八怪这三个字不足以形容此物。腹部被极快的踩踏着,她后肩发力手臂使劲,将这东西甩了出去。
粉尘荡起,怪物当胸撞上墙柱。
庹经年捂住口鼻,低头寻找路迟忆们留下的足迹,地面脚步混杂很难分辨,她并不打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脑子略微眩晕,庹经年用力晃了晃头,这才发现那怪物身上分泌出的液体竟沾到了手上,她蹙眉将双手在衣摆上擦拭干净。
铃声轻晃,庹经年扭头一脚扫向侧后方,精准将对方踢出几米开外。
“吱呀吱呀”的木头音从它喉间发出,它眼白多到细小如黑点的瞳仁可以忽略不计。正谨慎的盯牢庹经年,蓄势待发的想要猎捕自己看中的猎物。
以攻为守,庹经年沉住气瞥了眼紫帘,脚下生风的发起攻击,率先打破相持。
行动起来后脚步略微虚浮,猜测那黏液有致幻作用,她不想浪费掉任何一丝气力,招招式式无一落空,尽数打在这怪物身上。
怪物疼得吱呀怪叫,庹经年眼比手快,卯足力气往它觉得疼的地方使劲。出拳费力,片刻之后自己浑身滚烫,怪物的黏液渗透衣衫贴上皮肤。
她越发觉得晕眩。
怪物瞅准时机,攀着庹经年的小腿便往上攀爬,速度恐怖。
庹经年一掌落去,这怪物直接飞跳到她腹部。忍住恶心,她再次攥紧酸软的拳头向腹部的四不像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