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热度的弑神》草木争风

11、林中交换武器 “……

　　“……”路迟忆愈发安静。

　　庹经年抿了下浅色的嘴，想来他被气得够呛，遇见她之前此人话少，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了哑巴。

　　“不许吐，对身体好。”

　　她不知从哪儿找了蜜饯，趁其不备往路迟忆嘴里放了块，随即一步三回头的溜去院中将书拿回，搬起马扎坐在这朵冰山雪莲旁边，开始背起书来。

　　无论周遭如何吵闹，庹经年总能很快进入心流状态，这是她多年来在书山题海中练就的本事，更别提现下静得针落闻声。

　　路迟忆默然将蜜饯吐出包在帕里，又喝了几口白水冲去甜味，在背书声中睡去，再次醒来时满室飘香。

　　“醒了？醒了就洗手吃饭吧！”

　　庹经年故作淡定的声音从耳边飘过，她慌忙将准备往路迟忆头上戴的狗尾巴草环扔到角落。

　　路迟忆背靠逍遥椅，模样惺忪，盖在身前的披风直溜溜从胸口处滑落。触电般的酥麻一阵阵的袭上小腿，却是没吱声。

　　“曲着腿睡觉，醒来时腿脚发麻很正常。”庹经年会读心术一般，笑着递过去一双筷子，“你可以试着起身跺跺脚，兴许可以缓解一二。”

　　她从小长到大，数不清在书桌上支着下巴趴着胳膊睡了多少次，细细想来只多不少。

　　路迟忆并未动身，波澜不惊的接过筷子。

　　这一动忽觉头顶一沉，隐隐有几根发丝扯住头皮，他心下犹疑，将头发拨到肩膀和胸口处。

　　眼稍略微一觑，便瞧见鱼骨似的发辫正垂在他左肩靠近胸口的位置，发尾还被人特意缀了颗血珍珠，上面透着晶莹的光泽。

　　路迟忆俊朗的脸由晴转阴，面沉如水的朝始作俑者望去，“你做的？”

　　这不明知故问吗？

　　“这里还有别人吗？”庹经年玩着手中的一缕长发，气定神闲又略带嚣张。

　　“我早就背完了，在你耳边连吼带喊好半天，奈何你纹丝不动睡如松木，我这人手痒，只好冲你的头发下手了。”

　　庹经年给他编的花辫颇为讲究，两条细细的骨辫点缀主辫，垂在胸前的发辫一粗两细，巧妙地中和了路迟忆拒人千里的气质，渗出些雅痞文秀的味道来。

　　“食不言，吃饭吧师兄。”她先声夺人，夹了块山药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路迟忆不发一言的拆掉头发重束玉冠，然后开始吃饭。

　　鉴于自己手欠，庹经年有些懊悔，想着弥补又怕对方在饮食上有忌口，于是将装着清蒸鱼肉的白玉盘朝路迟忆那边挪了几寸。

　　“师兄？你生气了？”

　　小心询问的话语落在身侧，路迟忆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嘴上道：“并无。”

　　你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表情铁青，全身气场全开，你告诉我你没生气。庹经年咧开嘴角做好表情管理，“我的错，是师妹我会错了意，不好意思。”

　　路迟忆置若罔闻，问道:“你不吃肉？”

　　“啊？”空气静默了半秒，庹经年蹙眉稍显迟缓和意外，“嗯，这东西塞牙，我不喜欢。”

　　“可以吃鱼肉。”路迟忆将那盘鱼肉重新放至她面前。

　　“谢邀，”庹经年想赏自己一巴掌，扯着四平八稳的笑脸，“现下您身体比我还虚，师兄您多吃点补补。”

　　肉这东西，嫩得鲜掉眉毛她也不想吃。

　　偶尔到了体力不支气血不足的地步，她才会勉强吃点肉，但绝对不会是现在，不然她怕刚吃下去的山药会被吐出来。

　　“饭后去后山。”

　　路迟忆不咸不淡的说完又垂着眼睫吃起饭来，似是觉得自己尽到了应有的责任和义务，也不再管她吃这吃那的。

　　庹经年唔了声，也跟着他安安静静的埋头吃菜。

　　饭后。

　　“您尽管提问吧。”庹经年拿着书本走到路迟忆身前，扬了扬下巴。

　　“熟记剑法。”路迟忆坐着，长指抽出另外一本书推到庹经年身前。

　　“……”费劲心思做完作业，结果发现老师压根不检查，可恶。

　　“要不你先教教我那个口诀吧，日后逢年过节什么的放烟花炮竹倒也方便。”庹经年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火诀？”路迟忆同她不合时宜的心有灵犀。

　　“嗯。”庹经年目光熠熠，点头应他。“就是火诀。”

　　“打坐。”路迟忆如是说。

　　“好。”庹经年执行力满满，循声火速盘腿坐于榻间，双手掐成祥和的兰花状。

　　凝神静气打坐片刻后，方才依照路迟忆的指引缓缓引出体内灵力，润物无声的灵力逐渐在每一寸筋脉徐徐游动。

　　庹经年只觉通体舒畅得如泉底游鱼一般。

　　一个时辰后，山道弯弯词诀萦绕，庹经年不费吹灰之力，成功使出了各类火诀、传音咒……

　　贪多嚼不烂，对于目前的学习进度她还算满意。

　　路迟忆佩剑漫步在前，庹经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眼睛也不愿闲着，四下探看以便熟悉各处路线。

　　曲径通光，四周景致终于豁然开朗。

　　许是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路迟忆恢复得很快，唇色微粉，淬着碎冰的眉眼融进暖阳里，整个人看上去健□□气很多。

　　他道：“准备好了吗？”

　　“师兄，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出发前庹经年特意问路迟忆要了把锋利刻刀，眼下想去林中寻根粗壮枯枝，欲做把气派十足的梅花剑。

　　入目除了满地落叶和碎石，便是嶙峋树杈，压根做不成木剑，捡根木棍也难。

　　“有了。”庹经年走上小经，迈步朝着来时路快走回去。

　　良久，窸窸窣窣的脆叶声起，她提着宝贝似的东西来到了路迟忆身前。

　　凭空刻出一把梅花剑难度系数过高，思前想后，庹经年将弟子舍墙角的挑水扁担拿了过来。

　　对剑谱上的剑法已了然于胸，眼下迫不及待的想找人实战练习，她笑着道：“师兄，陪练吗？我准备好了。”

　　路迟忆望向她急不可耐又挑衅十足的眸子，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秋末时节的梅花林，斜阳穿过萧索的枝丫，勉强让林中景色焕发出微乎其微的盎意。

　　庹经年踩碎枯叶，后撤几步拉开距离，手握形制扁圆呈长条形的竹制扁担，这件随手拿来的武器看上去颇具韧性。

　　她迎着阳光侧身而立，“师兄，事先声明，做我的陪练后果自负哦。”边说着，庹经年干脆利落的转了下竹扁，气势开合。

　　霞光落于二人肩头，少年人明眸皓齿，无畏且恣意。

　　路迟忆上前几步，手指抵住竹扁，将指向自己的扁担头移开半寸。缓缓道:“我若用手，便是看不起你。若用无声剑又胜之不武。”

　　庹经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伸出空着的左手，嬉笑着直接道:“既是如此，那你我便交换武器。”

　　路迟忆终年化不开的唇角惊世骇俗的掀起一个弧度，笑意微渺。他将腰间佩剑递给庹经年，“放心出鞘，切忌别伤了自己。”

　　“那是自然，我手中之剑一向剑刃向外不下向内。”

　　剑鸣一声，无声剑出鞘。庹经年手握剑身光泽透新的灵剑，虽不识货，却还是能隐约看出此剑锃亮的银光，精贵无两。

　　二人交换好武器，庹经年镇重其事的竖起三根手指，“我数三声，比试即刻开始。”

　　“三——”她饶有兴致的拖长语调。

　　林中破空声突然响起，庹经年提剑颔首，并未将二和一如期宣之于口，出其不意的直奔路迟忆而去，欲杀他个措手不及。

　　剑光大绽，鉴于某人青天白日的耍滑头，路迟忆虽反应迅速却也只能生生接下这一剑。剑担相击，无声剑发出沉闷的嗡鸣。

　　庹经年触类旁通，引出灵力催动无声剑，身下掠步扫起落叶，又一次发起攻击。抽空不吝的提醒：“师兄切莫小心，万不可大意，将我小瞧了去。”

　　“不会。”路迟忆敛住神色。

　　她的剑招离板正有眼还差些火候，只是下手实在是不知轻重深浅，又探又撩又刺，剑式招招冲着人体死穴而去。

　　枯林中剑势横扫，灵力不算强势，剑鸣阵阵惊飞枝头看热闹的各类鸟雀，手起剑落间阳光蹁跹。

　　路迟忆轻拨着竹担对庹经年的剑又压又拦，只守不攻，好似一位在旁无关痛痒的淡漠看客。

　　手中拿着质感滑韧的扁担，顺着庹经年的挥剑方位卸下数次攻击，剑招熟练得千锤百炼过一般。

　　一剑又一剑的攻势仿若捅进温润无声的水里，这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要让人气急，庹经年道：“路迟忆，你是在这儿陪我跳舞吗！”

　　真当她看不出来吗，还有没有一点对剑道一术的敬畏之心了。庹经年呼了口气将额间发丝吹得轻飞，唇角在对方看不清的角度扯平。

　　她微微俯身扬起无声，假意作出劈山斧砍之势，中门大开引他攻击。

　　路迟忆一如既往提起扁担横挡，准备卸掉此招，并不想也不打算对付她故意暴露的中门。

　　呵，堵的就是你消极应战！吃点教训长长记性也好。

　　时机成熟得几乎瓜熟蒂落，庹经年飞速收回手中的寒光薄剑，右腿蓄力顺势侧踢向前，心道：师兄，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