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兜兜转转 再怎么被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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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窗外雨雾朦胧。
屋内的人各自忙碌。刘巽坐在主位处理政务，月澜靠在软榻看书。
“唔……阿娘。”小团子从侍婢们围成的圈儿中爬出来，黏黏糊糊地喊着爬向月澜。
青莲直接抱起他，
“一到下雨天，公子就蔫蔫的。”
月澜接过小团子，
“乖，有娘在，咱们不怕。”
小刘虢窝在她的怀里乱蹭，哼哼唧唧地像是不开心。
刘巽停下笔，
“乖儿子，爹也在呢。”
不说还好，一说话，小团子哼唧得更加惹人怜爱，
“爹爹……”
月澜无奈地叹口气，示意青莲把孩子抱给刘巽，
“你就非要惹他。”
刘巽抱着孩子轻晃，
“指不定哪天就被你赶走了，我不得多陪陪儿子。”
月澜冷哼一声，看回手里的书。
不料小团子到了刘巽怀里还是不满意，又一声一声唤着娘。
刘巽勾起一边的唇角，
“看你娘能憋多久。”
啪！
月澜忍无可忍，扔开书简挪下软榻。
一手拉着爹，一手拉着娘，小刘虢终于安分下来。
因着他的小短胳膊，月澜和刘巽只得紧贴着。
她嗔怪道：
“也不能太惯着了。”
刘巽不以为意，
“珍惜着吧，等再长大几岁，你想惯，人家还不乐意。”
听着他老父般的絮叨，月澜的目光在父子之间转了一圈儿。
从前还不觉得，这几日相处下来，越看两人长得越像。
想到小团子以后要变成别扭的小冰块，她鬼使神差地揶揄道：
“以后长成你那样儿，我确实惯不了。”
刘巽放下笔，手摸向自己的脸，
“有那么丑么我？”
月澜忍不住嗤笑一声，
“有。”
刘巽仔细看向小团子，忽而又万分自信起来，
“朕不觉得。”
像模像样的男人浑身散着威严，月澜撇撇嘴，不再与他闲话。
小团子不撒手，她便望着长案发呆。
案上的竹简，比从前多出数倍。批不完似的，今儿少了，明儿又垒地高如小山。
“想什么呢？”刘巽边写边问她。
月澜语气淡淡，
“没什么。”
刘巽非要与她搭话，
“看着烦，是吧。”
知道他放不过自己，月澜只得接上，
“烦的又不是我。”
刘巽极快地亲她一口，
“撒谎。”
“啧……”月澜皱眉，“你就越来越不要脸。”
刘巽一脸满足，
“你要脸，心疼我还不好意思说。”
月澜一拳砸向他，
“你少胡诌。”
“娘…不……打爹爹。”小团子费劲巴拉挤出几个字。
刘巽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的乖儿子，你娘她就是脸皮薄。”
被孩子瞧着，月澜也不好再绷着，她勉强笑了笑，
“不怕，娘没有生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哄了半天，小团子脸上的不安终于消失。
刘巽擦掉月澜鼻尖上的薄汗，
“你也别担心，等儿子长大些，一定能明白爹娘都记挂着对方呢。”
回想到孩子脸上不该出现的惶恐，月澜便胸口发闷。思绪翻来转去，可最终都绕回了上一辈人种下的恶因。
憋闷得受不住，她主动岔开话，
“听哥哥说，你准备改掉分封的祖制？”
“嗯……”刘巽重新展开一卷竹简，
“诸侯国太容易生乱，你也瞧见了，连刘姓诸侯王都能造反，更何况其他的。”
见月澜垂下眼，他淡笑，
“不是说你们高家。”
月澜缓慢摇头，
“用不着解释。”
刘巽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我不想儿子以后面对同样的烂摊子。”
看着他怀里小小的一团，几乎能被案上的竹简淹没，月澜担忧地蹙起眉，
“刘巽……”
清楚她心里想的，刘巽捏住她的下巴，
“月儿，不管你要不要我。太子，都只能是咱们的孩子。”
冲着她安慰地笑了笑，
“放心，有当爹的在，累不着儿子。”
两人对视半晌，月澜拿开他的手，
“忙吧。”
竹简的翻动声再度响起，瞧着乱了，她便不时帮他整理一下。
忙过几卷，刘巽忽然极快地放下笔，
“虎儿。”
听他这般着急的语气，月澜还以为怎么了，也急忙去看。
刘巽轻轻掰开小团子的手，拿出他扯住的香囊，
“不能不乖。”
月澜松下一口气，有些无奈，
“你别吓着孩子。”
刘巽抱起小团子亲了亲，
“没事了。”
趁他抱孩子的空当，月澜随手拿起他腰侧的紫花香囊，
“不是给你新做了几十个，就非要戴这个出来丢人。”
香囊上的绣花，比去年还要暗淡，毛刺扩大成了毛边，感觉稍一用力，就要破开。
刘巽顿时十分不满，拿指尖反复戳动她的脑门儿，
“你还敢提那几十个骗人的玩意儿。”
“不要……打…娘。”小团子分外着急地去拉刘巽。
月澜连忙抚摸孩子的后背，
“没有打没有打，不担心，嗯？”
两人开始新一轮的哄孩子。
这一回，给刘巽急得满头是汗。
好不容易哄好了，刘巽靠住月澜，
“这小祖宗。”
月澜睨着他，
“还以为你有多能呢。”
刘巽笑叹一声，
“你生的，那是比你还厉害。”
两人歇好气，她利落解下香囊。
“做什么？”刘巽就要夺回来。
月澜不理会他，
“青莲，针线。”
刘巽松开眉头，
“嗯……不用的。”
月澜仔细翻找香囊上要缝补的地方，
“别给孩子丢人。”
刘巽摸了摸鼻尖，见她要打开香囊，他又有些坐不住。
月澜才不管他的不安。
可是打开之后，她也脸色一变。
香囊里面，还是一只香囊。
不一样的是，里面的香囊破着个大口子，散着毛发烧焦的淡淡气味。
刘巽垂下眸，没有说话。
月澜取出破香囊，还有里面两人当初放进去的小发辫，
“是挺丢人的。”
刘巽拿起茶灌了口，
“不丢人。”
听他那低低的反驳，月澜瞪他一眼，
“还不快忙？”
“是……”刘巽转回长案，继续去批奏疏。
月澜先是补完他的，而后拿起自己那枚破的。
望着黑洞洞的口子，她逐渐走神。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可亲手戳破香囊上“公衡”二字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
有关燕宫的一切记忆，都像是数九寒冬里的冰锥。
她抿了口热茶，捻起针线，缓慢穿进破损的布料。
丝线一根接一根排列，密密麻麻遮住里面的黑。
呲——
最后一收紧，破口子瞬间合拢。
她直起有些僵硬的脖子，满意地摩挲一遍。
准备剪掉线头的时候，剪刀被递了过来。
刘巽的神情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被窗外的雨淋湿了，
“月儿……”
咔嚓，月澜剪下线头，
“批完了么，就偷懒。”
刘巽没有应声，沉默着将她揽进怀里。
两人靠在一起，中间夹着小团子，就这样静静听着雨水嘀嗒。
雨势有所减弱，月澜略微直起身，看向小团子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圆鼓鼓的小脸睡得粉扑扑的，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刘巽贴着她耳语，
“月儿，之后的每一日，都会胜过今日。你信我。”
月澜轻哼，
“骗子又要开始骗人了。”
刘巽歪头轻碰她的脑袋，
“说得好像你不是骗子似的。”
把孩子交给奶娘，月澜一定要盯着刘巽批完所有奏疏才肯休息。
刘巽写字的手几乎要飞起来，最后一卷合上，他直接将笔折成了两截。
月澜递给他热羹，
“有毛病。”
刘巽先喂给她一勺，
“明日再批天塌不下来。”
月澜沾了沾唇角，
“如今不比从前，不能再任性。”
刘巽咽下羹，
“就任性怎么着。”
月澜突然不说话，他的气焰顿时矮下去，
“怎么……了？”
月澜绞着手帕，
“前年……姑母他们，是不是，很生气？”
刘巽笑起来，
“早知道就派姑母来治你。”
月澜垂着脸，
“总是我对不住你们。”
“又开始多想。”刘巽放下碗，“对不住，就后半辈子来道歉。”
他忽而凑近她压低声音，
“我也给岳丈他们道歉。”
月澜推开他的脸，拉住他的左手撸起衣袖。
筋脉分明的手臂上躺着一道突兀的伤疤。
她忍不住地眼睫轻颤，
“中毒是不是很疼？”
刘巽将她抱进怀里，
“疼啊。”
月澜吸动鼻尖，
“我没想你死的。”
刘巽笑着亲了亲她，
“嗯，朔风给我说了。”
啪！月澜一巴掌拍向他的胸口，
“你这个死骗子，我恨你！”
刘巽缓慢抚摸她的长发，
“好啦，夫君知道你心里想的。欠债欠多了，就想着逃。也怕老天再像之前一样害咱们，可是呢……”
他拿发丝戳动她的鼻尖，
“再怎么被害，你不也改不了喜欢我。”
他忍不住笑出声，
“连朔风那丑样子都能喜欢，是不是，高月澜？”
月澜绷着脸，
“你还不如他呢。”
刘巽蹭她的小脸，
“成，改日我再给你扮一个。”
她气呼呼的，他软着声继续哄，
“这么久了，我的心，你自己的心，也该瞧清楚了，对不对？不管分开多少次，我们都会在一起。如今更有了儿子，再分开，那就是咱俩给孩子造的孽。”
他抱着她后靠，
“放过自己，月儿。”
窗外的雨彻底停歇，雨后虫鸣此起彼伏，听着叫人昏昏欲睡。
月澜眼眸半垂，
“睡觉。”
“行，睡。”刘巽抱着她走向床榻。
伺候她睡好，他照例就要席地而坐。
月澜揪住他的衣袖，
“嗯？”
刘巽的黑眸瞬间亮起来，
“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