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刺》读云令

232、一家三口 刘巽！你是

　　刘巽一手抱着小团子，一手抱着挣扎的月澜，俊美矜贵的脸上全是满足。

　　月澜使劲儿掰他的手，

　　“放开！”

　　刘巽胳膊收得更紧，

　　“不放。”

　　听着两人讲话，小刘虢的脖子扭来扭去。一会儿看爹，一会儿看娘，开心地手舞足蹈，

　　“阿娘！爹爹！……”

　　软糯的小奶音异常兴奋，月澜瞪着刘巽，

　　“虎儿该睡觉了，你再闹他。”

　　刘巽温柔地亲了亲小团子，

　　“乖，听你娘的，咱不说话了。”

　　随后他按着小团子贴近自己，大手有节律地轻拍。

　　可既要顾着轻拍，又要防他乱动，一只手到底还是不方便，动作瞧着有些笨拙。

　　看不过眼，月澜一把抱过孩子，

　　“乖乖的，娘抱着你睡。以后娘再不准你这样乱跑了。”

　　明显察觉出她后半句话里的怒气，刘巽轻抚她的后背，

　　“也听你的。”

　　小团子眨巴着眼睛，

　　“听……阿娘。”

　　不过一日不见，月澜都感觉怀里的小人儿长大了些，积攒的怒气根本挡不住她眼里的温柔，

　　“睡吧。”

　　哄了好一会儿，小团子眨眼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可就是不闭眼睛。

　　刘巽凑到他的小脸前，

　　“乖儿子，爹爹也陪着你呢，咱们睡饱了再起来玩，好不好？”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小团子攥着刘巽的手指，迷迷糊糊地喊着爹。

　　随着喊爹的声音停止，屋里安静地能听到呼吸。

　　月澜的目光转向刘巽，眼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刘巽没有放开她，两人便这样直愣愣对视，一直到奶娘抱走孩子。

　　屋门合上的一瞬，刘巽方才的气势一哄而散。

　　虽然抱紧着她，他的语气里却带上几分小心，

　　“不止儿子想见你。”

　　月澜绷着脸一言不发。

　　刘巽干笑两声，

　　“一年了，我一次都没越界。”

　　月澜直视着他，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刘巽被她盯得眼神落不到实处，索性一头埋到她的颈窝，

　　“我没忍住。”

　　像是浑身被火墙围住，月澜胸口剧烈起伏。

　　她握指成拳，一拳一拳砸向他，

　　“说了八百遍，分开，分开，听不懂人话……”

　　刘巽一声不吭地任她打骂。

　　半晌后，月澜累得直冒火，

　　“说话！”

　　刘巽闷着声，

　　“说了你能不生气？”

　　“不能！”月澜的语气比方才还冲。

　　刘巽彻底没了声儿。

　　浑身被困在他怀里动弹不得，推也推不动，骂也不回应，月澜有些后悔。

　　晚风吹进屋，带着幽幽花香。闻得久了，她都困了。

　　她强撑起精神，

　　“刘巽，起来。咱们把话说开，我没空陪你耗着。”

　　见他不动，她认命地服软，

　　“你说话，我不生气。”

　　“真的？”刘巽侧过脸，拿一只眼睛看向她，顺便还亲她一口。

　　月澜握住拳头忍着，

　　“嗯。”

　　刘巽慢悠悠地抬起头，

　　“我也困了。”

　　啪！

　　他掌心挡住砸向面门的拳头，笑得无奈，

　　“你又骗人。”

　　月澜气得瞌睡都走了，

　　“是你先不要脸的。”

　　怀里的人儿像只炸毛的小狸奴，刘巽抱着她轻晃，

　　“月儿，咱俩到底如何把话说开，嗯？儿子都这么大了，认爹认娘的，能少了谁？”

　　月澜言辞冷淡，

　　“虎儿轮流待在你我身边就是。”

　　刘巽叹口气，

　　“咱们虎儿，那可真是全天下最辛苦的小孩儿。”

　　见她垂下眼眸，他突然箍紧她的腰，低头与她鼻尖相碰，

　　“我也少不了你。”

　　月澜错开两人的呼吸，

　　“你少了我，老天才真是放过你了。”

　　刘巽不复方才的懒散与戏谑，

　　“不准乱说。”

　　月澜拧着眉头，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再没法骗我瞒我。”

　　“什么你就知道，那过去的事到底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刘巽语气有些发急。

　　月澜眼眶透红，

　　“要是没有我，你父王怎会立你做世子？你的哥哥怎会与你手足相残，你的母亲怎会心死自杀？你自己……”

　　她用力咽了咽，

　　“你自己怎会变成后来那般模样？”

　　一连串的话砸过来，刘巽有一瞬的失神。

　　随后他捧住她的小脸，

　　“不……”

　　“就是！”月澜堵住他的话，神情愤恨，“没有这些，我也不会被你算计得家破人亡。”

　　刘巽一时语塞，

　　“对……不起。”

　　月澜拍开他的手，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踢蹬着双腿试图站起身，

　　“我累了，我不想原谅任何人，也不想被人原谅，就这样吧。”

　　挣扎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还有，你要是让虎儿知道这些事，我绝对会恨死你。”

　　她的脸上已经不是生气，那样森冷的愤恨，看得刘巽心头像被针刺。

　　他松开钳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月儿。”

　　月澜自顾自地掀开被子上床，

　　“抱歉，人死不能复生，我就是走不出过去。”

　　话落，只留给他一角冷淡的背影。

　　刘巽坐到床榻边沿，安静片刻，他松开眉头，

　　“慢慢来，不着急。”

　　伸手给她掖好被子，

　　“不管多久，夫君都等得起。”

　　方才还困得紧，躺到被窝又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月澜愈发烦躁，

　　“去，熄灯。”

　　刘巽勾起唇，忙活一圈儿再回来，

　　“公主，都好了。”

　　他像从前的朔风一样，盘腿坐到床榻边的地面，安静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她翻身躺平，他的手伸进被子，轻轻握住她。

　　细嫩的指尖又要躲开，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没有遂了她的意。

　　翌日。

　　枕边窸窸窣窣轻响，月澜柔声呢喃，

　　“虎儿。”

　　小团子再不管刘巽的阻拦，开开心心爬向她的被窝，

　　“阿娘。”

　　月澜轻车熟路地就要抱他。

　　可一动才发现，手腕重地抬不起来。

　　她顿时清醒过来，睁眼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瞪向床边坏笑的男人，

　　“吃完饭就给我离开。”

　　刘巽空闲的手轻拍小团子的屁股，

　　“儿子，想去哪里？”

　　小团子已经钻进了月澜的被窝，

　　“阿娘。”

　　刘巽状似无奈，

　　“这可不是我说的。”

　　月澜甩开他的手，与孩子玩了一会儿，她语气冷漠，

　　“我是没法赶走你这皇帝陛下，可你也不要以为死缠烂打有什么用。”

　　刘巽笑出声，

　　“皇帝陛下，你还真是能跟我生分。”

　　他一把抱住母子俩，

　　“让朕瞧瞧，到底有没有用。”

　　走到庭院，远远听到寝屋里此起彼伏的笑声。

　　赵惟桢不免感慨，

　　“孩子总还是要有爹呐。”

　　高漓望着紧闭的屋门，

　　“我这傻妹妹。”

　　好一顿闹腾，用完早膳后日头都升了起来。

　　月澜与高漓夫妇在屋内对坐品茶。

　　赵惟桢望着庭院树荫下的父子俩，

　　“阿妹也瞧见了吧，小虎儿比往常都要活泼。”

　　月澜沉默着饮下一杯茶，终究还是看向门外。

　　小刘虢骑在刘巽的脖子上，两只小手忙不停地揪着树叶子挥来挥去，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听不懂的话。

　　瞧她脸上控制不住的温柔，高漓叹道：

　　“陛下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咱就也退一步，如何？”

　　月澜张嘴的一瞬，他又添几句，

　　“哥哥没有说原谅他的意思。爹娘和大哥惨死，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可孩子一天天长大，日子总得往前过。看在虎儿的面子上，恩怨暂且先放一放。”

　　他给月澜添上茶，

　　“说多了你也烦，过几日就要到上巳节。如今各地的战乱基本结束，陛下早有令要大酺三日。难得闲下来，让孩子过个有爹也有娘的节，行吗？”

　　夫妇俩对视一眼，安静等着月澜的回答。

　　“阿娘！雀！雀！”小刘虢奶声奶气的大叫传进耳朵。

　　月澜朝着他微笑。

　　“嗯……”小刘虢还不满意，指着鸟雀的方向示意她过来。

　　架不住孩子的呼唤，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父子跟前，

　　“娘看到了。”

　　刘巽高高举起小团子，

　　“比爹有能耐。”

　　依着他的托举，小刘虢恨不得飞到树上去玩儿。父子俩一个闹，一个陪着闹。

　　月澜忍不住拉住刘巽的衣袖，

　　“你仔细摔着孩子。”

　　刘巽顺手揽紧她，

　　“月儿要不也试试？”

　　月澜剜他一眼，

　　“你敢。”

　　刘巽把小团子塞进她怀里，

　　“别叫你娘跑了。”

　　着急忙慌接住孩子，她正要开口责怪，身子忽然一下腾空。

　　刘巽轻飘飘抱起母子俩，

　　“我敢。”

　　因着怀里的小团子，月澜僵硬地不敢动弹，

　　“刘巽！你是不是失心疯？！”

　　刘巽大笑着亲向她，

　　“儿子，刚刚要什么来着？给你娘说。”

　　“要……”小刘虢指着梧桐树叶儿。

　　“来。”刘巽把她举高些。

　　身子不断升高，月澜认命地摘下几片树叶。

　　塞给孩子梧桐叶，手里还剩下几片，她想也不想便拍向刘巽的脑门儿，

　　“才两三天，就跟着你上蹿下跳。”

　　刘巽抱着母子俩坐到廊下，

　　“那还是比不上气走七个女史的疯丫头。”

　　“你！”月澜被他盯得偏开脸。

　　刘巽笑着凑过去，

　　“儿子，爹给你讲讲，你娘暴打你叔的事儿。”

　　“闭嘴。”月澜掐住刘巽的脖颈使劲摇晃，“你给我闭嘴……”

　　小团子跟着他爹咯咯笑，

　　“娘，打人。”

　　眼见月澜的小脸涨红一片，刘巽摸向她的后脑勺，将人按进怀里，

　　“爹还要给你讲，爹是如何欺负你娘，让她不开心，让她日子不好过。给你讲，你娘如何地不计前嫌，跟着爹辛苦赶路，到处打仗……”

　　他的话缓慢悠长，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母子俩除了睁着眼睛，都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刘巽亲了亲月澜的眉心，

　　“能不能多给我些时间，给儿子讲一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