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太子刘虢 虎踞天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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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
守卫拦住朝宣明殿暴冲的内侍。
“让开！”内侍一甩拂尘，步子半点不带减慢。
听见动静，王座上的老者从堆积如山的竹简前抬起脑袋，
“又出了什么事？”
内侍兴奋地直跺脚，
“回来啦！”
“什……什么？”老者有气无力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内侍示意殿外，
“您自个儿瞧。”
已是春夏之交，日头晒得十分烈。老者被刺得直眯眼。
凝视半晌后，长阶上出现豆大的几个人。
老者顿时同内侍一般满脸是笑。
他抹了把脸，兴冲冲地起身准备迎接。
不过，再看到来人越走越近的时候，他又啪地坐回去，神情也配合着垮下来。
“二叔。”
刘巽迈进殿门，边走边喊。
刘直顿在王座一声不吭，眼神分外不满地睥着他。
刘巽接过池巍手中的包袱，径直走向刘直，
“怎么了呀，二叔。”
对上他明朗的笑脸，刘直终究还是绷不住姿态了，
“你还知道回来！”
刘巽拍了拍衣袍，
“得来啊。”
听他那落寞的语气，刘直皱着眉，
“怎么你还不愿意？”
刘巽无奈长叹一息，
“嗯……”
啪啪！
刘直照着他的臂膀就是两巴掌，
“无法无天！不成体统！”
老翁还要张嘴，刘巽一手按住他的肩头，一手解包袱，
“行咯，二叔消消气。这段日子辛苦您老人家。”
包袱展开，一股浓烈的香甜弥漫出来。
刘直定睛一看，随后拧着身子恨不能一躲三尺远，
“作孽——”
刘巽笑出声，他捻起一根果脯闻了闻，
“侄儿好不容易从朔阳带回来的，二叔不尝尝？”
刘直的脸皱得像颗核桃，
“你父王，也这么说的！”
刘巽笑得直打颤，他三两下嚼完自己的，拿起一根硬塞到刘直的嘴边，
“试试，比老头儿弄来的好吃多了。”
刘直认命地接住果脯，
“老夫迟早被你们父子……不……被蔡姝芸母女，折腾死。”
一盏茶的工夫。
刘直擦干净手，从王座上起身，
“按你交代的，西都已经料理地差不多。申氏、王氏、赵氏，连根带泥都拔得干净。另有你姑父在那边镇着，无人敢再冒头。如今你如何打算？”
刘巽胳膊搭上刘直的肩头，
“多谢二叔。”
刘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越活越倒退。”
他略微正色些，
“不能再磨蹭，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乱子。”
刘巽懒懒应声，
“嗯……行。”
随后倒向王座，
“过两日，我亲自去一趟西都。”
王座上的人恢复惯有的沉稳，笑容终于出现在刘直脸上。他乐呵呵地摘下诸侯冠，
“怎么着，月丫头母子可还好？”
刘巽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双小虎头鞋，
“母子平安。”
“哎呀……”刘直笑着接过小鞋，捧在手心摩挲，“好哇，那就好哇！”
霈宫，揽月殿。
走到殿门前，听到里面隐隐的哭声，赵惟桢加快脚步。
“怎么了这是？”她递给侍婢食盒，走到床榻跟前。
奶娘笑着行礼，
“王后娘娘，小公子一睡醒就要找公主，迟一丁点都不成呐。”
月澜靠在软枕，抱着怀里的小团子轻轻摇晃，
“娘在呢，不哭了，嗯？”
赵惟桢坐到榻边，摸了摸孩子的后背，
“真是辛苦你了，阿妹。”
怀里的哭声逐渐低下来，月澜松口气，
“还好啦，容易闹，也容易哄。”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
“是不是？”
小团子抓住月澜掉下来的一缕长发，嘴里不时奶声奶气地咿呀。
赵惟桢被他逗笑，她伸出双手，
“小虎儿，舅母抱着行不行？让你阿娘喝汤，来……”
试探性地抱住，没有不愿意，她彻底将小人儿接进怀里。
不管看到多少次，还是无法从眼前的小脸上挪开目光，
“真是个漂亮孩子。”
青莲与珠儿服侍月澜用汤，
“若是不说，小公子怕是要被人认成小公主呢。”
赵惟桢笑道：
“这以后长大可怎么办呦，上哪里找比他还好看的姑娘去。”
月澜咽下一口汤，十分无奈，
“这才刚满月，嫂嫂想得也太远了些。”
赵惟桢笑得不以为意，
“快得很，也就十来年的工夫。”
月澜有一瞬的失神，脑海里突然闯入那道虚无缥缈的婚约。
那一年，她六岁，他十岁。
懊恼地甩开神思，她另起话头，
“嫂嫂这般喜欢虎儿，什么时候也给他添个弟妹呢？”
赵惟桢的脸颊腾起红，
“你们兄妹俩真是。我倒不着急。如今霈国还在恢复，益州虽然有父亲在，不过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再有，咱们不是刚打下江东么，一堆事儿收拾不完。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月澜蹙起眉，
“哥哥如此着急取下江东，不知咱们的兵力损耗如何？”
话落，她立马再添一句，
“一定仔细燕军的动向，不要被他……利用。”
赵惟桢微不可察地轻叹一息，
“有你们母子在，燕军怎会打过来。”
月澜缓慢摇头，
“嫂嫂不清楚他。此人多的是阴谋诡计。总之，劳你转告哥哥，一定小心别落入他的圈套。”
赵惟桢掂了掂小团子，
“阿妹，他到底是孩子爹，你们就不能……”
“不能。”月澜直接打断她的话。
她放下汤匙，
“就这样吧，挺好的。走也走不前去，那便停在此处吧。远离那些事，孩子也能开开心心长大。”
她放柔声音，
“是不是呀，小虎儿？”
小团子扭头望着她，伸出小手朝她晃。
月澜顺势抱回他，软乎乎的重量叫人浑身都生起暖意，一大一小两人忘我地亲昵玩闹。
记着高漓的嘱咐，赵惟桢抿了抿唇，
“我瞧他那日离开的时候，眼睛都红着呢。指定万般不舍你们母子。”
月澜递给小团子一只小布虎，然后抬起头，
“他还会有另外的妻儿，迟早能忘掉的。”
“阿妹！”饶是赵惟桢也不由得心口一紧。
她握住月澜的手，
“不准再说这种话。”
月澜神情没有起伏，
“嫂嫂也不准再提他。”
赵惟桢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点头。
“唔……”小团子的咿呀打破了僵滞的气氛。
月澜重新笑起来，
“嫂嫂，哥哥可有拟好虎儿的名字？再有两个月就可以入宗庙了。”
“嗯……”赵惟桢摸了摸鼻尖，“有呢，拟了好几个，不过还没定下来。”
她干笑一声，
“我回去再催催他，晚些拿给你瞧。”
进到仲夏，日头多，雨水也多。
才是晨起，大雨下得窗外像是黄昏般暗沉。
月澜紧紧抱住怀里的小人儿，
“不怕不怕，乖，娘在。”
侍婢们和奶娘守在榻前忙活，青莲给母子俩轻轻煽动团扇，
“一到雨天，小公子比平时还黏公主呢。”
珠儿歪着脑袋，
“嗯……不哭不闹，也比平时乖。”
小团子大睁着眼睛，安静得像是在听雨。可只有月澜才知道，他攥得自己的手指有多紧。
她也抱他更紧些，
“好端端地怎么会怕雨水呢。”
她无奈地亲了亲他的眉心，
“咱们可是霈人，不能怕的哦。”
奶娘笑眯眯道，
“再有几日小公子就要百日了，等到时候入了霈宗，有了祖宗庇佑，一定会好起来的。”
月澜也笑起来，
“听见没，虎儿，到时候舅舅再给你定下从水的名字，咱们就再不怕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行礼声。
月澜目光狐疑地转向寝间门口，
“一大早的，哥哥怎么来了？”
高漓坐到坐到床榻跟前，接过侍婢递来的茶，一口气喝下半杯。
见他应是来得着急，月澜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出了什么事？”
她不自觉地拉高被子，将小团子裹得像是被藏起来。
高漓抹掉唇上的水珠，
“大事！”
心口猛地跳空，月澜沉下眉眼，
“你且直说。”
高漓深吸一口气，
“刘巽称帝了。”
“欸？”燕人侍婢们互相对视，脸上皆都腾起兴奋的红。
珠儿忍不住问向高漓，
“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高漓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卷盘龙缣帛，
“即位诏。”
将诏书捧到月澜面前，
“长史亲自来送。”
侍婢们再也按捺不住，齐刷刷对着诏书行稽首大礼。
月澜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诏书几乎要伸到眼睛里，她偏开脸，
“与我何干。”
高漓叹口气，收回手，继续掏向袖子。
他拿出第二封盘龙缣帛，敲到月澜头顶，
“皇后！”
随后缣帛挪到小团子的后背，
“太子！”
咚咚咚，刚忙活完的侍婢立马继续磕头。
月澜眉头紧锁，
“他做什么？！”
高漓展开诏书，
“……燕王后高氏月澜，柔嘉维则，淑慎其身，宜正位中宫，册为皇后，母仪天下。皇长子刘虢，虎踞天枢，万象环拱，宜正位东宫，册为太子，以系天下之望……”
等他絮絮叨叨念完，月澜眼底的阴云比窗外天上的还要厚重。
高漓按住妹妹的肩头，
“送诏的人你也认识，于大人，他再三解释说，里面没有丝毫逼迫的意思。只是陛下怕你们母子无名无份待在这里……呃……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太子刘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