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生产之日 这可是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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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榻上的人儿浑身发抖，却还要挣扎着起身，侍婢们连声劝阻，
“医官马上来了，公主可千万别动了。”
月澜拨开胳膊上的手，嘴里一遍一遍重复，
“他人呢……”
饶是青莲也吓得心慌意乱，她尽力稳住声音，
“公主是在问朔风君吗？”
月澜借力站起身，她扶着腰往前挪步，
“我要见他。”
珠儿急得要命，
“奴婢去找他，公主且等一等。”
说罢，飞快地跑出去。
虽然如此，月澜还是执拗地走动。
根本劝不下她，没办法，青莲只得搀扶住她顺着走，
“公主，咱们先别急。朔风君带人去准备生产之时的祈福物件儿，就快回来了。”
月澜没有说话，一次一次加快步子。
突然明显感觉到她步子一顿，青莲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公主？！”
月澜闭眼深呼吸，随后再次迈步。
走下台阶，来到庭院，入口处跑来一道身影。
朔风的手里抱着一大丛兰草，因着跑动，好些枝叶歪斜着摇摇欲坠。
他亦是脸色发白，
“怎么了公主？”
月澜定定地望着他，喉咙反复吞咽，半天发不出一道声音。
朔风想要上前，被她抬手止住。不敢惹她生气，他直接原地跪倒，
“公主先……”
“你骗我！”月澜厉声打断他的话。
出声之后，她的眼眶瞬间红透，
“你又骗我……”
她的神情像是忍受着巨大的悲痛，朔风眼底满是焦灼，
“公主先不要生气。有什么事，咱们心平气和地说，好不好？”
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他扭头扫向医官们，
“还不快些！”
庭院顿时声响四起，月澜胸口烦闷无比，她仰起头，望向湛蓝的天际。
对着仅有的几朵浮云，她笑着呢喃，
“东南有风名曰巽，其行向北是为朔。”
朔风的眼瞳瞬间紧缩，
“我……”
他握紧拳头，试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正当他思索如何能安慰住她的时候。
突然，侍婢们大惊，
“不好！”
“公主破水了！”
“月儿！”他唰地站起身，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沈大夫立马冲到台阶上面，沉稳地指挥乱成一锅粥的众人。几句话下去，吵嚷声明显减弱。循着先前的吩咐，男女医官各司其职，侍婢们奔走忙碌。
月澜的呼吸开始不稳，等躺到床榻的时候，衣裙已经完全湿透。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朔风脸上，
“巽……为风，卦居……东南，嗯？”
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艰难。
朔风沉默着解她的衣裙，等到侍婢与女医们进来之后，他扔下所有动作，紧紧抱住她。
两人贴到一起，他不断亲吻她的侧脸，
“先不要想，好不好？”
腹中传来噬人的疼痛，她忍着一波过去，
“我恨……你，刘巽。”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触上他的脸，用力往下抓挠，
“你骗得我，好苦……”
她盯着他平淡的眉眼，眼珠布满血丝。
他按住她纤弱的手指，随后自己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太过逼真，也粘得太牢。一番撕扯，不亚于剥下面皮。
每剥开一寸，底下便露出一寸扯红的肌肤。
逐渐地，俊美矜贵的一张脸露出来。
刘巽拿她的手贴在脸上，
“夫君不是故意要骗你。”
“你……”月澜紧咬牙关，忍受铺天盖地袭来的痛意。
女医边吩咐副手们准备，边禀告道：
“大王，公主阵痛已起，依着这般的间隔，应是很快要生产了。”
“好，好。”刘巽抹掉额上的热汗，清冷低沉的声音不免透出一丝颤抖，
“月儿，听到了么？咱们的孩子。”
啪！
月澜掐住他的脖颈，用力到额上青筋暴起，
“我的，孩子。”
“是。”刘巽轻声安抚暴怒的人儿，“夫君说错了，是月儿的孩子，只属于月儿。”
疼痛瞬间刺得她浑身瘫软，掐他的手失力垂落。
刘巽心疼得要命，
“有没有止痛的法子？”
女医们皆都摇头，
“大王，女子生产，向来便是如此。”
月澜撑住一口气，
“不及你骗我的，十中之一。”
她胡乱揪住他的衣领，
“你给我滚，滚出霈地。”
刘巽立马张口回绝，
“不，我要同你在一起。”
月澜愤恨地盯着他，刚要张嘴，突然疼痛加重数倍。
女医按住她不自觉蜷缩的腿，
“公主，先不能用力，也不要再说话，攒住力气等待生产。”
刘巽抚摸她煞白的小脸，
“不要害怕，月儿，夫君一直陪着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眼前被水雾遮得模糊，月澜吸动鼻尖，撕扯他的次数愈发频繁。
咚咚咚……
屏风后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
“阿妹！”
刘巽拧着眉头，
“闭上嘴！”
声音果然没了，片刻后，一女子的身影径直闯进来，
“沈大人的药好了，阿妹，嫂嫂陪你服下。”
月澜忽然就哭出声，
“嫂嫂……”
赵惟桢赶忙去擦她的眼泪，
“不哭，咱不哭，孩子马上出来了。高兴才是，对不对？”
刘巽端起她搁置在一旁的药，
“来，夫君喂给你喝。”
月澜偏开脸不理会他。
赵惟桢夺过药碗，
“乖，嫂嫂喂你就是。”
瞧着她一口一口往下咽汤，刘巽握住的拳头收紧又无力地松下。
伴随着密集的疼痛，月澜开始止不住地呓语，守在一旁的众人无不面色凝重。
“嘶……”青莲睨向珠儿，“清醒些。”
珠儿赶忙放开她的手，
“对，对不住青莲姐姐。”
刘巽上身被抓得不成样子，连脖子上都满是抓痕。他头一回觉得，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公主。”女医稳健的声音打破了紧绷的沉默。
她盯住月澜的眼珠，与她对视，
“胞宫已开，公主要用力了。”
“嗯……”月澜颤抖着点头。
女医略微弯起唇，
“好，公主不必担心，跟着妾身的话来做就是。”
眼角余光瞥见刘巽的脸色，赵惟桢忍不住轻咳一声，
“还不到你哭。”
刘巽面无表情地瞧她一眼，而后噙着沙哑异常的声音安慰月澜去了。
沙沙……
微风拂得兰草枝叶来回摇晃。
高漓一会儿坐，一会儿站。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可怖，他心慌气短地捻起一株兰草，走到庭院中央，朝着宗庙的方向行礼，
“父王，阿娘，大哥，保佑阿妹。”
在他重复到近百遍的时候。
“哇————”
一道嘹亮的哭声传出殿门。
“哎……大王。”内侍赶忙扶住高漓。
高漓原地坐倒，失神地痴笑，
“生了，生了。”
“阿妹！”赵惟桢抱着高声啼哭的小团子凑近月澜，“快瞧一瞧，你的孩儿！是位小公子。”
所有人齐齐跪倒，贺喜的声浪从殿内，层层传到殿外。
月澜浑身仿佛被水浸透，她勉强撑起眼皮，望向襁褓里的小团子。
皱巴巴的小脸哭得通红，小小的，像只发脾气的小狸奴。
她虚弱地轻笑一声，
“虎儿。”
沉默许久的刘巽用力咽动喉结，
“月儿……”
他亲了亲月澜的眉心，
“辛苦你了，月儿。”
方才失掉的力气好似回来些，月澜拨开他的脸，“离开。”
“说什么呢？”刘巽握住她的手，“离开你，我到底能去哪里？”
月澜不看他的神情，
“水栈一别，我已经说了清楚，你我自从相识以来，便是彻头彻尾的孽缘。那些为此死去的人，你我永远……都无法抹除他们的影子。”
她缓慢往回收自己的手，
“分开，对所有人，都是解脱。”
刘巽眼里满是哀求，
“咱们的儿子都平安出生了，如何还要说这些？”
月澜看向襁褓，孩子已经停住哭声。她目光温柔，
“你也不为孩子考虑么？去年你无故被我安排的人刺杀。燕王换位，你我两家的新仇旧怨，如何解得开。”
看见女医们还在忙碌，刘巽十分焦急，
“这都不是事儿，没人怪你，你信我。”
月澜闭上眼，
“我走不前去了，刘巽。放过我们母子，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公主，不能再动气了。”女医打断两人的对话。
瞧见女医满手的血，刘巽心口一紧，
“怎么了？”
女医继续忙活，
“胞衣还未顺出，大王千万不要再惹公主动气，以免出血止不住。”
几句话的工夫，她已经丢开两三团沾血的丝绵。
刘巽稳住气息，
“月儿，先不要想这些，深呼吸。”
“你走。”月澜听不进去他的话。
他不动，她便上手推他。
“月儿，怎么就这么犟呢。”刘巽一次次放好她的手。
两人拉扯得没完没了。
女医急得满头大汗，
“大王！公主！”
她神色严厉，
“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月澜面露痛苦，却还执拗地赶人走。
刘巽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站起身，
“我走。月儿，我走。”
他抚顺她的鬓发，
“你放心，夫君说到做到。”
他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你要好好的，也要做到，知道么？”
看着月澜胸口的起伏缓和下来，他面向赵惟桢。
赵惟桢将襁褓递给他，没有出声。
刘巽并不接，只是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
“月儿，我也绝不会夺走儿子。”
随后他亲了亲他的小脸，
“乖乖听你娘的话。”
殿门突然打开，高漓一个激灵站起身。待看清他的样貌，他吓了一跳，
“你——”
刘巽一言不发，直接掐住他的后颈将人带走。
高漓一脸衰败，
“阿妹识破了。”
离开揽月殿的范围，刘巽终于开口，
“我先离开一段时日，知道如何做？”
高漓试图去掰开他的钳制，
“做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咳……”喉咙陡然一紧，他被掐得直翻白眼，
“知道了…咳……妹夫，你先松手。我一定大小事都给你汇报…咳……劝她回心转意。”
刘巽松开手，
“我等在北城门。”
高漓揉着脖子，
“知道了，一会儿就给你报平安。”
临转身之际刘巽扭头睨向高漓，
“申岳初，送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7章 生产之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