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风在哪里 本王允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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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傍晚。
珠儿放下针线，
“公主醒啦？”
月澜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瞧着外面暗沉的天色走神。
依旧一觉从天亮睡到天黑。
入夜前的暗沉总叫人心里空落落的。
“今儿什么日子了？”
珠儿摸着下巴，“嗯……”
“八月十四了。”没有等珠儿的回答，月澜兀自呢喃，同时眼底的暗色更胜方才。
珠儿揉了揉脑袋，
“是……怎么了公主？”
月澜淡笑一声，随即掀开被子下榻，
“出去走走吧。”
听见脚步声，朔风站起身看向珠儿，
“公主醒了怎么不告诉我？”
珠儿神情讪讪，月澜迈出殿门，
“告诉你干嘛？”
朔风敛住仅有的半分严厉，
“告诉我，我来瞧你。”
月澜朝着花亭走，
“换我来瞧你，行不？”
朔风摸摸鼻子，
“不必的。”
眼角余光瞥见他明晃晃的害羞，月澜轻哼一声，
“像什么样子。”
走到花亭坐下，她瞧向他手中之物，
“什么东西？”
朔风将东西凑到她面前，
“灯。”
月澜狐疑，
“灯？”
朔风坐到她旁边，
“霈王殿下赠小的一块伽罗沉香，小的便拿来做灯了。”
天色暗，瞧不太清，月澜吸动鼻尖。幽幽木香中带着奇异的甜，越闻越舒适，
“这般名贵的木材，你就拿来做灯？”
“名贵么？”朔风抛起小灯，随后拿出别在腰间的锤子紧了紧灯骨。
叮叮当当……
总算知道这几日殿外隐约的轻响哪里来了，月澜支着下巴看他拾掇灯，
“哥哥也真是的，净乱来。”
她忽然加重语气，
“你也乱来！”
朔风不以为意，
“怎么了嘛，公主还指望卖了木头挣钱啊？”
月澜叹口气，
“暴殄天物。”
朔风撇撇嘴，
“公主每日夜游，天黑，总得有盏灯。一块死木头，算它用对了地方。”
月澜嗤笑，目光描摹着夜色下他瞧不见五官的轮廓，
“本来就是我不让他们点灯。”
两人正说着，青莲硬着头皮过来，
“公主，该用膳了。”
朔风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儿，
“走吧，去用膳。”
月澜坐在原处不动，
“拿过来吧。”
“欸？”青莲步子犹豫。
月澜望着朔风模糊的脸，
“拿过来，我和他两人的。”
“哦，哦，是。”青莲犹疑地走开。
朔风回望着她，
“怎么了？”
月澜很久没有说话。
宫人们依次摆好两人的饭食，临走之际，被她喊住撤走刚拿来的灯。
朔风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公主……”
月澜拍开他的手，
“怎么了？吃不到嘴里啊？”
他笑着给她布菜，
“你能我就能。”
夜风徐徐吹来，卷着变凉前仅剩的暖。
她拢住鬓发，
“你说，人死了，当真这般快就能被人忘掉么？”
朔风声音懒懒，
“反正公主的死鬼夫君没被人忘。”
月澜恨不能暴揍他一顿。
听见他憋不住的笑声，她皱起眉，
“你自小跟着他，便也这般无所谓？”
不等他回答，她继续道：
“诸侯王三月而葬，如今……”
喉咙一阵发紧，她没说下去。
朔风舀给她肉糜羹，
“算起来，是有三月了。燕地冷得早，好在地宫温暖，想必他待得挺舒服。”
“你……”月澜周身涌起一阵无力感。
缓了缓，她冷笑，
“你再多说两句，仔细他来找你索命。”
哗啦啦……
夜风扫过周遭的花草。
朔风夸张地压低声音，
“来…了……”
月澜定住了似的，他起身坐到她身侧，
“怕了？”
月澜不理他，张开五指感受风。
半晌后，她哑着声音，
“在哪里。”
朔风声音轻得像是能被吹走，
“风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下一股风吹来的时候，月澜猛地蜷住手指。一把抓下去，风从指缝流出。
她蜷住的手砸到朔风身上，
“骗人。”
朔风眼底温柔闪烁，
“想他了？”
月澜沉默着摇头。
砰、砰、砰……
挥舞的小拳头像是忘了停。
忽然。
“高月澜。”
一道好似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拳头停了，呼吸没了，一切瞬间静止。
片刻后，月澜开始粗喘。
声音再度出现，
“本王允许你，收此人做面首。”
砰！
拳头声和朔风的笑声一道响起。
他笑得肩头颤动，
“行……不行？”
月澜狠狠揍他几拳，
“你也该死！”
打够了，她垂下脑袋不说话。
朔风夹给她一块蜜丝糕，
“公主不就是将小的当作他么。”
他缓慢凑近她的侧脸，
“不点灯，看不见，那小的便是他好了。”
月澜默默吃下一角蜜丝糕后开口，
“我只是不甘心，朔风。”
朔风继续喂给她其他吃食，
“公主有什么不甘心，就放在小的身上，权当了结心愿。”
月澜咽下肉粥，
“我想他活着，如何了结？”
朔风毫不避讳地咬了口她方才吃到一半的蜜丝糕，
“嗯……等小的想想如何给公主编个谎。”
月澜无奈笑了笑，
“你也就和他身形像了。”
朔风暗自勾起唇，
“小的可以学，只要公主肯教。”
说罢，他顺势揽住她的腰，
“是吧这样？”
月澜瞬间浑身僵硬，她咬牙切齿道：
“你怎么又……放开！”
朔风不仅不放，反而脑袋也朝着她靠过去。
掰不动他的钳制，月澜掐住他的手背用力，
“我要喊人了！”
朔风舒服地闭上眼，
“哎呀……公主别动，说不定那死鬼瞧见了，真能被气现身了，公主到时候还得感谢小的。”
明显感觉到温热纤细的身子安静下来，他搭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无声叹息。
亭外草木郁郁葱葱，月光洒下来被拦得稀疏。
听着夜鸮叫了一程又一程。
她盯着地上的影子，
“他从前给我说……”
“嗯？”朔风贴着她蹭了蹭。
月澜用力咽动发紧的喉咙，
“他从前说，等我数上七日的星，就回来。朔风，你记不记得，我已经夜游多少个七日了？”
“不记得。”朔风回得利落，随后另一只胳膊也环住她，
“小的只记得，公主每夜出来看小的，已经有十三个七日了。”
月澜目光失神，
“你说，他还要食言多少次？”
朔风闷闷道：
“可公主不是不待见他么，他出现了，你会不会又赶他走？”
月澜夹起糕点继续吃，
“会吧。”
“你瞧！”朔风猛地提高声音。
“喊什么！”月澜拿胳膊肘攮他一下。
她饮了口茶，
“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只觉得分开对我和他都好。却不想……叫他出了事。如今一想到要等几十年才能跟他解释清楚，就觉得啊，日子真是慢。”
脑海中闪过一张气急败坏的冷脸，她忽而淡笑，
“说不定，是他故意不见。”
“公主……”朔风抱着她摇了摇，“公主跟小的过上几十年，也便能见到他了。”
啪！月澜一掌拍向他脑门儿，
“放开。”
朔风睁开双眼，
“咱俩气那死鬼现身呢，放开干嘛。”
月澜开始用力挣脱，
“要出现，早该出现了。”
两人的衣服磨得簌簌轻响。
“高月澜……”
不管听到多少次，也知道是假的，可她还是止不住地一愣。
朔风继续道：
“你乖乖不动，为夫就每七日看你一回。”
说罢，他也不管月澜的反应，直接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竟然从开始的难为情，变得逐渐放松下来。
月亮升高，地上的光影，亮的更亮，暗的更暗。
不知哪里来的鸟雀扑腾一声。
月澜撑起眼皮，
“嗯……”
朔风瞪着鸟雀的方向，
“没事，再睡会儿，等下我送你回去。”
月澜甩了甩脑袋，
“回去吧，晚了。”
眷恋地用力抱她一下，朔风扶她起身，
“都听公主的话。”
“呵。”她凉笑一声。
走到灯火亮处，她看向他脸。
看了许多次，可每一次瞧，都觉得有几分陌生。她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今日是我任性，你能不能忘掉？”
朔风神色黯然，
“公主不想负责，小的又能如何。”
听他这溢出天际的委屈，月澜一时语塞。
登上台阶，她轻咳一声，
“我对你，没有意思。”
“哦——”
朔风忿忿不平地抱起双臂，
“太好了，小的也是呢。”
说罢，他不解气地踱了个来回，直接打横抱起月澜走向寝殿。
“你！来人！”月澜不住地踢蹬双腿。
殿内的宫人们嘴上喊着住手，可个个停在原地打转，步子像是被鬼拖住似的走不上前。
朔风将月澜轻轻放到榻上，顺手脱下她的鞋子，
“公主就继续想那死鬼吧。小的也要回去想家妻了！”
月澜松下一口气，勉强扯动唇角，
“太，太好了。”
朔风气呼呼地转身，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侍婢月澜的洗澡水几分热。
听见殿门合上，月澜彻底放松。
啪嗒，她解开玉钩，翻动袖子的时候，明显有一道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她忍不住吸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药香，若有似无。
她垂下袖子，望向窗上的树影，
“不是你。”
朔阳城郊。
哗啦啦……
雨线重重砸向满园青绿，饶是空无一人，也显得十分热闹。
哐！
屋门被一道闷响震开。
高漓的声音紧随着传出来，
“住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