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入良夜》唠嗑

14、宝贝 “又要勾我

　　【14】

　　当晚，李照烨回到香山，绕过雕龙刻凤的大照壁。

　　一个人影从旁边连廊里飞快窜出，冲到他面前猛地跳起，攀住他的脖子，双腿勾住他的腰，就这样挂到了他的身上。

　　“李照烨。”

　　项天睫毛乱颤，轻声喊人。

　　门口高悬的灯笼光洒落，他们站在灯影里。

　　十年之中，李照烨回香山的次数数不清，这还是第一次，项天到门口迎他归家，对他的态度积极又热情，就像从来没有吃过肉的人，突然闻到肉味，李照烨没有觉得香，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腥。

　　他愣了几秒，将项天抱稳，皱眉问：“今儿这是咋了？”

　　李照烨不是那种秀气的长相，他嬉皮笑脸的时候多，笑容像冬日白天出现的太阳那样明亮，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可一旦他不笑，再皱眉，看上去就会凶，以为他不高兴。

　　脑海重现群聊消息，项天眨了眨眼睛，心想，怎么不起作用？

　　背着李照烨，项天用秦小潇的电脑上网，玩论坛。凭从小刻苦钻研学会的本事在某板块混成大佬，并且还收了一群小弟，然后大家一起拉的群聊，群里的人秉持英雄不问出处的原则，谁也不知谁的底细，平时很少讨论感情问题，帮项天出主意倒是很积极，但主意的有效程度，还有待他考察。

　　“没事呀，宝贝儿。”项天夹着李照烨的腰，拿出下一招。

　　李照烨一听，脑袋瞬间一空，还以为自己听错，不太确定地问：“你叫我什么？”

　　项天低头，拍拍他脸：“宝贝儿呀。”

　　没听错，李照烨太阳穴被这明确的亲密称呼震得突突直跳，一股子邪火分成两股，一股冲进大脑，一股冲向下腹，项天软着嗓喊他宝贝，谁能受得了这个啊，比药还猛！

　　他双手将项天往上托，把人往院子里抱，步子迈得火急火燎，恨不得直接飞进屋才好。

　　原先扫起的几堆雪都化了，铺至堂屋石阶前的青砖又湿又潮，零星散布多处小水洼，他就像没看见，直接踩着水洼碾过去，溅起的水花沾湿他裤脚和鞋面也毫不在意。

　　项天攀紧他，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垂头和他说话。

　　“你吃晚饭了吗？”

　　例行问话，李照烨照实回答：“祖奶奶身子骨不见好，老大媳妇儿去守了几宿，几天不见我人，老爷子发怒，让我回李府吃的。你吃的好吗？”

　　“常妈做了佛跳墙，她和小翠怕我天天吃那几样菜吃腻味儿，说要研究新花样，其他是苏帮菜，苋菜鸡头米，甜滋滋的酒酿红方，我吃着还行……”

　　早几年，项天把身子折腾坏了，人就偏瘦，后来李照烨费尽心思好好养回来，他那把腰始终不长几两肉，屁股倒是养圆呼了，李照烨握着，手感好，总会忍不住捏。

　　出门前李照烨就憋着，在外奔波忙碌一整天，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副人格影响导致项天突然对他转变态度，一脑门儿扎进温柔乡，喉咙里都是烧灼的火苗，不知不觉手上没轻重。

　　“不要掐我的屁股。”项天说着，双眼滴溜溜打转，很快一咬下唇，“掐痛我了。”

　　李照烨轻快一笑，凑到人耳边，小声跟他耳语：“又要勾我，又要喊痛，就掐。”

　　他摆明欺负人，满嘴轻佻的粗话，习惯如此，不仅不收敛，反而手上又掐，总在隐隐期待从项天脸上看到一丁点害羞的表情。
　　可是没有。

　　不会有。

　　项天像一朵养在温室永不凋零的纯白栀子，闻起来芳香扑鼻，看上去纯洁无瑕。

　　那眼神永远都是干净的，冰清玉洁，似乎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悸动，也不懂得什么是羞耻。

　　李照烨不喜欢看这样的眼神，踹开门直奔床帐，迫不及待要摘花，要让项天和自己一起燥，最好红着眼睛哀求，认清身体的本能因他而欢愉。

　　李氏的担子太重，天天担忧香山这边被发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照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卑鄙的坏东西，当他把人抱进了屋，吻到项天的唇，又暗自窃喜项天变成这样，什么都不懂，任他胡作非为。

　　他教项天说很多话，直白的，粗俗的，满脑子里只有“这个人是我的绝不能让他被发现被抢走被伤害”的想法，他不能去琢磨任何糟糕的可能性，只要想了就会异常暴躁。

　　“把门关上吧。”项天的手抵在李照烨胸前，一颗颗开始解他衬衣扣子。

　　李照烨被火烧了眉毛，扭头去看：“您就放心吧，谁也不会来啦！”

　　其实，在今天之前，对于做这种事，项天谈不上厌恶，也没有多喜欢，要折腾半天，只为最后那几秒的快意，他觉得累。

　　在他看来，只要李照烨每天都会回来，和他说上几句话，在他身边蹦跶，给他带些玩具，陪他一起睡到大天亮，跟他好好过日子就行，完全可以省略这个累人的步骤。

　　不过李照烨好像很喜欢做这种事情，每次都很激动，第二天也会提早几分钟回来，虽然不能早到陪他一起吃顿饭，但几分钟也挺好，所以他就配合，反正他不懂的，李照烨怎么说，他怎么做就行了。

　　平常项天不提要求，只是最近天真的越来越冷。

　　他把手贴到李照烨滚烫的胸膛上取暖，眼睛望着门那边。

　　“风吹得很冷，关上门不可以吗？”

　　李照烨一把拽掉最后的遮挡，捉住项天的腿：“天哥，我等不及了……”

　　天旋地转，视线开始摇晃。

　　项天觉得他就像蒲草，被那刺骨寒风吹得飘摇，只能紧紧抓住李照烨，躲入温暖怀抱。

　　没有如项天所愿，李照烨变得越来越忙。

　　接下来的好几天，人都掐着点回来，不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甚至都不会提前一分钟到。

　　项天越来越不知所措，去西厢听秦小潇拉琴就频繁了起来，中途他尝试换新招，但那些招就像打进棉花里，仍旧不起作用。

　　男人想要好好过日子，首先要放低了姿态，不能在这种时候对老婆发脾气，应该更加贴心些，不要只顾忙自己手头的活儿，不要只让老婆做饭给自己吃，自己只管带张嘴。

　　项天钻进了厨房，看着灶台前挥舞菜刀的小翠，又转头看看添柴火的老管家，最后看看正剖鱼的常妈，眼花缭乱。

　　小翠先发现他，放下菜刀，惊讶道：“天少爷！您怎么来后厨了？”

　　“哎哟，这里油烟重。”老管家布满皱纹的脸被火光印亮，“您快出去吧。”

　　从门口看，正好能看到那灶下熊熊火势，项天头皮发麻，不自觉退后了半步。

　　他怕火，不敢靠近，脸都吓白了，可脚又挪不动了。

　　常妈把剖好的鱼扔到水池里，就着围裙擦擦手，立刻过来拉他：“是不是饿啦？先出去吧，常妈给你拿点心垫垫肚子？”

　　他固执地不肯走，别过视线不瞧那团火，牙齿打着颤：“我，我想做饭。”

　　事前做一口热乎的，让老婆吃下去暖暖胃，暖暖心窝子。

　　李照烨盯着眼前乌漆嘛黑的那碗东西，脸上阴晴不定，没有笑容。

　　看不出他喜怒，项天局促不安等着。

　　“这什么玩意儿？今儿他们就给你吃的这个？”冷固的气氛被低声打破，李照烨活动颈周，突然暴起：“常妈！”

　　他生气了，项天意识到他生气，呆呆傻傻瞪着眼睛。

　　“是我做的太难看？可是我从中午做到了刚才……这已经是最好看的，你要不要闭上眼睛，尝尝看？我尝过，不难吃的……”

　　李照烨刚起身，正要出去找人算账，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定在了半空中，以一个看上去相当滑稽的动作半蹲半站着。

　　饭厅里寂静，项天心里慌。

　　他抬手去拿那只面碗：“我去重新……”

　　对面僵住的人重新坐下，按住他的手腕：“别，就这个，我吃。”说着拿起筷子挑碗里断得不成样子的面条。

　　他把食物塞进嘴里，没有吐，项天托起腮，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扬起了嘴角。

　　他们面对面坐着，李照烨吃项天亲手为他煮的面条，项天开始跟他讲话：“今天晚上不要操了，我们直接睡觉。”

　　“咳咳咳咳——”李照烨把面条误吞进气管里，涨红了脸。

　　项天抽纸巾拿给他：“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呀，下面还有煎蛋，我怕凉掉。”

　　“所以，你这么费劲巴拉折腾一下午，做这玩意儿给我，就为了逃避跟我做吗？”李照烨挑眉，“你怎么敢的？今天又去秦小潇那屋了是吧？不想跟我做是吧？不可能的项天。”

　　他莫名其妙就生气，推开碗，起身将项天从凳子上抓起来，拽着人手腕就往东厢拖。

　　厨房里干活，不比在工作室玩木头，项天不熟悉，搓面条前就先让常妈帮忙撸高袖子，煎蛋的时候滚烫的油溅起来，烫伤他的皮肤，手腕那里有一块最严重。

　　被李照烨大力往外拽，他疼得倒抽一口气，忍不住闷哼一声。

　　李照烨回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非但没松手，还笑嘻嘻地问：“揍你的时候没见你痛，这手段都用上了？你丫是不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