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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腻 “快点!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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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他对项天笑,项天又不想去管手腕的疼了,低着头说:“好吧是我贱,我用了招。走吧,回房间去。”
李照烨松开项天手腕,直接抱住人腰,朝肩上一扔,哈哈大笑着扛起人就往卧房跑,笑声布满整条连廊。
他开心,项天放心。
两人又好上了,这一夜依旧折腾到凌晨,李照烨兴致高昂,激动得不行,后来瞥见床边木几上那只未点燃的红烛,脑中灵光一闪。
“天哥。”他拍拍项天的脸,笑得相当鸡贼,“玩点儿新鲜的呗。”
项天已经犯困,半阖着眼睛说:“嗯?”
李照烨爬了起来,下床去掏自己外套里的打火机,顺手捞过那根红烛,迫不及待钻回被窝。
咔嚓声响起,项天还没完全闭眼,仅存的视线里瞄到火光,他蓦地瞪大眼睛,整个人毛骨悚然。
“你、你干什么……”他齿关直打哆嗦,想要往后躲。
那双眼睛水波粼粼,像弱小动物一般无助,直勾勾盯进了李照烨心里,李照烨从没有在帐中瞧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不,不单单是在这种缠绵时刻,过往千百个日子里,他都没有瞧见过这样的眼神。
项天何曾怕过?
李照烨将他藏起来,养着他,管东管西,总是不让他做这个,不让他干那个,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他余生最强硬的依托,可此刻,李照烨竟莫名觉得,他们之间反过来了。
当项天露出柔弱,老天爷都要追在人后面喂饭吃,李照烨快要淹死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
他不舍得,破坏欲和占有欲却同时水涨船高!
“天哥!”李照烨不让他躲,一手举着点燃的红烛,另一只手粗暴地扳项天腰,拍人大腿根,“快点!夹紧。”
项天被迫翻了面,趴下去时浑身抖成筛糠。
他吓到脑子完全空白,无意识按照李照烨说的去做,好像照着做了就能挽回局面。
他几乎要哭,低声拒绝:“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相信我,没事儿。”李照烨摸上绸缎般光洁后背,真想就这样不管不顾打开项天,他怕自己失控,咬牙告诉项天的同时,提醒自己:“我不会伤害你,我一定不会。”
项天最终哭出声,哭湿枕头。
他看不见后面,他不能确定李照烨手里的火还燃着没有,只是觉得多年前那场大火在他身边烧了起来,燃得越来越凶猛,灼烧他身上每一寸肌肤,他大汗涔涔,什么也不知道了,只剩下苦苦的哀求。
“你别这样……我不要……李照烨……你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
身后的人突然停顿,俯身下来,掰过他哭湿的脸,与他粗狂交换唾液,含糊着说:“别害怕,我说了不会就不会,我不会进……”
后来项天就忘了,他也不知道李照烨第二天早上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有没有跟他说自己晚上要不要回来。
那一整天他都过得浑浑噩噩。
睡醒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筷子捏在手里,心思飞到不知道哪儿去,偶尔听到常妈提醒,他才慢慢夹一撮米,或拣一根菜,不太情愿地往嘴里送。
到了下午,他居然习惯性地走去西厢,想借用秦小潇的电脑,快到门前,突然吹过廊子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猛地回过神,心想那些招不能再用了,不仅不能让李照烨忙完早点回家,反而将人越推越远。
他呆呆站在空旷的连廊里,站了好一会儿。
腿站麻了,蹲下身去,忽然觉得好沮丧,阳光斜入廊檐,照着他冰冷麻木的身体,他感不到任何暖意,双手抱臂,想要让自己恢复一点体温。
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外面的人给他出的招都不管用。
李照烨怎么还真的生他气呀?生气的时候会那样点火,他都求他了,李照烨还那样做,他想起那根红彤彤的蜡烛,不想再看到蜡烛了,不想再看到。
“常妈!常妈!”
项天发疯似的在廊道里跑了起来,大声叫嚷着喊人。
谭文的脸从身侧的石雕透风间探出,跟着他急躁的步伐。
“天少爷你怎么了?”
“家里蜡烛是不是很多?”项天边跑边问。
谭文隔着墙,没跑几步又露出头:“没有很多吧,前些年山上老停电,备得有一些。”
项天又喊:“常妈!您在哪儿?”
今天太阳很好,午饭后,常妈叫上小翠,将柜子里那些平日不常用的棉被全抱了出来,正在前院空地那里搭杆子晾晒。
听到他喊叫,两个人当即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往他这边赶。
小翠跑得比常妈快,先碰到迎面来的项天。
“天少爷咋啦?”
项天慢下来,跳过台阶,冲进阳光里,小翠这才发现他脸色白得像一只鬼。
“您哪里不舒服了吗?”小翠被他吓到,抬脚就要去后边院子,“我去喊郭医生!”
常妈正好跟过来,撑着腰喘气:“谁又作什么孽了?”
项天拦下小翠,一手抓住小翠胳膊,一手去拉住常妈,沉着脸说:“把家里的蜡烛全部找出来!找出来都扔掉!”
“蜡烛?”常妈仰着头看看他:“咋要平白无故糟蹋东西,为什么呀?”
项天反常地固执:“找出来!扔掉!”
他有疯病,前些天才犯过。
早几年李照烨天上地下寻名医,费九牛二虎之力请回来给他瞧病,可是怎么都瞧不好,郭医生虽说出身医学世家,但不管治这病。
他犯起病来太吓人,院子里的人都不敢惹他,那些医生走之前,基本都要叮嘱几句,说不能让他情绪太激动,情绪太激动就是犯病的前兆。
小翠新来不久还没摸清这些事,常妈反应倒快,连连说好。
“这就去找,您先进屋去坐着吧,我们就去。”
常妈拉起小翠,急忙走了。
这是一座很大的宅邸,三进三出,空置的屋子不用去,但常用的房间并不少,等她们里里外外搜一圈下来,耗了大半个下午,搜罗出的蜡烛装在水桶里,由谭文带出去处理。
项天一直站在那儿等着,亲眼看着谭文提桶绕过门口大照壁,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终于好了许多。
等谭文再返回,他走上去问:“李照烨今晚回来吗?”
谭文说:“回来啊,不回来的话,五爷肯定会告诉您嘛。”
项天低下眼,走动间,衣料摩挲后背,那里的皮肤好像还在被什么灼烧,一层层刺痛滚到他抽动的嘴角,李照烨给他抹的药膏,药效已过。
他“嗯”了一声,又六神无主,恍恍惚惚去工作间。
这些年眨眨眼,瞬间便白驹过隙,院子里枫叶从青转红,变黄凋落了十次。
许多时候,项天其实能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每当这种时候隐秘到来,他会在心里好言相劝,如同垂死挣扎,又像牢记使命,要活。
必须活。
去画画吧,拿起笔和尺子,让自己专注凝神,不要腻在无法回返的旧时光,要学会往前看。
他走到画架前,用美工刀削铅笔,看细碎的木屑一点点从双腿中间掉落至地面。
画架上已经夹好崭新的素描纸,这些东西都是李照烨从外面带回来的,交给项天后,每次都会提出要求——不准画建筑图纸。
指节间的铅笔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作起来,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像冲出闸口的洪流那般湍急,当项天再恢复神志,无人看见他脸上的惊恐。
他惊恐到五官变形,面目狰狞。
铅笔“啪”地断在手掌中,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不能画,不能画!
李照烨不让他画建筑设计图,那会害死自己,会害死李照烨!
项天扔下笔,抓起一旁的美工刀就划下去。
一刀一刀不带任何犹豫,他划得十分用力,刀痕甚至嵌进画架,纸张损毁到面目全非。
不能画建筑图纸啊,不可以的。
项天好委屈,扯下那张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废纸,又低头拿笔。
那他要画点什么……
李照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还在接电话,走过大照壁这里,歪头往旁边看。
“嗯,您看着弄就成,咱不差那点儿小钱,套不出话可别跟人家姑娘动粗啊,现在都啥年代了,不兴违法乱纪的,什么?砸多少?砸到套出实话,那天我和老邓……嗯,我俩都喝了,他可一点事儿没有。好。”
今天他依然没有看到人,项天这家伙一天一个样儿,怕是不会再来门口迎他了。
最近谭武养伤,谭文跟在项天身边,老管家上了年纪不爱出来活动。李照烨走进院子,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搓着手,边走边往手心哈气。
“常妈!小翠!人呢?奇怪,这点儿也过了吃饭的点儿啊?”
正自言自语,瞧见小翠端着一盆冒白烟的水匆匆往工作间走,他跟着朝那里跑,跨步上廊子跟小翠照了面。
“叫你们也听不见,这会儿要什么热水呢?”
小翠满头大汗,已经跑好几趟:“您快去工作间看看,天少爷又发起烧,可谁也劝不动他,他不要离开那屋子啊!”
李照烨闻言,脸色一变,一阵风似的跑走,把小翠甩在了后头。
夜里冷,工作间的门紧闭,他抬脚将碍眼的门踹开,然后就顿在了门口。
工作间白炽灯亮堂,常妈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已经凉掉的水盆,她用一只拧干的毛巾在给项天擦脸。
项天身边是画架,他紧紧抱着自己膝盖,席地而坐,满面通红却唇无血色,那双昨晚才勾走李照烨魂的眼睛茫然失神。
他像任人摆布的破布娃娃,蹲在凌乱到了极点的屋子中间,铺天盖地的纸张四处散落,每一张上面,都画着同一副面孔。
全是李照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