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儿遮满天》上青云Y

33、彼此的秘密

　　睿思二楼依旧是高三的学生，校长嫌弃换班麻烦直接把门牌号给换了过来，大部分人都在教室里小憩，零星的几个人在走廊眺望远方。
　　“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呢？”
　　秦昊上下打量着站在他旁边，手搭在栏杆上的祁天末。
　　祁天末看着远方的天空，几朵白色的云飘在上方：“没感觉。”
　　秦昊抬手把他的手腕捏在自己的手指间：“你看你这块骨头，比以前明显了多少。”
　　祁天末垂眸望了过去，以前不这样吗？他还从未在意过：“没有吧。”
　　秦昊把他的手丢了回去，懒得和他掰扯，这人就从来没在乎过自己：“我妈说周末把依依送过去，她带着。”
　　“不用了。”祁天末又把手搭在栏杆上。
　　秦昊不管他继续道：“让我和你一起好好学习，备战高考。”
　　“我自己能行。”祁天末还是不应。
　　“停”秦昊抬手打断了他：“我没给你商量，况且...你觉得你能拗得过我妈吗？”
　　祁天末不在回答。
　　“别什么都自己扛”秦昊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又不是一个人。”
　　“嗯。”
　　秦昊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凑到他的耳朵边小心翼翼问道：“你为什么要帮顾南风？”他问的是为什么要不留余力的帮。
　　祁天末沉默了良久，久到秦昊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开口了：“因为我喜欢他。”
　　“什么？！”秦昊一下子弹到一边，动作大的走廊尽头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秦昊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又站回了祁天末身边：“你喜欢男的吗？”语气中带着不理解。
　　“不喜欢。”祁天末搭在栏杆上的手扣在一起。
　　拐角的顾南风刚好听见这两句话，握着试卷的手抖了抖，上楼梯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身往楼下去。
　　曾经他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只对祁天末可以敞开心扉，为什么只有靠近祁天末时才觉得世界是可信任的，为什么看见祁天末对别人好他心里会生出没由头的失落。
　　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他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他好像...喜欢上他了，他喜欢复盘自己的过往，别人对自己，自己对别人，某一刻的情绪，某一瞬语气。
　　越复盘，他越觉得祁天末对自己太好了，让他不由得想霸占他。
　　可...怎么可能呢，自己是男的，他也是男的，两个男的怎么可能呢，他觉得自己的思想可能出问题了，退一万步讲，祁天末也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的。
　　可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万一呢。
　　顾南风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捡了一颗石子扔向湖水中，石子咚的一声沉了底，涟漪由内向外扩散，直至消失不见。
　　他抬头望着天空，湛蓝无边，飞机划过云层留下经久不散的轨迹，胡乱抹了几把脸，既然他不喜欢男的，那就把他当成朋友，独一无二的朋友。
　　秦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问又该如何问，答又应怎么答。
　　祁天末看着远方明晃晃的太阳，脸上带着轻微的笑意说道：“他除外。”
　　顾南风除外，从那次许胜的生日派对上回家后，他就知道顾南风于他的意义不一样，直到自己第一次过敏，顾南风帮他擦药，他的指腹轻柔划过自己脖颈上的皮肤，他感受到了顾南风的呼吸。
　　那一刻，他确定，他喜欢顾南风。
　　秦昊的双手紧攥着栏杆，良久他才消化掉刚刚听见的话，开口问祁天末：“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祁天末摇了摇头：“高三尤为重要，我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他，包括我自己。”
　　“那以后呢？”秦昊说道：“我是说高三以后呢？”
　　“以后...”祁天末扣在一起的手重新搭在栏杆上：“缘分天注定。”
　　他了解顾南风，他不能吓到他，假如顾南风对他也有意思，那么他就等，等到顾南风主动开口的那一天，他也相信他一定会开口，倘若没有缘分，那便没有吧...
　　“那我到是希望天真的注定了这场缘分。”如果真的有人给了祁天末可以感受到的爱，让他不在对情感那么疏离，让他开始在乎自己的情绪，那他秦昊一定比祁天末更为高兴。
　　“这是个秘密，帮我守着。”祁天末当然知道秦昊不可能给他说出去，可他怕万一哪一天，他为了自己告诉了顾南风。
　　“守着。”秦昊答应，希望拨云见日的那天早点来到。
　　两人转身准备回教室，顾南风刚好从下面上来，祁天末顿住脚步等了他一下。
　　“给你试卷。”顾南风把从英语老师那里拿来的试卷递到他面前，发这张试卷的时候，祁天末刚好不在。
　　“谢谢。”祁天末垂眸看了一眼接过去。
　　“不客气。”顾南风回了句话就自顾自进了教室。
　　祁天末拿着试卷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语气也透着一股强行的生疏感。
　　上课铃响完，教室也寂静下来，每个人按照自己的进度复习着，祁天末抬眼看着顾南风的方向，两人的距离算不上近，顾南风在靠窗的第三排，自己在靠近走廊的最后一排。
　　笔直的脊背，右手攥着笔游刃有余的划着面前的纸张，微光把他的侧脸勾勒的清楚，弯而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脖颈半遮半掩的藏在领口里，脸上带着一丝不苟的表情。
　　而此时的顾南风，脑海里还在反复咀嚼不小心听到的那两句话，他想回头看看祁天末在干什么，一转头正对上祁天末那深幽难测的眼神，立马转了回来。
　　‘他...正在直直的看着我？他不会发现我偷听了吧？不对啊，这也不能叫偷听吧...而且也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要是听见他喜欢男的，那才是要杀我灭口呢，但是...’
　　顾南风闭着眼睛，想不明白，算了，继续做题。
　　祁天末清晰的捕捉到了顾南风的表情变化，勾了勾嘴角收回视线，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对方还和以前一样。

　　深秋时节，枫叶红艳，银杏金黄，云禾的学子裹着厚外套朝食堂的方向涌去。
　　“欸，你们听没听说，学校要举办艺术节活动。”许胜端着餐盘坐到板凳上对早已打完饭的三人说道。
　　“怎么举办？”秦昊挑着盘子里的香菜问道。
　　“听说有什么手工艺品比赛，好像还有文艺表演之类的。”许胜戳了戳面前的饭菜。
　　“学校可从来没办过这种活动。”秦昊终于挑完香菜开始吃饭。
　　“就是”许胜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扔进嘴“也不知道学校抽的哪门子风。”
　　还不是因为这一届的高三学子太闷了，天天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校长想着找个由头让他们放松放松。
　　“比赛有奖品吗？”祁天末发现刚刚顾南风听到手工艺品比赛，眼神亮了一下，似乎感兴趣就问了一嘴。
　　许胜从满是米饭的嘴里挤出来一句话：“说是奖品丰厚，具体没听说。”
　　祁天末轻点头代表知晓。
　　两人吃的快，慢慢悠悠走在回教室的路，祁天末开口问旁边的顾南风：“你要参加吗？”
　　“嗯？”顾南风转头看着他：“参加什么？”
　　“手工艺品比赛。”祁天末目视前方回道。
　　顾南风摇摇头：“不参加。”他不认为自己的技术有多好，也不想一个人参加无用的比赛。
　　“我想参加”祁天末顿住脚步看着他：“你能陪我吗？”
　　顾南风也随着他定在原地：“你需要的话”眼神落在他的脸上：“我可以陪你。”
　　“好。”祁天末回看道。
　　太阳斜射进窗户，下午刚上课不久，叶岚就走进门宣布道：“马上要举办艺术节了，学校希望大家踊跃参加，特别强调咱们高三的学生，每班报名人数不少于十人，集体节目至少一个。”
　　底下无人回应，各自忙着手里的事，叶岚也是很无奈，轻轻敲了敲黑板：“朋友们，积极一点好吗？”
　　“好。”秦昊带头回应，台下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回应声。
　　叶岚也是拿她们没办法，给秦昊下达了命令：“秦昊，名单明早报给我。”
　　“好。”秦昊抬头冲她比了个OK，继续低头做题。
　　叶岚看着一群默不作声、埋头苦学的人，这些人可以说是这批高三生的尖子，每个人都百分百能考上好大学，其实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她到希望自己班的学生像其他班那样闹腾，年轻就该‘肆意妄为、肆无忌惮’一些。
　　课间休息，有几个人围住了秦昊，有的问集体节目选什么好，有的报名参加比赛，等着人群散干净，祁天末才走过去。
　　“我报名，手工艺品比赛。”
　　秦昊仰头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下一句话就给了他答案。
　　“顾南风也报名。”
　　秦昊一脸心知肚明的写上了两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下午六点半，周围的人都快步跑去食堂吃饭，顾南风快步走到了祁天末旁边：“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祁天末停下了装试题的动作，抬头看着他问：“你有什么建议？”
　　顾南风回想到上次的场景：“你又不采纳还问我。”
　　祁天末眼神染了笑意：“你说，我采纳”
　　继而又道：“这次不当赖皮狗。”
　　顾南风听到反而有些尴尬‘原来他上次都听到了...’清了清嗓子道：“我觉得可以收集多种形态的树叶，把他们拼在一起，在上面刻一些画面，传递一些故事。”
　　祁天末点了点头认同他的看法：“就照你说的办。”
　　校园里有很多树，两人用一天的时间收集了多种颜色、形状、大小的叶片，用可以在一起的那一点点时间，完成了他们的共同创作。
　　“我总感觉还差点什么。”顾南风看着面前差不多完成的刻画。
　　祁天末把手里的刻刀放在桌面：“光。”
　　“对！”顾南风双手一拍：“就是差光！”
　　顾南风在讲台上翻找到之前晚会剩下的串灯，又用硬纸板做了一个类似于相框的结构，把串灯一点点黏贴在上面，形成一个不小的光圈。
　　拿起桌面上的刻画放在框架上比量，光透过空隙传过来，让整幅画更加栩栩如生。
　　“大功告成！”顾南风笑着庆贺。
　　“仰仗顾老师的手艺。”祁天末从不吝啬也不会刻意表达对顾南风的夸奖。
　　顾南风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填着表格。
　　作品名称：永恒之翼。
　　创作人：祁天末、顾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