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儿遮满天》上青云Y

32、完美计划

　　周末，顾南风按时去了鑫海书店上班，如意水果的老板早已完全康复，自己可以照看过来，他坐在电脑前划着鼠标记录当日的售卖及借阅情况，书店工作照之前的比清闲极了，新书购进时，搬挪摆放都有特定的人员处理，他只需要在一边写下日期、名称、数量。
　　“几点下班？”
　　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祁天末发来的消息，顾南风把手机捞过来单手回道：“十二点半。”
　　对面回的很快：“直接上来吧。”
　　顾南风又把眼神从电脑屏幕移到手机，大拇指戳了一个“好”发送过去。
　　十二点半到一点半，是午间休息时间，他早晨刚来老板就把钥匙交给了他，说以后这个书店就交给他了，顾南风虽然不理解怎么会有老板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店，但这不是他该思考的。
　　顾南风手里拎着一兜橘子站在门口踌躇，不是他不想买别的只是这附近只有这个，良久才敲响了门。
　　“你找谁？”一个小女孩儿探出头来。
　　“啊...找你哥哥，我是你哥哥的朋友。”顾南风错愕得回道。
　　“我哥哥的朋友...”小女孩儿上下看着：“男朋友对不对？”
　　顾南风被这几个字吓的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不是。”
　　留下站在门口的顾南风，小女孩儿转身往屋内跑去：“哥哥！你男朋友找你！”
　　听见声音的祁天末从厨房走出来，看着脸色泛红的顾南风不禁笑起来：“进来吧。”
　　没反应过来的顾南风已经被祁天末拉进了屋里，看着呆呆的顾南风，祁天末解释道：“她的意思是男性朋友。”
　　“你妹妹...真可爱...”顾南风显然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嗯。”祁天末又回了厨房。
　　顾南风把手里的橘子放在桌子上，刚刚给他开门的小女孩儿此时坐在地毯上玩小汽车，他走过去半蹲到小孩儿面前，语气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没抬头继续鼓捣那个掉了一个轱辘的小汽车：“我叫依依。”
　　轱辘按上又掉按上又掉，依依彻底没了耐心，抬手把小汽车拍在地板上：“坏汽车！”转头去玩别的了。
　　顾南风伸手够过小汽车，解放CA141军用运输车模型，周边四散的还有武装直升机、航空母舰、99A主战坦克、□□...模型。
　　“我帮你好不好？”顾南风看着依依问道。
　　祁天依兴奋的转头看着他：“好！”
　　“你看啊，这个转轴和轱辘的连接处，有一个凹槽，你要把凹槽对准”顾南风看着祁天依，也不知道人懂不懂反正是看的特别认真，把轱辘咔一下按上，又拨了两下“看，是不是就不会再掉了？”
　　祁天依把小汽车拿过去拽掉刚刚按上的轱辘，自己左右看了看，不知是凑巧还是真的学会，顺利的又按了上去，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哥哥...男朋友...和...哥哥...一样！”顾南风和祁天末一样厉害。
　　顾南风听见男朋友几个字，刚恢复的脸又染上红。
　　“你叫什么名字？”祁天依抬头看着顾南风，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我叫顾南风。”顾南风戳了戳祁天依的脸颊。
　　“吃饭了。”
　　祁天末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刚好看见顾南风带着温柔的笑在戳祁天依的脸，也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祁天依看见祁天末就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脚跑过去给祁天末展示小汽车：“哥哥！看！”
　　祁天末把人捞进怀，拿过客厅的拖鞋给人套在脚上：“依依真厉害。”然后抱着去洗手。
　　桌上的饭菜丰盛，三个人还做了四菜一汤，糖醋鱼、酱炖牛肉、清炒虾仁、蔬菜什锦、玉米排骨汤。
　　“怎么做这么多？”顾南风没想到一顿饭可以这么丰盛。
　　“补充营养。”祁天末搅着给祁天依单独做的辅食散热。
　　“奥。”顾南风以为说的是给祁天依，实际祁天末是为了给顾南风补充营养。
　　很久以后，顾南风才意识到，整个高三时期，自己不仅从偏瘦体质长到正常，连个子也蹿了不少，身体所需要的微量元素更是趋于正常，也是那时候他才发现，祁天末原本匀称的身材不知何时变了样，下颚线更为突出，锁骨尤为明显，连曾经合身的衣服也变得肥大。
　　“多吃点。”祁天末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在顾南风面前。
　　“你手艺真好。”顾南风说好养活也很好养活，吃到合胃口的食物就会开心。
　　“那你常来。”
　　“嗯。”顾南风的脑回路有些特别，他还在想祁天末是不是让自己多给他补补课。
　　吃过饭，顾南风主动接过收拾大任，祁天末也没拦着，他总害怕欠下别人的，那就由他去吧。
　　他从桌上的袋子里拿过一个橘子，细细的剥掉外皮，尝了一口，不会甜的发腻也没有刺激口腔的酸，祁天末不禁奇怪‘他买的水果怎么每次都那么合自己的胃口’剥了几个丢进榨汁机，给祁天依倒了一点，剩下的分到两个杯子。
　　“下午拿还是你现在带着？”祁天末倚在墙上看着准备离开的顾南风。
　　“啊？”顾南风不明所以。
　　“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你带走一部分当晚餐。”
　　“不用...”顾南风还没说完就被祁天末打断：“下午五点我给你送下去。”
　　顾南风还想说什么，祁天末看了看时间：“你要迟到了。”
　　顾南风看了看手机，还差一分钟赶忙跑出去，虽说没人监管，但也不能第一天就让人家店铺不能按时开门吧。

　　一下午就来了三个人，买了几本练习册，顾南风跟老板汇报完情况，拿钥匙准备离开，一转头看见不知何时倚在门边吉祥物的祁天末，拿过桌面的手机塞进兜。
　　“你怎么来了？”顾南风边锁门边问道。
　　“给。”祁天末朝他递过来一个饭盒。
　　“谢...谢谢。”顾南风想拒绝，又觉得他都送来了在让人拿回去好像不太礼貌。
　　“如果你怕麻烦我，周六下午也来吧。”祁天末说完不等人回答就转身走了，祁天依一个人在家他有点不放心。
　　饭盒是新买的，菜也是刚做的，顾南风摸着手里还有些温度的饭盒，看着祁天末的背影‘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顾南风和书店老板交涉了一番，说自己只能干周六和周日的上半天，老板极好说话，说他什么时候来都行，就算那天没时间来也没关系，工资日结干完一天就有一天的工资。
　　顾南风总觉得，这个老板并不关心自己的书店，盈利多少都无所谓，只怕少开给自己工资，每次还都多给一些，说什么一寸光阴一寸金，耽误自己的一分钟也是他要支付的，因为这个，他每次都准时上下班，多余的钱拿在手里不踏实。
　　“我有一个计划。”
　　顾南风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祁天末商量一下，对面没回他继续打字道。
　　“周六五点到八点，我去找你，把一周内学校发生的事情给你讲讲，你没听到的知识点之类的也一并告诉你，我们一起解决遇到的难题，怎么样？”他似乎帮不了祁天末什么，又总想帮他点什么。
　　看着界面良久没回复，顾南风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公交车上有些吵闹，小朋友嚷嚷着吃汉堡，老奶奶宠溺的答应着，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顾南风赶忙拿起，原来只是一条广告通知，顺手把消息通知关了。
　　从公交车下来，顾南风还需要步行一段距离才能到住的地方，这里是一片待拆迁区，房租便宜，只是偏远且萧条。
　　推开吱呀刺耳的木门，顾南风才回到在繁华云禾市的片瓦遮身之处，房间很小，摆了一张床就略显拥挤，角落放着热水壶，他不在这儿吃饭，以前都是在外面吃完才回来。
　　靠近窗户边放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有一个很精致的玻璃花瓶，阳光好的话可以发出点点七彩光，里面插着几只白玫瑰和向日葵。
　　扔在床尾的书包被他捞了起来，掏出几张试题铺到折叠桌上，拿过仅有的塑料板凳坐在桌前开始做题，饭盒被他搁在折叠桌的一角。
　　躺在枕头上的手机响了一声，顾南风还陷在题海里没有听见，祁天末回了他几个大字：完美的计划。
　　不知不觉，天黑了月静了，顾南风仰头伸了个懒腰，伸手够过手机瞧了瞧，九点十分，把手机扔回枕头，抬手拿过了早已待他多时的饭盒，掀开盖子，两层菜一层汤，拿起自带的筷子夹了块肉送进嘴，左手还不老实的碰着花瓶里的花。
　　茶足饭饱，顾南风把饭盒里里外外仔细刷洗了几遍，又用纸巾一点点擦干才放回袋子，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他在干什么呢？’想着想着就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没有声音，顾南风也没说话，直到听筒传来轻柔的关门声，祁天末的声音才传过来：“喂？”
　　“你在干嘛？”顾南风的左手捏着白玫瑰的叶片。
　　“在阳台看夜色。”祁天末站在阳台看着对面楼房的万家灯火。
　　“看到了什么？”顾南风的手指从花瓶的上端划到下端。
　　“太阳。”祁天末回的丝毫不觉离谱。
　　“太阳？”顾南风怀疑自己听错了“晚上有太阳吗？”
　　祁天末把手机从耳旁拿到面前，界面显示着顾南风三个字，正在通话00：52，他轻动了动嘴唇看着屏幕道：“有，就在对面。”
　　顾南风还帮他解释：“对面楼房有挂的太阳模型？”
　　“嗯。”祁天末应了声把手机放回耳旁。
　　“我就知道”顾南风开始拿桌子上的笔在草稿纸上乱戳：“大晚上怎么可能有太阳。”
　　“你在干嘛？”祁天末不在讨论这个话题反问他。
　　“我？”顾南风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接过笔开始装模作样：“在做题。”
　　“饭吃了吗？”祁天末只关心他的身体。
　　“吃了。”顾南风装不下去，把笔放回桌面，单手托腮看着窗外。
　　“有没有建议要提？”
　　“嗯...”顾南风回想在祁天末哪儿吃的每一顿饭，似乎就没有不合胃口的，特别是第一次的虾皮番茄酱拌面，下次一定得要个配方：“下次不放胡萝卜可以吗？”
　　“不可以。”祁天末拒绝的了当。
　　“那你还问我...”顾南风小声嘟囔着。
　　“我又没说一定采纳。”祁天末脸上带着笑意。
　　“赖皮狗...”
　　顾南风的声音极小，但还是被祁天末捕捉到。
　　“什么？”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南风反应过来先慌张起来，他不确定祁天末有没有听见他的那句本应该在心里说的话，强装镇定道：“什么什么？”
　　对面一直没有声音，顾南风更慌张了，急忙想要挂断电话：“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祁天末应了一声也不说挂断。
　　顾南风更加抓耳挠腮不知道说什么。
　　祁天末的声音又传来：“明天见。”
　　顾南风顿了一下回道：“明天见。”
　　挂断键在顾南风这边按下，他仰头半躺在床上‘他不会生气了吧...’这边的祁天末听见没了声音才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他怎么会生气呢，他甚至还有点高兴。
　　那具把自己封存在里面的躯壳，终于有了新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