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儿遮满天》上青云Y

34、永恒之翼

　　艺术节在周二的晚上进行，祁天末特地让秦母把依依接回家，自己留下参加活动，手工艺的作品已在前一天上交，此时正等着宣布获奖名单及获奖作品展示。
　　先开始的是文艺表演，各班级按照顺序依次亮相，叶岚带的班级准备的是合唱，这个决定获得大家一致同意，既不需要专门场地排练，也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更不需要准备特定服装。
　　“接下来请欣赏高三A班带来的合唱《夜空中最亮的星》。”
　　随着主持人的尾音，一群穿着云禾校服的学生有序上了台，指挥上前一步鞠躬站在的台前背对观众，叶岚在正对舞台的地方拿着手机拍摄。
　　前奏结束，独唱祁天末率先开口：“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顾南风：“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女合：“我祈祷拥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男合：“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合：“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前行...”
　　女独1：“夜空中最亮的星...”
　　女独2：“夜空中最亮的星...”
　　男合：“我宁愿所有痛苦...”
　　女合：“给我再去相信...”
　　合：“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当少年的声音唱出“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全场灯光消失，手心紧握的星星接二连三的亮起，犹如无尽黑夜的点点微光，彰显着无畏与黎明。
　　“我们可太帅了！”许胜下台揽着秦昊的脖子喊道。
　　“等回头问老班儿要录像，留个纪念。”秦昊说道。
　　“她录像了吗？”许胜还疑惑道。
　　“你没看见啊，舞台正中央。”秦昊觉得他眼神可能不太好使。
　　“是吗？”许胜挠了挠头：“可能我太投入了，没看见吧。”
　　祁天末下了台就掏出手机看，台上静音了，怕错过什么重要事情，界面显示三个未接电话，都是秦母打来的，他心里一惊，不会是祁天依出什么事了吧。
　　也不管周围人看见他拿手机的反应，直接播了回去：“喂阿姨，怎么了？”语速急迫。
　　电话那边先传来的是依依的哭声，在接着是秦母急切且心疼的声音：“天末啊，今天依依不知道怎么了，从我接回来兴致就不高，晚饭我喂她也不吃，一个劲的哭也不说话，急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我马上回去。”祁天末说完就挂断电话往外跑。
　　顾南风下了台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祁天末，还想着问问他如果有幸获奖，该如何介绍作品呢。
　　祁天末飞奔去了秦昊的家，连背包都还遗拉在教室的座位上，他一方面担心祁天依，另一方面为让秦母感到焦急而抱歉。
　　“阿姨，是我。”祁天末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秦母刚打开门“天末”祁天末就听见了祁天依的哭声“欸，阿姨。”从侧边挤了进去。
　　祁天依坐在沙发上，发丝粘在脸颊，小脸憋的通红，双眼紧闭也挡不住眼泪狂涌，祁天末紧走两步把人抱进怀里，祁天依睁眼看见是哥哥，哭的更凶了，连带着咳嗽起来。
　　秦母在一边焦急道：“哎呦，依依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祁天末皱着眉给人顺气：“好啦，别哭了，哥哥来了，告诉哥哥，依依今天怎么了。”
　　祁天依趴在祁天末肩头断断续续哭道：“哥哥...饼干...哥哥...”
　　“饼干？”秦母突然想起去接依依时，老师塞给她一个小饼干，她还以为是给依依吃的，结果给人喂了也不吃，就随手放在桌子上了：“是不是这个？”她从桌子上拿起来，展示在祁天依面前问道。
　　祁天依看见秦母手里的饼干，瞬间安静下来，伸着两只小手去够，祁天末往秦母身边靠了几步，让祁天依把饼干抓在手里，祁天依看着饼干笑起来，举着塞到祁天末的嘴边：“哥哥吃饼干。”
　　“原来她是要给你吃啊”秦母笑了起来：“这小家伙。”
　　祁天末把饼干拿过转手塞进兜：“谢谢依依。”现在这个情况他要说不吃又准的哭。
　　祁天依看见哥哥接受了自己的饼干，嘿嘿笑起来，秦母看见小孩儿不哭了，又把饭给人喂进肚才满意的放两人离开。
　　祁天末抱着祁天依站在门口向秦母欠身道：“阿姨，今天麻烦您了。”
　　秦母连忙扶道：“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一家人还说上两家话了，你这样是不把我当亲人啊。”
　　祁天末连忙摇头：“没有，阿姨。”
　　“那就别在客气了”秦母替人抚了扶衣角的褶皱：“路上慢点，注意安全，不要怕麻烦阿姨，阿姨愿意让你麻烦，啊，听话，天末。”
　　“嗯好”祁天末应道：“阿姨再见。”
　　“再见天末。”秦母看着两孩子消失在视线才回屋。
　　祁天末抱着祁天依走在大街上，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伤心，喋喋不休的跟他讲驴唇不对马嘴的事。
　　至于她为什么一下午都兴致不高，饼干是中午发放的，她想留一块给哥哥，就偷偷塞进口袋一块，被老师发现掏出来扔掉了，老师以为她喜欢就问她还要不要吃，结果她一直摇头不说话，老师就以为她不想吃了。
　　下午秦母去接她，老师觉得她应该是喜欢吃的，就给了秦母一块带回来，谁知道这个小孩儿一下午满脑子都是被老师扔掉的那一块要给哥哥的饼干，秦母喂她的时候，她根本没发现那块就是和中午一模一样的饼干。

　　进了家门，祁天末给祁天依洗漱干净，又把人哄着入了睡，才给秦昊发消息询问，即使他不确定秦昊的手机是否在身上。
　　祁天末：活动结束了吗？
　　祁天末：宣布比赛获奖名单了吗？
　　祁天末：顾南风是不是一等奖？
　　他不是自信，也不是因为他是顾南风才觉得是一等奖，而是那幅作品，无论是创意性还是蕴含的意义都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获奖。
　　这边的秦昊心想‘用得着铺垫吗，直接问最后一个不就好了’老老实实给人回复：是。顺带传了一个视频过去，是他偷偷拍的，把宣布获奖名单、展示获奖作品、以及一等奖创作者的讲解，毫无缺失的录在里面。
　　祁天末抬手点开了视频。
　　“下面宣布本次手工艺品大赛的获奖名单：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永恒之翼》创作者，祁天末，顾南风。”
　　主持人拿着名单慷慨激昂的宣读。
　　“接下来请欣赏一等奖的获奖作品《永恒之翼》。”
　　全场灯光暗了下去，只有这副作品在熠熠生辉，刻画中是一只被箭射穿右翼的老鹰，正在悬崖边奋力的奔向蓝天和太阳，它的眼神犀利，带着不屈的倔强。
　　永恒之翼，是顾南风起的名字，它代表的是勇气。
　　“让我们掌声有请《永恒之翼》的创作者上台，给大家讲解这副作品的含义。”
　　顾南风转头看了看旁边空缺多时的座位，起身往台上走去，接过话筒站在中间，得心应手开口，气息舒缓平稳。
　　“这副作品是我和我的搭档祁天末共同完成的，要说含义，其实也没有什么含义，它不是想告诉大家痛苦可以成就英雄，不也是想说疼也要忍着前行，更不是传递绝处逢生的遐想...”
　　“我想说，一个人或者一个生命，他可以没有任何东西，也可以什么都做不好，但一定不能缺少了勇气，勇气是一生的仰仗...”
　　“希望在座的各位，希望我，希望我们，都能有面对一切的勇气，包括放过自己的勇气。”
　　顾南风朝台下鞠了一躬，祁天末的耳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祁天末给秦昊回了个好，秦昊看着界面的“好”字，心里道‘这小子这次竟然没人自己垫底？’
　　对面又发来：你把手机给顾南风，就说我找他。
　　秦昊心道果然：行，祁少爷。
　　“祁天末找你。”秦昊把手机递给顾南风，顾南风怔了一下才接过去，披上外套出了宿舍门。
　　“干啥呢？”许胜看着出门的顾南风问秦昊“神神秘秘的。”
　　秦昊盯着天花板：“估计问参赛作品的事吧。”
　　“那也不用出去吧。”许胜还是疑惑。
　　“怕吵到咱们呗。”
　　“这有啥吵...”许胜话没说完就被对面一个大招反杀，抬手拍了下床：“靠！”
　　秦昊盯着天花板，伸手在半空中画圈，虽然他已经接受了现实，但是...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黏黏糊糊吗？
　　艺术节结束的早，还不到平常下课的时间，现在教学楼还人山人海，宿舍楼只有零星微光，顾南风揣着手机到了操场，今晚是个满月，又大又亮。
　　“喂？”他拨通了祁天末的号码。
　　“在干嘛呢？”祁天末语气平常。
　　顾南风抬头看着圆月：“看月亮。”
　　“今天的月亮有什么不一样吗？”
　　“祁天末。”顾南风把视线落到远处的夜空，良久喊了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不在？”明明是你要报名参赛的，结果连人影都没看见。
　　“我有事”祁天末喉结滚动几下“就提前离开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南风刚刚问出第一个问题就后悔了，可还是忍不住问第二个。
　　“事出紧急，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听到这，顾南风还以为是祁天末遇到了什么事，继续追问：“什么事？”
　　祁天末语气依旧平淡：“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转而问道：“作品得奖了？”
　　顾南风这才放下心：“嗯。”
　　“一等奖？”
　　“嗯。”
　　“那你不开心吗？”祁天末觉得顾南风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你开心吗？”顾南风反问他。
　　“嗯”祁天末隔空点头“当然开心。”
　　“我也开心。”顾南风又说道：“奖品是草稿本，我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还有一张荣誉证书在我这儿。”
　　“好。”祁天末本来也不在乎奖品。
　　“祁天末。”顾南风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
　　“怎么了？”祁天末询问道。
　　“你...”虽然这句话很无理取闹，但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说了出来“下次突然离开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让我别找不到你。
　　“好。”祁天末保证着。
　　顾南风这边没了声音，‘他就回了个好？难道不是反问我为什么吗？’
　　“我下次一定告诉你。”祁天末再次保证。
　　“嗯。”顾南风从鼻腔挤出一个音。
　　月光给大地洒满银白，永恒之翼被学校放在大厅展览，来来往往的人都会为之驻足，包括已经看过无数遍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