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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其志未泯 我怕用力, ...
庭院中紫荆大盛,*日色欲尽花含烟,风袭清芳随叶动,飘忽不知寻哪方。
闻竹披着衣衫独坐廊前,许是晨间被深知雪硬拉着睡觉,保持一个姿势两个时辰,挣出来时半边身子都是硬的,此刻肩颈酸的难受,徒劳地揉捏自己颈侧肌肉。
“身上疼吗。”深知雪赤脚走到闻竹身后,坐到他身旁,两人贴的近又不太近。
闻竹放下手,“你说呢。”懒得看他,望向远端角落绽放的花簇,灯影下照得那片紫红异彩。
“那我下次轻点。”深知雪凑到闻竹侧脸,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意味不明,总让人往不对劲的地方想。
闻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天天把孟浪淫词挂嘴边,瞧着真欠揍!
他没好气地怼,“我没觉得你怎么样,到底是早上没用膳的缘故。”
落在深知雪耳朵里,等同于在说:
你不行啊。
听后,深知雪轻佻不屑地“呵”出声,手又不安分地搂上闻竹那把细腰,于他咬耳朵:
“我怕用力,你哭啊。”
闻竹:“。”
腰间的爪子老捏闻竹侧腰的肉,根本分不清是痒是痛,他烦的直避身去躲。
深知雪偏不让他逃,直接俩胳膊缠抱住他的腰,头贴在闻竹胸口,把人紧紧搂住,两条长腿也没闲着,直勾闻竹腿弯,整个人跟张狗皮膏药似得,粘在闻竹身上甩不掉。
“啧嘶…!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吧!”闻竹扒拉面前人的脑袋,气得其实很想揍他。
深知雪压在闻竹心口,身前人那颗咚隆响彻的心跳贯穿耳畔,宛如稀世古谱,跃动的节奏既陌生又动听。
“你身上到底为什么能这么香呢?一会儿甜香,一会儿清涩?”深知雪鼻尖细密地索取闻竹身上那缕形容不出,解释不清的味道。
闻竹推拒他过分靠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总结出经验——只要和深知雪保持距离,深知雪□□的一面就不会发作,他自然也不会有事。
后来发现这个结论屁大点用都没有!
深知雪完全是见到他就自动换上这副面孔,不管何时何地。
更不知眼下这个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数日前那池水太热,闻竹泪太暖,烫得深知雪疯魔至此,失了分寸……或更早,浊雨浇透的不仅是衣服,还有两颗被浇灌的心脏。
想逃避是闻竹的事。
深知雪不管,他既要又要。
人要,身要,心要。
闻竹试图挣脱,又无济于事,知道来硬的对深知雪不起效,反而触碰到他的逆反心理,他大概也是没招,干脆放弃任由他吧。
深知雪见他不抗拒,倏地半身抽离出来,闻竹瞬间感到身上负重一轻。
猛地瞧到深知雪手中多出个东西,带子显眼的明红忽地灼烧闻竹的眼。
闻竹注意到,跟那节随风动的带子一样没了分寸,俯身差点就夺回来,却让深知雪胳膊一抬,扑个空。
“你藏这东西?”
深知雪挑眉,笑意温柔,似春水,差点让闻竹溺水。
“不关你的事!”闻竹起身够那截红绸。
他的确不该藏这东西,现在还要抢,岂不是更越界?
“怎么不关我的事,”深知雪把那发带绕在指尖,“这是我的东西。”递到闻竹面前,恶恶地低吟,“还想被我绑?”
闻竹完全恼羞成怒。
“深知意!”
“你有病吧。”
深知雪心情好的不得了,不禁大笑起来,听不出是嘲笑还是高兴,反正就是开心。
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彼此的纵容,仿佛该是这样,稀松平常。
深知雪这人,闻竹摆弄不明白,也摆脱不了他,不单是□□,还有灵魂。
翌日,乌云黑墨压城,天降急骤大雨,拍打尘埃,洗濯长安污秽。
一辆马车穿梭城门,风雨中飞速驰骋,玄武大街顺流的雨水聚集成条溪,踩踏溅起水花浸湿马蹄,车轮乍惊“吃剌剌”地旋转,马夫手甩缰绳,蓑笠积水,往下滴答。
行过街景变幻,雨珠胡作非为,搅得百姓兴致,鲜少有人出门。
尽头处,建造百年的朱红皇城在风雨飘摇中屹立。
年幼的李承德趴在软榻上,摆弄七巧板,他已然十三,正常也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然而从他的行动来看,与七八岁的孩童没两样,还保留着稚子童真。
深重花手捧《左传》阅读,江未眠最小的女儿婉娴郡主已居在宫中半月,瞧着比深乐华大一岁,比深乐华恬静温婉许多。
“绣的什么?”深重花暼眼坐在自己身侧,静静刺绣的江聆芊,“哀家瞧你这么专注。”
江聆芊捏针的手扎穿布帛,带进粉红丝线,“是拒霜花,儿臣甚喜。”
“为何喜它?”深重花随意道。
闻此,江聆芊放下绣盘,神情略认真地回:“*唤作拒霜知未称,细思却是最宜霜。”
“儿臣钟爱它不畏寒霜的凛冽风骨。”
深重花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不错,女儿家懂学问是好事。”
“正是。”江聆芊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在家时爹娘便常教导我要多读书,将来哪儿都有用处。”
深重花听着她这话,解读出另则意味,果不其然,她下秒道:“儿臣住在娘娘这里是万般的好,就……有些想念我娘做的炙羊肉。”
江未眠不听话,就把他千娇万宠的小女儿当做质子关在宫里,深重花知道这是暗示自己放她回家呢。
刚要张口。
“太后娘娘……!”太监穆有鸿闯进殿中,携水湿潮气,驱逐室内宁静,衣摆被雨沾湿,露出隐隐狼藉。
深重花不满地蹙眉,“何事?”
“六百里加急,”穆有鸿跪在殿下,手持奏折,“弘州知府喻世忠来报,近来春季降雨量比往年大上三倍不止,河水湍急引发洪涝,冲垮稻麦江大桥,弘州境内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深重花倏地把手中书往扶手上压,由江聆芊搀着起身。
宫女接过奏报,双手奉到深重花面前,奏报从弘州加急入了通政司,内阁阅后附上票拟,即刻从司礼监递到深重花手中。
深重花看后,把奏章合上。“皇帝知道了?”
“回太后,”穆有鸿说:“曲阁老已去禀报,眼下大概已是得知了。”
——乾清宫内,龙榻下脱簪拭妆的宜贵妃手端瓷碗,轻吹匙中舀起的汤药,递到李长珩嘴边。
李长珩不肯躺着,盘腿而坐,面颊瘦得缩腮,眼下乌青,咳嗽愈发强烈,腰背跟着弯曲轻抖,又很快挺直,帝王龙脊,不容病痛摧折。
外头落雨天色晦暗,大殿显得蒙尘暗淡,金炉香料燃尽,彻底盖不住药材苦涩的味道,仿若化为棕褐薄雾,靠这弥漫的药气,吊着这座宫殿气运将近的最后一口龙息。
“皇上,您歇息会儿吧。”宜贵妃望着他,轻柔抚过李长珩后背皮包骨的脊梁,“臣妾唯愿您龙体康健……”她眸中泛红,含泪未落。
每当宜贵妃来侍奉,李长珩会独独和她说话,便叫穆顺仁及所有宫人退下。
“娇儿安心,朕无碍。”李长珩垂眸,拍拍她手背。
“只怨臣妾从前无福为您诞育皇嗣。”饶娇说着,拉李长珩的手,贴在自己微微隆的腹上,神态温柔,极其珍视。
“臣妾定会为您生下皇子。”
李长珩嘴角露出抹淡笑,感受手心的温度,如同透过血肉,触碰那新初的生命。
宜贵妃饶娇,出身弘州破落小户,十六岁选秀入宫,侍奉李长珩十一载,无数妃嫔这些年无故暴毙,如今这空荡的后宫,只剩她和其余两个妃子。真正见证过本朝天子从鼎盛到衰落、皇权旁移的全过程,她对李长珩情根深重,李长珩自曾未负她。
虽说这个孩子未知男女,可她此番怀上龙胎,更意味李氏将倾的大崇王朝,还有救。
她怀孕这事,除李长珩外,尚未告知任何人,怕宫中人知道,怕司礼监知道,更怕深重花得知,否则饶娇与皇嗣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但绕娇身孕即将显怀,月份越大,往后越藏不住,李长珩着急,想怎么才能保全她,大概只有送出宫外这一条路可选。
“皇上,”殿门外,穆顺仁手搭拂尘,站在外头,声音不高不低,“曲阁老有紧报,在外求见。”
李长珩对饶娇轻点头,饶娇意会,替他出言:“传。”
须发皆白,身着仙鹤绯红官袍的曲傅渊趋步而入,身形因年岁而微佝偻,他至御榻三步外,跪下叩拜,“老臣曲傅渊叩见陛下。”
“太傅平身,坐。”李长珩隔着帘子,望向他,“何事如此紧急,劳动太傅冒雨前来。”
曲傅渊谢恩,并未落座,自袖中取出两份题本,高举过顶,“陛下,两件急务,关乎社稷根本,老臣不敢延误。”
李长珩示意饶娇,饶娇取过第一份,轻声在他耳边念:“弘州急报,天降淫雨,稻麦江上游山洪暴发,水势滔天,州府下游石桥被冲毁,沿江七县,田庐淹没无数,恐收成难保,灾民已逾十万……”
饶娇声音越读越低,因事关重大,她不敢妄言。
弘州,有大崇粮仓之称,天下税赋所出十之一二,更关乎边疆军粮,半数仰给于此。水患毁桥淹田,十万百姓沦为饿殍,更直接影响秋税缴纳,与今冬明春的军粮调运,牵动的便是国本震颤。
李长珩闭目,“着户部、工部即刻合议,拨付专款,调运京通仓存粮三十万石,由漕运急送弘州赈济。命弘州知府并临近卫所,全力疏导洪水,安置灾民。”
即便皇权殆尽,但帝就是帝。
“陛下圣明。”曲傅渊躬身领旨,又说:“但漕运总督上月有奏,言漕河多处瘀堵,运力本已吃紧,三十万石粮紧急调拨,需沿途征调民船,难免……”
“臣以为,可明暗两路。”
李长珩睁眼。
曲傅渊抑扬顿挫道:“明,依陛下旨意,户工二部调拨,以安民心。暗、可用陛下内帑,另择商队,采买部分粮食,伪装商货从路陆、水路秘密押送,以补明路不足,亦防沿途宵小作梗,或有心人借机囤积居奇,操控粮价,乃至染指军粮。”
李长珩未犹豫,“此事,朕交予太傅全权督办。”
曲傅渊深深作揖:“老臣,遵旨。”
饶娇展开第二份,这封皮并无不妥,但她展开后,竟发现内里夹着页素白小笺,墨迹新鲜,她微微怔愣,望着李长珩。
“念。”李长珩神色不动。
饶娇只得道出:“兹有长安昼巡统领深知雪具报,于西市查货私贩军械若干,其疑似于前朝逆党关联,衙门府已协同拿获人犯,然案情诡谲,恐一府之力能明断,伏请陛下圣裁。”
饶娇停下,看向那夹页,“陛下……”欲言又止。
李长珩亲自接过,上面字迹清峻瘦硬,是曲傅渊亲笔所书的密奏格式。
“盐铁并流,暗通江淮。逆党其表,军政为里。然需密旨,防司礼监掣肘,线索则由已故翰林,闻梅时旧部暗查所得,今由其弟转呈。”
看“闻梅时”三字,李长珩捏着纸的手收紧。
那个惊才绝艳、举世无双,可最后落得冤屈而死的君子,是他心底至深的遗憾……可闻梅时必须早夭,因他是推动棋盘的关键棋子。
“闻竹……”
殿内沉寂,外头雨珠大,坠得急,响声砸在耳边,听得人心里不安稳。
良久,李长珩就着榻边烛火,点燃那纸笺,带着疲惫缓缓张口:“朕,亏欠他。”
“梅时以江山社稷为盘,朝野势力为棋,旨在廓清寰宇,重塑朝纲。”曲傅渊低言:“其志既未泯,其灵则无灭,今而闻竹承遗志,查吾国巨奸,天道昭昭。”
“是啊……天道昭昭。”李长珩重复这句,目光在跃动的火焰余烬上停留。
“准奏。”
“着锦衣卫指挥使萧铭鼎,秘密协查此案,凡有进展,直报于朕。人手权限,朕予他便宜行事之权。”他看着曲傅渊,“这事不可经司礼监之手,由太傅你亲自交给萧铭鼎。”
“老臣明白。”
两件要事议定,大殿内并未松弛。
李长珩沉默片刻,对绕娇温声道:“娇儿,你先退下吧。”
饶娇何等聪慧,知他与阁老还有密事要谈,她顺应是后,款步退下。
李长珩说:“朕还有事,需托付于太傅你。”
曲傅渊闻言,神色一凛,“臣万死不辞。”
“宜贵妃,”李长珩气息浮动,字字如锤:“……已有孕三月。”
饶是曲傅渊历经三朝风云,心头宜如遭重击,猛地抬头,掩盖住眼底翻腾的骇浪。
太后势大,为保五皇子李承德登基之路,宫中已多年无皇嗣诞生,贵妃有孕,何尝不可称作是天佑我大崇?
“贵妃不能留在宫里。”李长珩语调很慢,“太后、东厂、还有藏在暗处的人……朕护不住她,也保不下我儿子。”
“陛下的意思……”
“必得找个稳妥隐秘的地方,让贵妃出宫养胎,直至后续生产。”李长珩的视线落在曲傅渊身上,“朕思来想去,唯有托付太傅。”
曲傅渊若真将贵妃与未来可能诞生的皇嗣护送出宫,是与宫廷、乃至太后势力彻底为敌,一旦泄露,遭的便是灭顶之灾——他已古稀之年,却从未糊涂,他是当今太傅,三朝元老,他身上压着的重任拎不清……他唇上抖动,嘴边白髯跟着微颤,腰身弯曲下,并非是害怕,而是承载的重负过于沉,使得他压了脊,弯了背。
他抬起眸,看着龙榻上那位病骨支离,瞳中仍燃着烈火的帝王。
恍惚窥见,数年前那位同样将重整山河交付给自己的年轻君主。
曲傅渊缓缓下跪,以额头触地,“臣遵旨。”苍老的嗓音却有着磐石的坚定:“臣定竭尽残年,护贵妃与皇嗣周全。”
李长珩舒口长气,疲惫如潮水汹涌,突地——
“咳咳咳…!咳咳!”
他终究抑制不住病痛的摧残,胸膛剧烈起伏,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窒息般刺心的疼。
“皇上……!”曲傅渊慌乱地凑上前,欲上前扶住身躯摇摇欲坠的李长珩,却被他摆手阻止。
李长珩拿下捂嘴的手,瞧着颤抖的手心,那抹腥红无比刺眼,他深知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甚至活不到秋天,看向帘外近前的曲傅渊。
几乎是用气音嘱咐:“太后……已知他的存在。”
“朕命数将近,唯愿太傅,务必、如当年的闻不染一样,替我看好,我那流落在外的儿子。”
曲傅渊泪光闪烁,从宽大的袖中掏出枚玉质油润的玉佩,攥在手中,“梅时是臣的弟子。”玉上雕刻着个字,掀开帘子交给李长珩。
“他也是我的徒弟。”
*出自李白《长相思二首》
*出自苏轼《和陈述古拒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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