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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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雨丝敲打着落地窗，把窗外的梧桐叶洗得发亮。江家老宅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漫过浅灰色的沙发，落在摊开的医学专著与法律条文上，混合着厨房飘来的骨汤香气，织成一幅温软的宅家图景。
江喻琬刚结束线上病例研讨会，摘下金边眼镜揉了揉眉心。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简单的银镯，指尖还沾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下午刚给邻居家的小孩处理完擦伤，医用酒精的气息总也散不去。
“姐，把茶几上的体温计递我一下。”
她朝书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清润如浸在温水里的玉。
江絮野趿着毛绒拖鞋出来，黑色短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偏冷的脸柔和了几分。她手里捏着体温计，另一只手还夹着本《刑法学讲义》，书页间夹满了彩色便签。
“又量体温？你这职业病比体温表还敏感。”
她把体温计塞进江喻琬手里，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目光却落在江喻琬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上午去医院坐诊冻着了？我早说让你穿羽绒服，偏要穿那件薄风衣。”
江喻琬含住体温计，含糊不清地反驳：
“急诊那边忙起来哪顾得上冷，再说那件风衣口袋大，能装听诊器和处方单。”
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杯壁印着刚上大一时养的猫咪岁栖的图案，是谢清许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正说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江烬率先推门进来，黑色冲锋衣上沾着雨珠，他随手把湿漉漉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连帽卫衣，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却挡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小姨，二姨，我们回来啦！”
谢清许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浅灰色的围巾裹到下巴，鼻尖冻得微红。
“喻琬小姨，絮野二姨，买了你们爱吃的草莓和车厘子，还有江烬念叨了好几天的糖炒栗子。”
他把购物袋放在厨房门口，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围巾上的寒气，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冬日里的暖阳。
江絮野挑眉，走过去帮他拎袋子：
“还是清许懂事，不像某些人，只会空着手回来蹭饭。”
她瞥了江烬一眼，眼底藏着笑意。
江烬立刻叫屈：
“我可不是空着手！”
他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看！我给小姨带了最新款的护眼仪，你总看文献，眼睛肯定累；给二姨带了定制的钢笔，写判决书的时候能顺手点。”
江喻琬接过护眼仪，指尖触到温热的礼盒，心里一暖。她拆开包装试了试，柔软的按摩头贴合着眼周，酸胀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谢谢烬烬，正好派上用场。”
她抬眼看向江烬，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在学校没惹事吧？上次你跟人在篮球场起冲突，可把我吓坏了。”
“哪能啊！”
江烬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清许看着我呢，我现在乖得很。”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向谢清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又飞快地移开，各自耳尖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谢清许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喻琬小姨，你上次说的那个罕见病病例，我查了些国外的文献，或许能提供点新思路。”
他走到客厅，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存好的资料。
“你看这里，关于基因治疗的部分，有最新的临床数据支持。”
江喻琬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和他一起看平板，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着病例细节。江喻琬的声音专业而严谨，谢清许则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江絮野靠在沙发上，一边剥着糖炒栗子，一边看着眼前的三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把剥好的栗子分成两堆，一堆推到江喻琬面前，另一堆自己慢慢吃着。
“二姨，你怎么不吃草莓？”
江烬拿起一颗鲜红的草莓，递到江絮野嘴边。
江絮野偏头躲开，皱眉道：
“太甜了，腻得慌。”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伸手接过草莓，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化开，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厨房里的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越来越浓。江喻琬起身去厨房关火，谢清许也跟着站起来：
“二姨，我帮你盛汤。”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我来就行。”
江絮野摆摆手，熟练地掀开锅盖，乳白色的骨汤冒着热气，里面炖着玉米和胡萝卜，香气扑鼻。她用勺子舀出四碗汤，撒上少许葱花，端到餐厅的餐桌上
“开饭啦！”
江絮野朝客厅喊了一声。
江烬第一个冲到餐桌旁，拿起勺子就要喝，被江絮野敲了一下手背。
“急什么？烫嘴！”
江絮野瞟了他一眼，把筷子递给他。
“先吃点菜垫垫。”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有江絮野做的清蒸鱼、可乐鸡翅，还有谢清许带来的凉拌黄瓜和酱牛肉。四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江喻琬说起医院里的趣事，讲到一个调皮的小患者把听诊器当成玩具，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江絮野则吐槽着律所里难缠的客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专业与坚定；江烬分享着大学里的社团活动，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参加辩论赛的经历；谢清许则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还不忘给江烬夹他爱吃的菜。
吃完饭，江烬主动收拾碗筷，谢清许也跟着帮忙。两人在厨房里分工合作，江烬洗碗，谢清许擦桌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江喻琬和江絮野坐在客厅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相视一笑。
“清许这孩子，真是越看越顺眼。”
江喻琬感慨道。
“性格好，又懂事，还这么优秀，跟烬烬在一起，倒是能互补。”
江絮野点点头，目光柔和：
“他们俩从小就黏糊，现在长大了，感情还是这么好。只要他们开心，咱们做大人的，支持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阿烬那性子，有时候太冲动，还得清许多看着点。”
“是啊。”
江喻琬轻叹一声。
“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也不能管太多。好在清许稳重，能帮他拿捏分寸。”
厨房里的两人很快收拾完了。江烬擦着手出来，提议道：
“小姨，二姨，咱们来玩桌游吧？我和清许带了新的桌游回来。”
“好啊。”
江絮野欣然同意，她平时工作忙，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机会。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江烬拆开桌游包装，讲解着游戏规则。谢清许在一旁补充，偶尔纠正江烬说错的地方。江喻琬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江絮野则很快就掌握了规则，玩得得心应手。
游戏过程中，江烬屡屡“坑”谢清许，却总能被谢清许巧妙化解。江絮野偶尔会帮着江喻琬，两人联手对付江烬和谢清许。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银辉。
玩到十点多，江烬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小姨，二姨，我有点困了，先去睡觉啦。”
他揉了揉眼睛，拉着谢清许的胳膊。
“清许，咱们走吧。”
“等等。”
江喻琬叫住他们，从抽屉里拿出两盒感冒药。
“最近天气变化大，容易感冒，你们拿着，万一用得上。”
她又看向谢清许。
“清许，你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谢谢小姨。”
谢清许接过感冒药，礼貌地说道。
江絮野也起身：
“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
两人上楼后，江喻琬和江絮野收拾着茶几上的桌游。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律所。”
江喻琬说道。
“嗯，你也是，别再看文献了，早点睡。”江絮野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喻琬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打开了电脑，调出谢清许白天提到的那篇文献。她认真地看着，时不时在文档里做着笔记。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楼上的房间里，江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清许，你说小姨和二姨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他侧过头，看向躺在旁边床上的谢清许。
谢清许闭着眼睛，声音轻柔：“嗯，她们平时都很忙，难得这么放松。”
他顿了顿，又说：
“以后我们多回来陪陪她们。”
“好啊。”
江烬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小时候，自己总爱跟着谢清许，跟着小姨和二姨，在这座老宅里跑来跑去。如今长大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每次回到这里，还是能感受到那份不变的温暖。
“清许，你睡着了吗？”江烬轻声问道。
“还没。”
谢清许睁开眼睛，看向江烬。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江烬笑了笑，眼底闪烁着星光。
“有你，有小姨，有二姨，有爸妈，有叔叔阿姨，有这个家。”
谢清许看着他，嘴角也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嗯，这样真好。”
他轻声说道。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脸上，温柔而静谧。老宅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钟表滴答声，伴随着四人平稳的呼吸，构成了一曲温馨的冬夜安眠曲。
这样的宅家日常，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在这座老宅里，亲情与爱情交织，时光缓缓流淌，留下了无数珍贵而美好的瞬间。而这些瞬间，终将成为他们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陪伴着他们走过漫长的人生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