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絮》楠枝信

4、草莓蛋糕

　　『另一边谢清许和江烬』
　　夜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客厅里只余冰箱制冷的轻微嗡鸣。谢清许饿得睡不着，揪着江烬的衣角往客厅拽，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我饿了，陪我去找吃的，我不知道在哪。”
　　江烬半眯着眼，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指尖勾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慢点，别摔了。”
　　两人刚摸到冰箱门边，二楼卧室就飘下来一阵细碎的音乐声，夹着低低的笑。谢清许动作一顿，和江烬对视一眼——那是小姨江喻琬的房间，还住着二姨江絮野。
　　“大半夜的……”
　　谢清许踮着脚，声音压得更低，
　　“不是说要赶论文吗？”
　　江烬挑眉，拉着他往楼梯口挪了两步，这下听得更清楚了。江喻琬的声音带着点雀跃：
　　“你看这个博主，怼人也太爽了！再看一个，就一个！”
　　紧接着是江絮野无奈又纵容的声音，比平时的清冷调子软了三分：
　　“琬琬，已经一点了。你论文还没写完。”
　　“哎呀，再等我刷完这个系列嘛。”
　　江喻琬撒着娇。
　　“你陪我看会儿，看完我马上改，好不好？”
　　“……就十分钟。”
　　江絮野的妥协声混着视频里的笑声传下来。
　　“超时了我就把你手机没收。”
　　谢清许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转头就撞进江烬含笑的眼眸里。江烬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他泛红的唇角，用口型说：
　　“和你一样，耍赖。”
　　两人正偷笑着，冰箱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叮”，是恒温警报的声音。
　　楼上的对话骤然停了。
　　江喻琬的声音带着点警惕：
　　“姐，楼下是不是有声音？”
　　谢清许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江烬身后缩了缩，攥着他衣角的手指都泛白了。
　　江烬反应极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厨房方向带，脚步放得极轻，连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
　　二楼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江絮野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些：
　　“我下去看看。”
　　“我陪你！”
　　江喻琬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雀跃，又很快压低。
　　“别是进了小偷吧？”
　　谢清许和江烬躲在厨房门后，屏着呼吸，连心跳声都觉得震耳欲聋。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江烬的侧脸，他垂眸看了眼谢清许，抬手捂住他的嘴，又指了指旁边的储物柜。
　　两人刚猫着腰钻进去，客厅的灯就“啪”地亮了。
　　江絮野的脚步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停在冰箱前：
　　“冰箱门没关严，警报响了。”
　　“啊？”
　　江喻琬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
　　“我还以为……”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江絮野打断，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好了，看完这个就去睡，别再拖了。”
　　“知道啦知道啦，”
　　江喻琬嘟囔着，又笑起来。
　　“还是姐对我最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的灯再次熄灭，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储物柜里的两人对视一眼，谢清许先忍不住，肩膀轻轻抖着笑出声。随即又愣了一下问到：
　　“不就是找个吃的吗？咱们这么偷偷摸摸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某个人心虚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江烬含着笑意打趣道。
　　“好了，不早了，赶紧吃完回去睡觉。”
　　谢清许从冰箱里取出一盒草莓味的小蛋糕拿着溜回了房间。随即又探出头来，问到：
　　“你睡不睡觉了？愣着干嘛呢？”
　　“来来来，这就来。”
　　回到卧室，谢清许反手锁上门，连灯都不敢开，只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拆包装。奶油的甜香漫开来，勾得人舌尖发颤。他挖了一大勺递到江烬嘴边，声音压得极低：
　　“快吃，甜死了。”
　　江烬低头含住勺子，舌尖不经意擦过谢清许的指尖，惹得谢清许缩了缩手，差点把蛋糕打翻。
　　“别闹。”
　　谢清许嗔了句，自己也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冰凉的奶油混着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满足得他眯起了眼。
　　两人挤在飘窗上，脑袋挨着头，你一勺我一勺地分食着小蛋糕。月光淌在蛋糕的奶油顶上，映出细碎的光。江烬嘴角沾了点奶油，谢清许瞧见了，忍不住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他的唇角，就被握住。
　　谢清许的脸瞬间热了，想抽手，却被江烬攥得更紧。
　　“笨蛋，”
　　江烬的声音哑得厉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勾人。
　　“奶油都沾你脸上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渐渐变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小蛋糕盒子空了大半，甜香却缠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接第三章，两小只听墙角[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