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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润琥珀 桌上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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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了饭菜、四双碗筷,没动。显然是等他一起。
方家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夏忱时不时接上几句,林落芜倒一直没说话慢斯条理地吃。
她虽然速度慢但吃得不少,一口接一口。夏忱注意林落芜格外喜欢吃鱼,鱼肚子上的肉夹了不少,再仔细挑出本不多的刺,就着裹了汤汁的米饭下肚。
林落芜动筷多的菜还有一盘红烧排骨,排骨软烂,用筷子抵住一边顺骨头往下滑就能轻松脱骨,林落芜吃得香,没过多久嘴角就沾了酱汁,餐巾纸上也累了不少骨头。
注意到夏忱一直在看她,林落芜下意识擦了嘴又很快继续吃,谁料夏忱还在看。
我怎么下饭吗?
林落芜不习惯被人看着吃饭,好在方姣说话了。
“这个排骨好吃吧?”
夏忱点头,方姣笑他,“你还没吃呢。”
夏忱:“………我看林落芜吃得挺香的。”
“她就喜欢这个。”
夏忱又点头。
方姣是真觉得这小男生好玩,戳一下动一下反应还有点迟钝。
而后又随便找了话题聊,见夏忱一个劲地应付无暇吃饭也就作罢。
“跟我走吧,送你回去。”
冬天,雪花徐徐落下,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四人站在别墅门口跟白雪的世界隔离开。
方婕裹紧衣物,哈着白气玩,“这些猫不用挨冻了。”
真皮座椅柔软,坐上去整个人都要陷进去。车内空间充足,林落芜一双长腿悠闲地交叠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么晚喝茶该睡不着了,喝蜂蜜水吧。”
夏忱点点头,不敢让杯子停在空中太久赶忙接了去,没注意看舌头烫着了。
“去XX福利院。”
车子发动。
夏忱顾不上被烫,捋了捋舌头,“去XXX。”
“我成年了。”理应找个地方住。
“那你读书比我晚,我才16。”
“……嗯。”
车内温度不高不低,驶过减速带依旧如履平地,车内温馨馥郁的檀香味——夏忱觉得像寺庙里的香火味——闻着让人安心。
窗外依然在飘雪,只不过比之前小了点。今年下初雪的时候他们还在上课,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室外,注意力老师拉都拉不回。
等到下课,雪已经停了,大部分落在地上化成了水,有幸存活的聚成一小滩,不够几千人玩的。
错过了初雪,第二次就不要错过了。
夏忱一下车就被冻得哆嗦,到不是衣服穿少了——准备做少了。
车窗摇下,露出林落芜一小张脸。她看了眼夏忱要走的那条漆黑小路。夏忱看出她眼里的担心,顺她眼睛看过去又很快返回跟她对视。
“没事,有灯的。”
不过才几秒钟的时间,林落芜就因温差太大整张脸都有点泛红,鼻尖儿红得尤为明显,纤长浓密的睫毛盛了碎碎的雪花像鸦羽染上圣光,可惜雪不过一瞬就化了。
洇进她睫毛根部,润了一块琥珀。
夏忱借手机的微光看路,走了一会,看见一盏路灯便收了起来
——快到家了。
他收了手机,大步往前走。
口袋猛地塞进一只带毛绒手套的手,原本就窄小的口袋此刻不堪重负。
夏忱反抓住那只淘气的手,抽出来,握住。
另一只手去掐她脸,林落芜脸又软又热,跟捏面团子似的。
“放开。”
林落芜揉了揉脸,一副吃痛模样。
“弄疼你了?”
说着脸就凑过来,眼神都是轻轻的。
林落芜起了调戏的心思,“哎呦,疼死我了。”
“摸都不让摸,小气!”
冷不丁被告了一状,还是跟作案人告的,夏忱笑了笑,拉着林落芜胳膊,顺她心思,“那怎么办呐?”
林落芜眼睛转了转,没想出什么法子倒先被商场硕大的圣诞树吸引,拉着夏忱就要去逛商场。
纯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不买。
逛累了就去夜市找东西吃。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林落芜跟糖葫芦搏斗,咬下裹着糖衣的青提,对夏忱摇头。
“我们回家吗?”
这次她索性头也没回,自顾自撸串,夏忱依旧跟在后面。
“现在天很冷了。”
怀里被塞了个滚烫的东西,拿出一看——林落芜刚吃俩口的红薯——夏忱就她咬过的地方把红薯吃完。
穿过小吃街,林落芜已经吃的肚子滚圆,食物挂满夏忱两手。夏忱想劝她回去无奈嘴里东西还没吃完,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落芜说要散步消食,兴冲冲跑远。
“别跑……”
夏忱吃完最后一口,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大衣口袋,追在林落芜后面。
冬日飘雪,人气少得可怜,一面墙,隔开两个世界。
江边,潮湿寒冷,行人比街上还少。
林落芜扛不住热、耐不了寒,乖乖走在夏忱身边,手塞进他温热的大衣口袋,靠近外侧的手抓着暖手宝。夏忱高大的身躯帮她挡住江边刮起的微风。
“回家吗?”
“再走走呗。”
“走到哪?”
林落芜踢石子,小小的石头在脚下滚,林落芜用力一踢,它滚了下去,落进水里,发出“咚”的一声。
她也不知道走到哪,一直这样走就好。
夏忱今天惯够了,半推半就拖着人上车,回家。
“啊欠……”
林落芜醒了醒鼻涕,不以为然地继续画图。再拿水杯喝水时,杯里的水已经比平时热了许多。
阿姨微微一笑,“夏先生说,您今天可能会感冒发烧。忙完就休息吧。”
林落芜抱着水杯,微微点头。
鹅绒被子添上一床薄被,纵使开着空调阿姨也不敢懈怠,林落芜躺在上面想起夏忱开她豌豆公主的玩笑。
让阿姨收好设计图纸,林落芜喝了水就躺下了。
夏忱下班到家看见蜷成一团的被子就暗道不好,轻身将人叫醒,听到哼唧一声。手伸进去探查,被子里都是热气,烫得吓人,夏忱好脾气地哄,把林落芜从被窝里捞出来。
“我已经……吃药了。”
“还难受?”
林落芜点头,额前的发已经汗湿了。夏忱重新拿温度计给她量。
38.5℃。
夏忱忙前忙后,见识到岳母嘴里林落芜生病的时候像小孩一样离不得人。
贴退烧贴,抱林落芜;烧水,抱林落芜;冲药剂,抱林落芜;量体温,抱林落芜……
林落芜生怕他也生病,硬要夏忱喝药做预防,然后缠着他要亲。
半夜,林落芜终于退烧,眼睛周围哭肿了一圈,还没睡熟感觉到夏忱的手就哼唧。
夏忱怕她睡不熟,就坐在卧室的小沙发准备再招聘一个夜间阿姨。
家里的阿姨18点下班,最近他忙,林落芜自己一个人要在房间待几个小时。以前便罢了,这次真的要吓坏他,也不知道林落芜一个人挨了多久。
遭罪。
还是自己没照顾好,昨天晚上应该抗了就走,林落芜也不会发烧。
“不要再发烧了。”
夏忱跪在地上,对比他俩的体温。纵使他动作轻但林落芜还是被弄醒了,滚烫的手牵着放在同样烫的脸下,蹭了蹭——把他当降温的了。
就这个动作,夏忱继续伸手探她体温。
琥珀色眼睛缓缓睁开,睫毛都带着水汽——湿漉漉的——眼尾被熏得通红,看上去可怜极了。
“好点了吗?”夏忱轻柔的声音让林落芜感到慰藉,她含糊应了声。
“不要再发烧了。”
窗外的雪依旧漱漱地下,寂静,不会扰人。
却冷得彻骨。
房子位于老旧小区,房东急着租售才低价出租给他。屋子破旧,供暖设施只在前半夜发挥聊胜于无的作用,后半夜只能靠前半夜暖起来的被窝。
夏忱被热醒,胡乱抓了一把药就这水吞下,心里念着不要发烧,手头给自己灌布洛芬。
明天要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