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仄》的下

7、第七章静女其姝 “嘶—

　　“嘶——”
　　林落芜咬得太重夏忱也不推阻她抱着她抽气。她越咬越重，终于咬下一块肉来。
　　被血腥味呛得直咳，却不肯吐出战利品。
　　最后还是夏忱心疼她咳个不停，手伸进口腔，半哄半搅弄着挖出来。
　　林落芜被颠的不行，骂完夏忱禽兽力气就泄完了，哼哼唧唧地随夏忱摆弄。夏忱动一下她就哼一声以此表达不满，最后甚至是被搞的睡过去。
　　夏忱小心翼翼帮人清理完，打电话叫酒店服务送东西上来，坐在床侧清理伤口。
　　伤在心口偏上，林落芜想一口两吃——他的心脏和锁骨。
　　贪心不足，最后那边都没顾好。

　　知道有长辈他们待得不自在，蛋糕吃完后林楼影跟关皎澜就带着林解喻离开。
　　三人转换阵地——看电影。
　　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外面华灯初上，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
　　收到的礼物一一码放在墙角，旁边是去年买的小圣诞树有一米三高，而礼物这么堆起来要比这颗树还要高上一些。
　　家人朋友的礼物她已经拆了，余下的……林落芜有些犯懒，想着明天让吴姨拆出来放到衣帽间就行。
　　周末过后人多多少少都带点懒惰，一个上午过去林落芜没抬头看过几次黑板，她中午给司机打了电话嘴里说着不回去吃饭，惹得司机好一顿劝。
　　林落芜一觉醒来教室早就人走笼空，环顾四周，只看见夏忱在外边坐着，见她醒了才开门走进来。
　　林落芜还没清醒，看了一眼继续睡。
　　夏忱蹑手蹑脚坐下，林落芜早已睡得不省人事。他在心里默背古诗：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
　　匪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林落芜是被饿醒的，她赶紧去买了面包坐在花坛吃。
　　林落芜感觉有东西在拉她裤脚。
　　喵———
　　学校什么时候进猫了？
　　林落芜抬起脚逗弄那只小猫，小猫的爪子勾住了随她动作被掀翻在地，露出滚圆的肚子。
　　“咪咪。”
　　像是知道在叫它，小猫立马坐好了。
　　林落芜认认真真看了看它，小家伙是只橘猫，橘红色的，爪子穿了三只白袜还有一只袜子没穿好——只穿进一半，胸前有白色的口水巾，耳朵大上面还有聪明毛。
　　大眼萌猫。
　　“小咪，你妈妈呢？”
　　猫不知道林落芜在说什么，伸爪子想玩她的衣带子。
　　林落芜看它长得圆而且又这么干净，想它妈妈应该在附近的，也不敢放心跟它玩只稍稍逗了几下就离开了。
　　身边的位子空了好几天，孟奕此时在地球的另一边比赛等她回来估摸着就要期末考了。
　　俗话说要不就没见过，一旦见过就会经常碰到。
　　林落芜已经跟学校的猫打过好几次照面了。
　　什么时候这么泛滥了？
　　狗尾巴草顶端那毛毛的一簇晃啊晃，就是不让小猫抓住。它玩着玩着急眼了对狗尾巴草哈气，威慑之后前爪又往前够——直立起来。
　　夏忱就拿草去戳它肚子，小猫躲而后就这么滚倒在地上，索性就在地上玩了。
　　还有只大猫在草丛睡得香甜，猫身被人用石子描边，甚至身上还放了三片落叶，齐齐摆放跟烧烤似的。
　　大猫被铃声吵醒了，也不动，打个哈欠准备再睡。
　　夏忱照例放了点猫粮。小猫还不会吃好奇得去闻，大猫一点点吃完给夏忱摸了摸。他离开后，大猫叼着小猫回家。
　　小猫：“喵?”

　　“最近学校的夜猫泛滥，为保证学生的安全今天下午学校将请专业人员来抓猫。”

　　“什么事这么吵啊？”
　　许凇桦道：“同桌你中午请假了不知道，学校组织人抓猫呢？”
　　“抓到送去哪?”
　　许凇桦摇头，“诶——你跑什么？”

　　夏忱飞奔到综合楼后面的废弃水管前，喵了几声又伸头看了看。
　　——没找到。
　　夏忱高速运转的大脑顿时停摆，跑过来人没缓过劲脑子有些缺氧，视野晕乎乎的。
　　他可怜那些猫要被赶出学校在外面艰难生存，在夏忱的认知里学校简直是温室般的存在。他明白学校也有学校的考量，这么多没打疫苗的野猫在学校就是个定时炸弹。
　　“夏忱?”
　　林落芜找猫呢，乍一眼看见那么个大活人坐在草里属实被惊着了。
　　怎么还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看见猫了吗？”
　　“不是都让抓走了吗？”
　　“小猫抓了，它们妈妈抓不到。你跟它熟吗？帮个忙呗。”
　　那只猫她们抓了半小时还没抓住，警觉性实在太高了。
　　夏忱不是很想帮忙，“会把猫带到哪里?”
　　原来在担心这个啊，林落芜跟他说明：“带去宠物医院检查、打疫苗，该绝育的绝育然后在医院好吃好住等领养。”
　　林落芜描述得极尽美好。夏忱说，“没有那么好。”
　　“那让它们在这里风餐露宿，时不时要提防车子和有特殊癖好的人然后失去生命好吗？”
　　“夏忱，我知道你跟那只猫要好。我请你帮忙把它引出来然后让我带它走，给它寻个好人家。”
　　“那么大的猫不可能有人会领养！”
　　“怎么不会！”
　　林落芜吼得声音有点大了，她浑然不知，“夏忱，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时不时的喂养改变不了它风餐露宿的事实，它不能靠一时兴起的施舍和别人的可怜活着，长此以往它会信任任何人，那么它就会向虐猫人士露出自己脆弱的脖子。而且都快放假了，到时候谁来喂?”
　　“人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喂过它我就该为它负责。你爱帮不帮。”
　　她撂下这句话，也不管夏忱独自找猫去了。
　　“喵。”
　　林落芜苦苦寻找的猫此时就躲在夏忱脚下的下水道里。猫轻巧地探出来，眷恋地蹭夏忱裤脚。
　　林落芜不敢动，生怕这猫又挣扎跑远但她不动又根本抓不了。
　　她还在想办法呢，夏忱却趁猫闭眼的瞬间抓住它后颈肉，整只猫拎了起来。
　　猫：“…………”
　　它乖乖得没有挣扎，夏忱想把它给林落芜刚准备松手它就恶狠狠地哈气。
　　林落芜：“…………”
　　“那……麻烦你了。”刚刚给人说了一通，林落芜还有点怪不好意思。
　　因为那只猫只在夏忱手里老实，夏忱只好跟林落芜他们一道去宠物医院。
　　热闹了。
　　检查的检查，能绝育的绝育。
　　林落芜和夏忱短暂充当这些动物的“家长”，两人一前一后站，看猫活生生被噶蛋麻醉劲没过涂着舌头翻白眼排排躺在手术台的样子。
　　“啧啧啧……”
　　林落芜看那些噶下来的蛋，故作惋惜地摇头说道。
　　夏忱觉得下腹一凉。
　　蛋的数量还在累积。
　　林落芜叫了一辆面包车，同连着被叫来的两个人一起把猫打包带走。三个女生忙前忙后，夏忱也不可能干看着。
　　“谢谢啊！”
　　顶着一张娃娃脸，个子娇小玲珑的女生轻声道谢。
　　搬完最后一个，林落芜见夏忱落单便问他，“你有事吗？”
　　“没有。”
　　“一起去?”
　　“好。”
　　夏忱刚坐好，三人咔哒系好安全带，“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听坐在驾驶位的娃娃脸女生说：“左边油门?是吗？”
　　“…………”
　　林落芜已经习惯了，一边抓紧车顶扶手一边说驾驶知识，末了补充道：“方婕，配个隐形眼镜吧，我出钱。”
　　坐在副驾驶的女生说道，“眼镜坏了我也没办法，”听到林落芜出钱后，“好！”
　　“这么不相信我?”
　　“嗯。”
　　方姣鼓起脸生气。
　　夏忱插不上话，同样十分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安全下车，系安全带抓扶手一个也没少。
　　自从妹妹拿到驾照，出门都是方婕开车。方姣太久没摸到方向盘而且又是个健忘的自然就出了情况，但她好歹是考过驾照的——道阻且长就是了——上手熟了就好了。
　　安全了。
　　夏忱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方姣不好意思的笑笑，刚准备说话车就趔趄一下。
　　方姣：“…………”她认真开车吧。
　　面包车驶入别墅区。
　　新来的猫得先隔离，林落芜已经约了医生给它们驱虫、打疫苗。
　　方姣方婕两姐妹忙着其他事，夏忱跟她们不熟只好跟在林落芜屁股后面。林落芜一来那些猫就更大声地喵喵叫，还围在她脚边用尾巴撩她腿似有若无的勾搭。
　　林落芜显然是习惯了，木着一张脸给猫倒冻干。这些猫都有保姆喂，还是做的营养猫饭，现下争前恐后地抢冻干吃就是纯馋。
　　夏忱看猫看得入迷，一声声荡漾的猫叫就传了过来。
　　林落芜自然也听到了，快速收了冻干抽出一次性手套戴上。
　　还不忘给夏忱一个。
　　夏忱：“?”
　　林落芜淡淡道：“猫发情了，帮个忙。”
　　有些猫因为种种原因，林落芜还没给它们绝育。
　　递出的手套悬在半空，林落芜看见夏忱缩了脖子低着头，耳尖儿的红慢慢扩散……一直到整个耳朵都被烫熟了。
　　夏忱接过手套，感觉自己脸都烧起来，一抬头果然从镜面看到自己顶着个大红脸。
　　…………
　　林落芜倒是没有取笑，一脸严肃地说：“你负责母猫，那个房间。”

　　等夏忱再出来，衣服全是猫毛已经裹满猫味了。
　　保姆在给猫梳毛，一见夏忱出来就告诉他洗澡的地方。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衣服放在脏衣篓，会帮您清洗干净的。洗完澡后出门右拐一直走有个电梯。林小姐在客厅等您。”
　　走出电梯，整面落地玻璃将庭院未化的雪和天光尽数纳入。玻璃外面是冬日暖阳，屋檐挂着将融未融的冰锥和雪，往下滴落雪水；玻璃里面，鎏金质感的雕花从中央的穹顶一直蔓延到窗边，顶上的水晶吊灯硕大无比，光线透过水晶切割面落下，细碎的光映在灰色大理石地板。
　　客厅的沙发跟着整体风格也是温暖的米黄色，液晶电视没开，明亮色调唯二的暗色家具十分突出。
　　安静得出奇，落地窗前放了灰色成套桌椅，走进了才能听到响——只有杯子和汤匙时不时碰在一起的声音。
　　对听了几个钟头猫春叫的夏忱来说很美妙。
　　林落芜坐在玻璃前——垂眼，认真搅拌杯子里未化的冰糖，捏着杯子和汤匙的指尖有些红——她左边坐着方姣方婕。
　　两人招手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