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雨》一笼哭包

23、久别重逢

　　办公室外面的太阳照在江允身上，江允感觉暖洋洋的。

　　思域跟着江允一块出了办公室，他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转头看着江允。
　　“我说，我们两个真不用回安义么？”

　　江允转过头对上思域的视线，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随后偏过头，闷声答应：“你想回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你什么人？还要问我回不回去。”

　　思域轻微抿唇，他眼神转了转，凑到江允耳边，缓缓道出一句话，“你是我的小情人。”

　　说完江允立马捂住耳朵，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一脚思域。

　　“操你妈，你的情人是方锦不是我。今天以后你离我远点。”江允向着食堂那边的楼梯口走着。

　　思域被踹了一脚，他并未跟上江允，而是手撑着后脑勺，靠着围栏看旁边教室的女同学。

　　准确来说，是靠窗的女同学一直注意着窗外的动静，她见到思域向自己看来，连忙低下头假装读书。过了一会，那位女同学在抬头看去，思域还是在看她，她觉得尴尬羞耻，脸一红，连忙拿过书离开窗户边的位置。

　　思域见此回到了办公室。

　　江允慢吞吞的下了楼，她身上带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零钱。
　　被绑架的时候正准备去拍身份证，结果因为自己抄近道，被思域一把迷晕，醒来就在桥上了。

　　再后来就是飘到这个村里面，江允对此没什么怨言。

　　江允走出校门，左顾右盼，在右边看到了一家小卖部，她走了过去。

　　“老板有没有泡面？”

　　老板从后边的房间出来，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奶奶，她指了指货架上面。江允抬头看过去，有三四个口味的泡面。

　　她选了一会，拿了一桶红烧面，两包辣条。

　　老板随意的看了一眼，道出价钱，“五块。”江允从口袋摸出零钱，在里面翻了翻，翻出一张五块钱递给老板。

　　随后江允从一旁抽过一个袋子，扯开，把泡面和辣条放了进去。

　　放好后拉过袋子两头，挥挥手和老板告别。

　　回到办公室，晨读下课有一会了，其它老师见到江允回来，只是微微点点头。

　　江允连忙撕开表面一层塑料膜，打开泡面，放好调料包拿起来走到烧热水的地方。

　　热水已经开始沸腾起来，叮的一声，热水跳闸了，江允拿过热水壶倒进去。

　　……
　　陈祉这两天几乎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不是没找过江允，可是都没有人告诉她一声江允在哪里，警也报了，河也搜过了，没有一点消息。

　　她在办公室低着头扶眉，贺别从外边走进来，把手上的东西扔到陈祉面前，大摇大摆的坐到门口的凳子上。
　　陈祉看到扔过来的是一个文件袋，她疲惫的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疑似江允的照片，后面的照片都是那个人的照片。

　　“人在靖安一个村，大概率就是江允了，那条河我查了，通靖安。”

　　陈祉听到这句话眉头舒展来，一眨不眨的看着纸上的监控截图。找了两天找到了江允的行踪，过一会出发很快就会在见面了。

　　她这样想着，贺别看着陈祉的样子嗤之以鼻，说了一句话：“挺会装。”随后没看陈祉的眼神出了办公室。

　　陈祉听到贺别说的那句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
　　面泡好了，江允用叉子把面搅和来，思域这时候春光满面的从外面进到办公室。

　　江允捞上来一叉子面，她看了眼思域，视线转回来，吃下那口面。

　　思域坐到她对面，看看外面，又看看里面的每个老师。

　　江允吃了几口面，本不想搭理思域，但思域的目光是在灼热，她抬眼看了看思域，瞪了一眼她，随后继续吃着面。

　　思域并未做声，还是一直盯着江允。

　　思域看上去是在发呆，江允想着，接着小口小口的吃着面。

　　“同学们老师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等待上课。”

　　上课铃声响起来，曾老师看了一眼江允，开口，“小江老师，第一节222的语文是你的。”

　　“奥好。”江允点点头，拿过桌上的九年级语文书便向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思域也跟了上来，他并肩和江允走着，没话应找话题，“江允你第一次当老师吧。”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和我没关系，你看我，当个体育老师多自在。”
　　“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也不要没话找话。”

　　江允把语文书挡在思域准备向前跟的步伐，她这会已经是在教室门口了，江允冷眼看着思域，用只有她和思域能听到的声响说，“你很烦，不建议在被我打的话就滚。”

　　思域呆呆的看着江允，但江允已经进了教室，他想跟进去，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在学校，不能有出格的事做。

　　思域离开了，江允站在讲台上，冷着眼旁观了思域离开，她转过身在希沃白板上寻找课件。

　　在之前曾老师还和她说了一些教学的事，有希沃白板，可以在上面寻找课件。每节课上课前都有第二道铃会响，不及时到教室也没关系，还叮嘱了每个班的刺头都是谁和谁。
　　第一节课是222班的语文，曾老师特意嘱咐过她一个宁富贵一个刘佳悦，两个刺头。

　　江允随便挑选了一个课件，在语文书上翻到那一篇课文《小巷》。

　　她没有像传统的老师那样上课起立，而是自我介绍。

　　江允转过身站着面向低下的同学，“想必两节下课，大家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两个代课老师。大家叫我小江老师就好了，我看了看你们的教学进度，有点慢，不清楚你们之前的语文老师是怎么教学的，在我上课的时候，我不会约束你们做任何事，睡觉也好，玩小玩具也好，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每个人或平均分必须有72到80。”

　　低下的同学大部分都有在认真听，但听没听进去她不清楚，不过这也不是她应该管的，她只是代课，代几天并不知道。

　　还有零零散散的同学在自己做自己的，江允没在意，只当做没听到。

　　接下来就是上课，上了这堂课还有一节初一的生物。

　　一整节课江允在台上讲着，下面就一直有人在过悄悄话，还有一两个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

　　“同学们老师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们辛苦了。”

　　下课铃声响起，江允简单的拿过一本书便出了教室，进到办公室，思域就和其它老师聊了起来。

　　“小江老师？她不是我女朋友，我还没女朋友呢哈哈。”

　　江允进来后坐到自己的凳子上，又在桌子上翻了翻课本，找到一本初一的生物书。

　　翻开，里面是一本崭新的生物书在她面前，什么笔记都没有做。这样江允怀疑这个老师有没有在好好上课。

　　思域看到了江允进办公室，他说完那句话后凑到了江允面前。
　　“第一节课怎么样？”

　　江允抬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个和思域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老师，她察觉到思域和江允之间的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小江老师是因为第一节课被气到了吗，你别太生气了啊哈哈，222那群学生就是那样的，仗着自己初三了，就嚣张起来了，你不用在意他们。”

　　“没事。只是不想和某个姓思的人说话。”江允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那位女老师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好哈哈几句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江允看了一眼旁边的思域，又看了一眼那位替思域说话的女老师，摇了摇头出了办公室上楼去初一的办公室。

　　她并不是傻子，她能看的出来，那位女老师帮忙说话无非是看上了思域的外貌或者一见钟情。

　　上了楼，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蹲靠在围栏上，江允走过去听到她们在谈及楼下的新老师。

　　有胆大的看了一眼江允，和江允搭话，“老师，你是新来的代课老师嘛？”
　　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胆子大，略微锋利的眉骨，不说话的时候和陈祉倒是一个样子，不过没有陈祉那么严肃沉稳。

　　江允在那位同学说完话说轻微的点点头，那位同学旁边蹲着的同学好奇的开口。

　　“老师长的好漂亮啊，楼下的那位叔叔是你的朋友吗。”

　　江允愣住了，叔叔？用来形容，形容思域的？

　　她皱眉努力憋住笑，但嘴角还是上扬了，“他有五十多岁了，因为整容了所以很年轻。你们小姑娘以后找老公不能光看表面呀。”

　　说叔叔的那个女孩子笑了起来，“老师，我们叫你什么呀？我叫何倩，旁边的叫宁静，是我的好朋友。”

　　“叫我小江老师就好了。”

　　何倩略微思考，点点头，“小江老师从哪里来呀？”

　　江允并未告诉她们，而是说了一句“好好上课我就告诉你们”就去了办公室。

　　三楼只有两个教室，一个是初一的，另外一个就是初三的一班。

　　在办公室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刘宸。

　　刘宸这时抬眼，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还能看到无名指上带着一枚素戒。

　　“江允？”刘宸试探的说着。

　　江允点点头，“老宸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她走到刘宸对面的工位上坐下。

　　“就从你四年前莫名其妙的离开开始，有想过会在见到我们吗。我和小汐那个时候可担心死你了，久别重逢你这个脾气竟然会在这里教别人上课？”

　　江允搓了搓鼻子，这是她一直以来尴尬的时候会做的小动作。

　　“你和陈芋汐后来怎么样？”
　　“大学毕业后半年订婚了，去年结婚了。”

　　说罢，刘宸炫耀似的把手举起来，露出无名指手上的素戒，这么一看，上面还有专门定制的两个字母‘yx’。

　　江允没好气，她看着刘宸这么几年越发锐利的五官，“好了好了你别炫耀了，对了，我记得当初你不是学的教学这方面的吧？”

　　“小汐不选的这方面，刚好这边可以代课，我就跟着她一起来咯。”

　　江允疑惑开口：“那陈芋汐呢？”

　　刘宸盯着电脑，若有似无的答应：“小汐事先换课了，第二节课左右会来。那你呢，你又教什么的。”

　　“教三四个班，”江允把手上的生物书举起来给刘宸看，“诺，这不就要去教初一的生物。诶你知道初一谁教生物的吗，怎么笔记都不做一下的，我操了。”

　　刘宸看着江允的样子抽了抽嘴角，如果告诉江允是小汐教的，等下小汐过来怕不是会把小汐骂一顿。

　　刘宸尬笑几声，转移话题，“那你现在有在做什么？”

　　“我？闲杂人员呗。”江允的语气像是自嘲，又像是觉得无所谓。

　　刘宸不好在说什么，在国外的时候他们虽然有说过话，但大多都是陈芋汐在的时候。而且江允的脾气在国外住了一两个月就明显表现出来了，这个时候他完全不能保证江允脾气还差不差。

　　江允看刘宸的面部表演看的心里想笑，她也猜想出来了，大概率是在国外自己脾气的事吧。
　　毕竟，让所有人面前评价她自己，就三个字：脾气差。

　　但又不能不提江允的成绩，就算不听课，也能维持前三名。

　　上课铃声响起，刘宸和江允同步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允想刘宸大概率是隔壁初三的任课老师，在刚刚的桌子上摆着数学，就是初三的数学老师。

　　头发散在脖颈上，刺弄的江允不舒服，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她把头向左甩了一下。

　　江允在外面的时候听到教室闹哄哄的，一走进去，教室瞬间噤声。

　　她转过身面对着希沃白板，找课件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进度到哪里了。于是她又转过头，问同学们。

　　“你们生物讲到哪里了。”

　　下面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出声。冷场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女孩子开口回答，“老师没讲！”

　　台下不知什么情况，哄笑起来，江允眉毛一抽一抽的。想打人，想骂人。

　　江允忍着脾气，看向那个说话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也笑着看向江允。眼里没有对老师的尊敬，只有对老师的嘲弄和戏谑。

　　江允用书拍拍讲台，“你们听不听课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是代课老师，没有权利管你们。”

　　江允用自己的速度讲课，讲了两小节的进度便没有继续讲下去，她看了看媒体机下方的时间“9：06”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

　　她拍拍手，“我们先讲这两小节，你们接下来怎么做都可以，没有听懂的自己上台来问我。”

　　台下的同学听到这句话，起初没有说话，后来见江允真的没有要管他们的意思，渐渐的叽叽喳喳起来。

　　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上台问江允没听懂的地方。
　　最初回答问题的那个女生，看了看江允，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男生，用班上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师从国外来的会不会崇洋媚外啊？”

　　班上顿时寂静起来，江允皱眉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发现是最初说话的那个女孩子，眉头稍微松了松。

　　“要你这样说，你要是能出国留学你回来不也崇洋媚外了？”江允低头看着问题同学的生物书。

　　那个女生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她不服气，又问：“出国了为什么你还会回来？”
　　“我有我的朋友，你难道没有吗？你问这个问题和废话没什么区别。”

　　靠近讲台左边的一排，不知哪个男生开口，“老师为什么只说自己有朋友，为什么不说有家人啊？”

　　江允没理那个男生，而且耐心的先解答了同学的疑点，随后才正眼瞧那个男生，是一个脸上长满了痘痘的男生。

　　“你话很多啊，但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时间也不急，你们有什么要问的一个一个问。”

　　说完这句话，江允低下头继续看着生物书，台下的同学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时间流速的很慢，让江允觉得无聊且烦闷。

　　“老师为什么会来这里代课呀？”有人开口问，江允没抬头，也就没看到问问题的是谁。
　　“被一个弱智带过来了。”

　　一个人当出头鸟，其他人接二连三的问题也随之抛出来了。

　　“老师城里的生活怎么样啊。”
　　“老师会代课多久啊？感觉几天就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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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问题吵的江允头疼，但这会有个纸条被人传到了讲台上，江允看到后好奇的打开了那张纸条。
　　“老师有没有男朋友啊，我把我哥哥介绍给你好不好呀？”

　　江允脸色铁青，把手上的纸条展开举起来，问道：“这是谁传的？”

　　没有人应答，她板着脸回答纸条上的问题：“我不喜欢男的。”

　　“那我把我姐介绍给你。”

　　话刚说完，一个男生迅速的接上了话柄，江允还未作出回答，就被门口的声音吸引住了。
　　“江允？”

　　江允转头看向门外，门外是穿着休闲装的陈芋汐，她比在国外的时候更可爱了。

　　江允说了一句自习，随后走出了教室。

　　陈芋汐看到江允的第二句话就是道歉，“对不起，是不是当时我不告诉你姐姐你在哪里你就不会退学了，你本来可以光鲜亮丽的成为一名法医的，可是因为我做错了一件蠢事就抛弃了自己的前途……我那个时候都找不到你，我好想……”

　　“打住。”江允打断，“我退学不是因为你，其次，陈祉不是我姐姐，没有血缘，只能算是养女，但我不想和她扯上姐妹。就算你那个时候不说我在学校，陈祉也会找到我的，你不是看到了吗，她那个时候已经是大老板了，想查一个人不是很容易。”

　　陈芋汐呼出一口气，她一直以为江允会怪自己那次的错事，但陈芋汐还是担忧的问江允，“那你的伤口没事吗？”

　　江允摇摇头，“都过去多久了，在严重的伤这会也会结痂了。”

　　“可是你……”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说实话，在这里碰到你和刘宸我是意想不到的，早就想到你们会结婚在一起的，可得知你们真的结婚以后还是有点复杂。”

　　陈芋汐扯开嘴角的笑，“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到我真的会和他在一起，”陈芋汐搓着无名指的素戒，“我虽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我出国之前在看小说，什么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

　　那会我就很害怕，他会喜欢上别人。从初中开始，我读懂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他，但是他最终属于谁我都不知道，更别说我会和他终成眷侣。于是我把我的心事藏的很好，我开始拼命跟上他的脚步。成绩，排名，从校80进前10。

　　一直到在伦敦我都觉得那是一场梦，我真的追上他了。后来在伦敦碰到了你，你好优秀，我又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觉得你优秀，因为我在国内也听说过你，你生来就很聪明，长的也好看，但那会你对他的态度我就觉得，你不喜欢他。”

　　江允偏头，“那如果我那会真的有一瞬间喜欢他了呢？”

　　陈芋汐摇摇头，“不会的，你的性格他不喜欢。就我有次偷偷的溜到了他的房间，看到了他房间有一罐子的星星，然后桌子上有一封信，你知道吗，那封信开头是：亲亲小汐。我那会脸红心跳的读完了那封信，我才知道，他也喜欢我！”

　　有情人终成眷侣，互相暗恋的两个胆小鬼，不愿诉说自己的青春心事。

　　“你们谁表的白。”

　　陈芋汐听到这句话愣了愣，随后咧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她把手举起来，让江允看她的婚戒。
　　“我们两个胆小鬼都有呀，我第一次表的白，第二次他给了我一次正式的告白，他送了我最喜欢的玫瑰，五十二朵花呢！

　　他那个时候手都是抖的，他问我愿不愿意让他闯入我的生活。”

　　陈芋汐这会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感性。

　　“有情人终成眷侣，这句话没错。”
　　“对呀，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去他房间，可能一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喜欢我呢。然后我和他在一起订婚结婚的时间就会晚点了。不过，他的心意在这里，我整个余生大概都不会担心他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啦。”

　　江允看着陈芋汐幸福的面庞，也跟着笑了。

　　这会下课铃声响起，刘宸也从隔壁教室门口出来，本来面无表情的准备走到办公室，可是在看到陈芋汐的一瞬间扬起嘴唇。

　　陈芋汐看到刘宸的一瞬间跑到刘宸身边。
　　“哥哥！”
　　刘宸张开双臂，让陈芋汐扑到他的怀里。

　　陆续出来的初三生似乎对此见怪不怪，摇摇头做自己的事去，而初一的学生出来就是说一句“害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