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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次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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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允看到两个人害臊的场景“啧啧”两声,手放在围栏上,右手撑着她的脸。
“老师,你看起来好漂亮啊。”何倩从教室走出来,身后跟着宁静。
何倩说出这句话,宁静在身后附和。
江允抿唇,“你们长开了也会很漂亮的。”宁静咧开嘴笑,“但现在老师是最好看的呀。”
过了好一会,广播才传来声音,是一种激昂的音乐,何倩微皱眉头看向宁静,她摇了摇宁静的手,“烦死了,今天又要做操。”
宁静出声回应,“哎,那没办法,都怪那个缺牙齿,不然我们可以不用的。”
江允转过头,疑惑的问宁静,“谁是缺牙齿?”
宁静左看右看,随后用手挡住一边,小声的凑到江允身上,“缺牙齿就是那个校长,头很秃,然后牙齿龅起来的那个人,他门牙缺了一颗所以我们叫他缺牙齿。”
说完迅速的站回队伍旁,说句话的功夫,三楼两个班已经排好队伍准备下楼做操了。
初三从厕所那边楼梯下,初一则是食堂这边下,江允在中间办公室的位置。
“小江老师哎。”曾老师在厕所楼梯上来,在楼梯口叫了一声江允,江允讯声看去,曾老师在楼梯口招呼江允。
江允走过去,曾老师看着江允道:“小江老师啊,我们一起下去吧,学生做操老师要下去监督的。”
“好。”江允点头应声。
两人一起下楼,她们在一楼中间走廊站着。陆陆续续下来一批学生,那群学生看来看去,最终的目光落在江允身上。
有不明所以的人指着江允好奇的问道身旁的人,“那个人是谁啊,怎么和曾鸢梅站一块?”
一个披着头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同学答:“今天新来的,你肯定不知道。早上就在二楼过去了,你睡觉你肯定不知道啊蠢货。”
“哦……这个老师还挺好看。”
那个女同学冷哼一声,接着冷嘲热讽,“还不是个靠男人生活的,早上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的呢。那男的长的和娘炮一样,和那个梓奕一样娘炮。”
“王蓉诶,你怎么对这个老师这么有敌意啊,不会喜欢那个男的吧?”
那个被叫王蓉的女同学本在摆弄手上的指甲,听到身旁的人这样说,踹了一脚那个人。
“操你大爷的,谁说我喜欢那个娘炮了?”
“说什么呢你们!”曾老师开口制止她们议论江允,后面的话江允听不太仔细,只记得曾老师在旁边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们的话你不用在意,那群学生成绩不好,就是学校的刺头。骂人的是王蓉,问问题的叫李紫怡,两个都是混混。”
曾老师安慰江允道,其实江允心里觉得很好笑,但面对曾老师的安慰,江允还是敷衍了几句,“没事,她们怎么说我我不在意。”
曾老师大抵觉得江允不太想和自己交流,自己向着旁边楼梯走。
江允瞥了一眼曾老师走开的背影,随后瞥回视线,看着面前操场站着的学生。
那群学生刚进操场没有秩序可言,该打闹还是打闹,该说话还是说话,广播都盖不住学生的说话声。
“呼呼。”身后传来广播声和人声,人声在前,广播在后。
江允转头看去,是宁静口中所说的‘缺牙齿’,她看到‘缺牙齿’向自己点点头,她礼貌的也点了点头,随后不在看后面。
“所有人给我站好!这么没秩序了是吧。”‘缺牙齿’严肃又带口音的声音传来。
“是不是前几天下雨没让你们做操就无法无天了?”
‘缺牙齿’走向操场,边走边对着麦克风说话,“你们自己看看队伍排成什么了?要齐不齐的,所有人现在给我重新调整队伍!”
说完,江允走到队伍后面,她看到每个竖排不整齐的队列皱眉。
过了一会,底下的学生才磨磨唧唧的整理好了队列,‘缺牙齿’继续说话:“这才像样子,好,广播员可以放操了。”
说完这句话,广播室里面的广播员立马跳转了音乐,换成了全体中小学生第九套广播体操。
做到一半的时候,曾老师走到江允身边,复杂的和江允说了一句话,江允偏过头,看见是陈祉,心里一股复杂。
陈祉看江允看向自己,向前走了几步,江允见状大步向前拉过陈祉往一边走。
在边上做操和在末尾做操的同学看到一个场景连忙叽叽喳喳起来。
江允把陈祉拉到门口那颗桂花树下,“你怎么来了?”
陈祉皱眉,“你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前几天你可以自己摆脱的,为什么任由思域推你?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生存一辈子?是不是我不来你就不会回安义了?迟曳找到章侑妤了,听恙被贺别带回去了没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江允脑袋发晕,陈祉说出最后一句话让江允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要我了吗?”
要不要这个问题,江允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拼命回想之前的问题,但想到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回忆。
7岁那年,下雨天。自己第一次在巷口碰到陈祉,8岁那年把她带回了家。
十岁那年,阴天。陈祉耐心的在火炬面前教自己作业。
13岁那年,下雨天。陈祉会为了自己想吃的一个蛋糕,跑遍半座县。
15岁那年,下雨天。自己因为贪玩跑去迟曳家玩到晚上八点才回家,回到家得知陈祉去找自己的路上差点被车撞了。
15岁生日后一个月,下雨天。父母双亡,她成为了孤儿,罪魁祸首是陈祉的亲生父亲,陈志强。至此,隔阂一触即发。
16岁那年,晴天。陈祉的高中成年礼,她特意邀请自己去参加她的成人礼,那天自己送给了她什么,一根四叶草,还是从路边拔的。
17岁那年,下雨天。自己悄悄离开了陈祉,剩下陈祉一人留在止语巷守着空房,等着一人归。
直到今日,她和陈祉之间的深渊都还在,深渊一直是深渊,永远都填不满。
江允愕然,等了好一会才开口,“陈祉,你知道吗?我恨的一直都不是你,而是陈志强。但是恨来恨去,我才发现,我谁都恨不下去,我一直恨的都是我自己。“
轮到陈祉噤声,她缓慢道:“可是我不恨你啊,我不仅不恨你,我还很喜欢……”
江允打断。
“陈祉,我是给了你一次机会,但是,就算我们在一起了。
这个世界上,网络上,所有人一口一个唾沫都会把我们淹死。
就好比,贺别听恙,他们的爱有被世俗认定吗?
你难道不清楚我吗,你不是最清楚我了吗。”
陈祉愣神,这时广播体操已经做完,那群学生好奇的看向江允的方向。
江允等了一会,没等到江允的回答,准备离去的时候被陈祉拉住了手。
江允皱眉,不耐烦的看向陈祉,陈祉坚定的目光让江允眉头松了松。
“但是,人各有所爱,我爱谁,和那群人有关系吗。我爱我爱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爱的人只是恰巧和我同一个性别而已。
他们不接受我们,没关系。我要的是你接受我,仅仅是你而已。”
世俗在意恋爱的性别,可是没有人在意恋爱的初衷是什么。
是双方心之所在,性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们是否爱着彼此。
江允看着陈祉,陈祉也看着江允,两人都未说话。
此时广播传来‘缺牙齿’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做操完了之后!我要批评两位同学,公然谈恋爱,因为是同性,所以不会被发现是吗?那两位同学分别是221班的张宜同学和223班的向承同学,请你们两人站上台!”
说完,从旁边的队列中走出一位同学,曾老师旁边的队列也出来一位同学。她们两人分别走到主席台两边站着。
‘缺牙齿’愤怒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作为女生羞不羞耻?谈恋爱就算了,还谈同性,同性恋恶不恶心啊?你们家里人送你们来读书就是让你们谈恋爱的吗,就是让你们和同性搞对象的吗?”
底下的同学没有那么震惊,好像早就知道她们的恋情了一样。
江允扯开陈祉拉着的手,“别碰我。”说完就一蹦一蹦的走开了,陈祉看着江允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身后贺别走来,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陈祉的肩膀,“百里追妻,追到一个不爱你的,如何?”
陈祉撇开贺别碰她肩膀的手,冷声,“用你管。”
听恙受惊发烧在医院,迟曳和章侑妤不知道在搞什么,唐思霜和宋尧在国外,池郁在警察局。
准确来说除了贺别,没人能陪着陈祉找江允,听恙发烧贺别都没在一起陪着。
江允跑到曾老师身旁,随后放慢了脚步,“怎么回事上面的两个。”
“谈恋爱,在厕所外面蹲着亲嘴被抓了。其实我也搞不懂刘校长,心之所向的恋爱谈就谈了吧,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曾老师说完也没在说话,‘缺牙齿’估计在台上咬牙切齿了好一会,一直没说话,到现在才呼呼两声。
“你们,你们…真的是气人!你们两个人一人回家反省一个月加上三千字检讨,回去就给我分手听到没!
同性和同性的恋爱果真恶心,又不能传宗接代而且很恶心!你们有生理需求了怎么办,两个人帮对方吗?两个女生还要不要脸了?!”
江允眉头从‘缺牙齿’批评那两个学生开始,始终皱着,她的眼神锐利,一直看着台上。
江允慢悠悠的走到第一排的人身边,抱胸看着台上。
“你们来学校不是谈恋爱的,是学习的。向承,我问你,你一个年级前三,怎么和张宜这种抽烟喝酒打架,往往都不通的人谈恋爱呢?我们在农村,你想想你外出的家人,在外面辛辛苦苦的赚钱养家,给你交学费,怎么到学校来你还谈恋爱?
你谈恋爱就算了,为什么是女孩子,还是个烂透了的女孩子……”
向承似乎忍不下去,最终怒哄出声,“够了!我谈不谈都不会影响成绩。这和成绩有什么关系。”
江允在前面,她看的清清楚楚,向承眼里闪烁着泪光,张宜在向承说完那句话后不可思议的看向向承。而向承却偏过头去,忍着泪。
‘缺牙齿’忍无可忍,他从主席台下走到向承面前,一巴掌扇过去,他指着向承:“和成绩有什么关系?我是老师,在学校尊敬师长守学校的纪律就是你的指责!你问我有什么关系?”
学生们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看懵了,那一巴掌很重,很响。
向承的脸迅速红起一个巴掌印,张宜看的心疼,想向前抚摸向承的脸,却被‘缺牙齿’隔开一个身位。
江允明确的看到张宜的手紧紧握拳,随后放弃挣扎般松开。
“向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走,要么她走!”
‘缺牙齿’警告道,向承最后挣扎,“我不走!”她最后的防御彻底坍塌,向承蹲在地上,双头捂着头哭泣。
张宜见状连忙绕开‘缺牙齿’走到向承身边,她抱住向承,警备的看着‘缺牙齿’。
‘缺牙齿’没有做任何反应,冷笑一声,转过身对着学生说了一句散会后,转回头看着紧紧相依的两人。
散会一句,并未有多少人离开操场,而是看着向承的方向慢吞吞的走着。‘缺牙齿’拿过麦克风催促了学生走,那群学生才用正常速度上楼。
在桂花树的阴影下,站着一男一女,男生虽然板着脸,但还是会被男生脸上的容颜震惊,而女生长的一脸严肃,但一路走过,一直都微微扬起唇。
江允在学生们散去后并未移动一丝一毫,她紧紧看着向承两人,不襟觉得这个样子很像几年前的她和陈祉。
‘缺牙齿’在学生离去后打了好几通电话,隐约能听到传来怒斥声。贺别则从桂花树的阴影下向着江允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江允面前站立,第一句话就呛江允:“命挺大。”随后把胳膊搭到江允肩膀上,“就你这脾气,还能当老师?真是搞笑了。”
“不用你多心,大事我不都活下来了,咒我死呢?”
“第一句倒是没骂我,脾气变小了啊。”
江允翻了个白眼,低声说了句:“操你妈的。”
贺别显然听到了,“你敢骂我?”江允没回应,贺别自顾自的说着:“你这也是,搞苦头吃。哦对了,方锦把你弄出去之后你怎么被带到那座桥的?”
江允皱眉,“出门拍身份证,绕的我妈死的那里,结果看到方锦在那,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打起来了。他妈的,方锦这个傻逼,等我回去你看他等着吧。”
“然后进局又被谅解了?谅解之后又被拐了?你别逗啊江允。”
江允哼哼两声没在理贺别,贺别也没在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