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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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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岔路寻踪
山风裹着晨露的凉意,刮得人脸颊生疼。沈言站在岔路口,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两道截然不同的脚印上,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连掌心的伤口裂开了都浑然不觉。
左边的山谷,草木丛生,荆棘密布,脚印歪歪扭扭,像是有人慌不择路地逃窜;右边的山路,蜿蜒向上,直通山坳里的那个小村落,脚印沉稳规整,一步一个坑,明显是刻意为之。
“陈队,”一名年轻警员蹲在地上,仔细对比着两组脚印,声音里带着疑惑,“这两组脚印,尺码一样,磨损程度也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可他为什么要分两条路走?”
陈敬东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右边山路的脚印,又摸了摸左边山谷的。他眉头紧锁,沉吟道:“是伪装。沈辰这小子,心思够缜密的。他故意留下两条路,就是想迷惑我们,让我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沈言的心,沉得像一块铅。他看着那两条延伸向未知的路,脑海里瞬间闪过漓淼淼被绑着的模样——她手腕上的血痕,她眼底的恐惧,她被沈辰粗暴推上车时的绝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左边的山谷,看着凶险,实则是障眼法。”陈敬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笃定,“沈辰带着漓丫头,一个女人,还受了伤,根本不可能走那种荆棘丛生的路。他故意把脚印弄得凌乱,就是想让我们往山谷里追,他好带着人往村子里跑。”
沈言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右边那条通往山村的路上,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是了,沈辰恨他,恨漓淼淼,他不会让漓淼淼轻易死掉的。他要折磨她,要让她生不如死。而那个偏僻的山村,就是他最好的囚笼。
“去村子!”沈言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淼淼一定在那个村子里!”
陈敬东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警员挥了挥手:“一组跟我走右边,去村子!二组去左边山谷,排查一下,以防万一!记住,行动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是!”警员们齐声应道,迅速分成两队,朝着不同的方向进发。
沈言跟在陈敬东身后,脚步飞快地朝着山村的方向跑去。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凸起的树根,他好几次差点摔倒,却只是踉跄了一下,又继续往前冲。他的眼睛里,只有那条通往山村的路,只有那个可能囚禁着漓淼淼的地方。
山坳里的村子,比想象中还要偏僻。几十栋土坯房,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脚下,屋顶上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狗吠声都没有,只有几只老母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着步。
陈敬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放慢脚步,分散开来,悄悄摸进村子。沈言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每一栋土坯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村子最深处的一栋土坯房上。那栋房子,比其他的房子更破旧,墙皮都剥落了,院子里的篱笆歪歪扭扭,门口还蹲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那个叫李老栓的老头。
李老栓手里拿着一杆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贪婪。
沈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是这里!一定是这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却被陈敬东一把拉住了。陈敬东对着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别冲动!我们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万一沈辰在里面,狗急跳墙伤害了漓丫头怎么办?”
沈言的身体僵住了,理智回笼,可心里的焦急却像是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听到漓淼淼的哭声,能看到她被绑着的模样。
“我们该怎么办?”沈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陈敬东眯着眼睛,打量着那栋土坯房,沉吟道:“先派人去摸清情况。小王,你去侧面看看,有没有窗户,漓丫头在不在里面。”
一名警员应声,猫着腰,悄悄绕到土坯房的侧面。没过多久,他又悄悄绕了回来,对着陈敬东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里面有人,但是看不到脸。”小王压低声音道,“窗户被纸糊住了,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个人影,被绑在椅子上。”
沈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淼淼!一定是淼淼!
“陈队,不能等了!”沈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再等下去,淼淼会有危险的!”
陈敬东咬了咬牙,知道沈言说的是实话。他看了一眼手表,天色已经大亮,再拖下去,一旦被村里的人发现,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
“所有人听令!”陈敬东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压低的谨慎,“包围这栋房子!我数三声,一起冲进去!一定要保证漓丫头的安全!”
“是!”警员们迅速散开,将土坯房团团围住,手里的警棍握得紧紧的,眼神警惕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沈言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折叠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一!”
“二!”
“三!冲!”
陈敬东一声令下,率先朝着房门冲了过去。他抬脚狠狠踹在门上,那扇原本就破旧不堪的木门,瞬间被踹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沈言紧随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烟味。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屋子,最后落在了墙角的那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蜷缩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红色碎花衬衫,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双手被麻绳紧紧地绑在椅背上,脸上还沾着泪痕。
是淼淼!
沈言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心疼瞬间席卷了他。他快步冲过去,蹲在漓淼淼的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淼淼……淼淼……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漓淼淼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当她看清沈言的脸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呜咽声。
沈言看着她手腕上那圈深可见骨的勒痕,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绝望,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停在半空中。
“别怕,淼淼,”沈言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布满了血丝,“我来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他拿出折叠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绑在漓淼淼手上的麻绳。麻绳一松开,漓淼淼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来,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触目惊心。
沈言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小心翼翼地披在漓淼淼的身上,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
“没事了,没事了,”沈言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言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狠戾起来。他把漓淼淼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折叠刀,警惕地盯着里屋的门口。
很快,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里屋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正是李老栓。他看到屋子里的警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方言,挥舞着砍柴刀就朝着沈言冲了过来。
“找死!”沈言眼神一冷,抬脚狠狠踹在李老栓的肚子上。李老栓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手里的砍柴刀也掉在了一边。
警员们立刻冲上去,将李老栓死死地按在地上,给他戴上了手铐。
“沈辰呢?”沈言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李老栓的衣领,眼神狠戾得像一头猛兽,“沈辰在哪里?!”
李老栓被吓得浑身发抖,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方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敬东走了过来,拍了拍沈言的肩膀,沉声道:“沈小子,冷静点。他一个山村老头,哪里知道沈辰的下落。沈辰应该早就跑了。”
沈言看着李老栓那副怂样,知道陈敬东说的是实话。他狠狠地甩开李老栓的衣领,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
沈辰,你跑不掉的!我一定会找到你!
陈敬东看着被沈言护在怀里,脸色苍白的漓淼淼,对着警员吩咐道:“叫救护车!快!”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山外传来,由远及近。
沈言小心翼翼地抱起漓淼淼,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心里的疼,一波比一波汹涌。
“淼淼,”沈言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们去医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漓淼淼靠在他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了沈言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像是要把他的手烫伤一样。
沈言抱着她,一步步走出那栋破旧的土坯房。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沈言抬头,看着天边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他找到她了。
还好,她还在。
救护车停在村口,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沈言小心翼翼地把漓淼淼放在担架上,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缓缓驶离了山村,朝着山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言坐在担架旁,紧紧握着漓淼淼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沈辰还在逃,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而且,漓淼淼心里的创伤,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愈合。
但他不怕。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好好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他会守着她,护着她,直到她走出阴霾,直到她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山间回荡着。
阳光,洒满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