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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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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小姐,你家小娇夫又哭了第十二章
凌晨一点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像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子,刮在沈言的脸上,生疼。他挂了赵峰的电话,指尖还在剧烈地颤抖,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像一张绝望的网。
他甚至来不及换上一件厚外套,脚上还趿拉着那双棉拖鞋——那是三年前,漓淼淼随手给他买的,米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边缘已经被磨得泛黄。他就那样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疯了似的冲出玄关,连别墅的门都忘了关,冷风“呼”地一下灌进客厅,吹得桌上那碗还装在保鲜盒里的番茄鸡蛋面微微晃动。
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沈言跌跌撞撞地冲到那辆黑色宾利前,拉开车门的手都在抖,好几次都没抓准门把手。坐进驾驶座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连钥匙都没拿稳,钥匙串“哐当”一声掉在脚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钥匙,插进钥匙孔,发动引擎。车子像一道失控的黑色闪电,猛地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了星湖湾别墅区的宁静,惊得路边的野猫“喵呜”一声,窜进了灌木丛里。
沈言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视线却模糊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姐姐,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
三年前的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帧帧在他脑海里闪过。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这样的空无一人,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漓淼淼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走了,不用找我”。那时候的他,才十八岁,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像个疯子一样跑遍了深圳的每一个机场、每一个火车站,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
那种绝望,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次。
车子一路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路边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色的光,他却浑然不觉。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沈氏总裁,什么身家千亿,在“漓淼淼”这三个字面前,都一文不值。他只要她,只要她留在他身边。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的灯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海,在夜色里遥遥在望。沈言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他将车子猛地停在机场停车场的入口,甚至忘了拉手刹,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拖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了机场大厅。
凌晨一点多的机场大厅,早已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的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打瞌睡。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也大多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沈言冲到国内航班的值机柜台前,一把抓住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工作人员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查一下今晚到明天早上,所有从深圳出发的航班,有没有一个叫漓淼淼的乘客?”
那个工作人员被他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通红的眼眶,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脚上还趿拉着一双棉拖鞋,忍不住皱起了眉。
“先生,您别急,先放手。”工作人员试图掰开他的手,他的力道太大,抓得她胳膊生疼,“请问您有这位乘客的身份证号或者护照号吗?没有证件号的话,我们是没办法查询的。”
“有!我有!”沈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松开手,双手撑在冰冷的柜台上,急切地报出了一串数字,“身份证号是XXXXXXXXXXXXXXXXXX,你快帮我查!快!”
那串数字,他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三年来,无数次在心里默念,从来没有忘记过。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地输入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查询结果。她仔细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先生,抱歉,没有查到这个身份证号购买的,今晚到明天早上的国内航班信息。”
“不可能!”沈言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他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手腕,眼神猩红得吓人,“你再查一遍!是不是你查错了?她肯定走了!她肯定买了机票!你再查!”
他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周围旅客的目光,几个保安也闻声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他。
工作人员被他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说道:“先生,您冷静点,我真的查了,确实没有。而且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今晚的国内航班大多已经起飞了,剩下的都是凌晨四五点的,现在还没到值机时间呢。”
沈言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松开了工作人员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行李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国内航班没有……
那她就是坐国际航班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言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猛地转身,朝着国际航班的值机柜台冲了过去,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麻烦你!帮我查国际航班!查漓淼淼!护照号是XXXXXXXXXXXX!”他冲到国际航班的值机柜台前,拍着柜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查今晚到明天早上,所有从深圳出发的国际航班!有没有她!”
国际航班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打开电脑查询。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沈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屏幕,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终于,女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先生,抱歉,也没有查到这位乘客的国际航班信息。”
轰——
沈言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嗡嗡作响。
没有……
国内航班没有,国际航班也没有……
那她去哪里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手脚冰凉,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旅客和保安,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转身,冲出了机场大厅。
机场外的风更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跌跌撞撞地冲回车上,发动引擎,车子再次疾驰而出,朝着深圳北站的方向冲去。
机场没有,那高铁呢?
她会不会是坐高铁走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绝望的心。
他一边开车,一边颤抖着手给赵峰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哽咽着问道:“赵峰……高铁……查高铁……查今晚到明天早上,所有从深圳北站出发的高铁……有没有漓淼淼……”
电话那头的赵峰,显然是已经查到了一些信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言哥,我已经查了,高铁和动车的售票系统里,也没有漓淼淼的购票记录。”
沈言的手一抖,手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副驾驶座上。
连高铁也没有……
那火车呢?
绿皮火车!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的速度更快了,朝着深圳西站的方向冲去。
深圳西站,是老火车站,大多是绿皮火车,设施陈旧,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她会不会是坐绿皮火车走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进了深圳西站的售票大厅。
凌晨两点多的售票大厅,比机场还要冷清,只有一个售票窗口还开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沈言冲过去,拍着窗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麻烦你……查一下……今晚到明天早上的火车……有没有一个叫漓淼淼的乘客……”
工作人员被他拍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说道:“查不了,火车的乘客信息不对外查询。”
“我求你了!”沈言猛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满脸的泪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我求你了,帮我查一下吧……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她……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听得人心里发酸。
工作人员愣住了,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身份证号,我帮你查一下购票记录。”
沈言连忙报出了漓淼淼的身份证号,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摇了摇头:“没有,这个身份证号,最近都没有购买过火车票。”
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沈言瘫坐在地上,膝盖传来刺骨的疼,可他却感觉不到。他呆呆地看着冰冷的地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机场没有,高铁没有,火车也没有……
那她去哪里了?
她是不是故意躲着他?
是不是嫌他烦了?
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无数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无助地哭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深秋的凌晨,寒意刺骨。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脚上趿拉着一双棉拖鞋,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起来,是林叔打来的。
他颤抖着手,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林叔……”
“少爷,您在哪里?”林叔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派人去了机场,去了高铁站,都没找到您。您别吓我啊,少爷。”
“我在……深圳西站……”沈言哽咽着,“林叔……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少爷,您别急,漓小姐肯定没走。”林叔连忙安慰道,“我查了别墅门口的监控,漓小姐是开车走的,她的车还在市区,没上高速。她肯定是有急事,没来得及跟您说。您先回来,好不好?我们再想办法。”
车还在市区……
没上高速……
沈言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疼得几乎站不稳。他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冀。
对,她的车还在市区……
她肯定没走……
他要回去等她……
等她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售票大厅,冲进刺骨的寒风里,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夜色依旧浓稠,天边没有一丝光亮。
但沈言的心里,却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要等她。
等多久,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