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为劫》十七知欢

32、第 32 章

　　而此时，在妖界闭关的千渊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猛然睁开了眼睛:“胡闹！”

　　沈慕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多久，恍惚间只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

　　“阿慕……”

　　一转头，找到了声音来源，可却难以置信。垂眼，是跪倒在地的即墨则，浑身都是血，脸色苍白。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沈慕蹲下抓住了即墨则想要触碰她的手，可是对方似乎并不能回答她什么。

　　“阿慕，”即墨则有些无力，但还是尽力撑着一口气，“原本我会担心，我们阿慕这么乖，若是师父和我都不在你身边，有人想要拐走我们阿慕可怎么办啊？”

　　说着，即墨则呕出一口血，沈慕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擦，可是怎么都止不住。没有帕子，染了满手的红，触目惊心。

　　“师兄，师兄你先不要说了，我带你回去，师父一定有办法救你的。”沈慕的眼泪早已落了满脸，心中的惊恐实在难以名状。

　　即墨则只是轻笑，替沈慕理了理头发:“可是现在，我不担心了。”

　　沈慕没有理智去思考即墨则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想要从这里离开，可这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师父说过，我们阿慕生来不凡，我也相信。所以啊……咳咳！”即墨则的目光愈发温柔，“我们阿慕是神尊，此后六合，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我也，放心了……”

　　即墨则的声音逐渐降低，直到最后倒在沈慕怀里。

　　沈慕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探即墨则的鼻息，不愿意相信，又去试他的脉搏。后来咬着牙朝着渐渐冰冷的身体输送灵力……

　　“师兄！”

　　沈慕抱着即墨则失声痛哭。

　　沈慕做过太多失去即墨则的梦了。那些梦里，沈慕以落华的身份，看着即墨则的死，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每次惊醒，沈慕都会报复性地缠在即墨则身边，单独确实他安然无恙，要他反复保证，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那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每次沈慕一想起，都会有窒息感。

　　沈慕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即墨则与自己的未来。稳重如她，面对这个未来，也生出了逃避的心思。

　　沈慕经常会想，就算是未来，可她既然提前预见了，是不是代表着，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是不是只要自己加倍小心，一直守在即墨则身边，他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即墨则不知道沈慕的心思，只会陪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安抚住她的情绪，用无数次的保证，换沈慕短暂的安心。

　　那天，千渊告诉沈慕，凌山会有一切她想要的答案，沈慕便在想，是不是在凌山，也有即墨则的生机。

　　可是，还没到凌山啊……

　　“师兄，你醒醒，我求求你，你醒醒好不好，师兄……”

　　榻上的两个人灵力产生链接，短时间无法切断，千渊看着那双交握的手，捂着额头，感觉自己命都被气短了。

　　“帝君，姐姐她到底怎么了？还有即墨哥哥，你一定能救他们的，对不对？”

　　这个时候，符韵往日对千渊的胆怯已经没了。或者说，对千渊的恐惧比不上她想救沈慕和即墨则的迫切。

　　符韵扯着千渊的袖子，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原本，千渊是派了舟歌去人间接人，自己在妖界准备迎接。谁承想，才两天，两天！

　　一下倒下两个，千渊不得已，只能亲自奔赴人间，将一行六个人，打包带回了妖界。

　　“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泠辞死死皱着眉头，旁边的洛允摇了摇头。

　　“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或许，妖帝有办法？”洛允的目光落在了千渊身上。

　　后者虽然此刻一个脑袋两个大，但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尤其是发现那个人是洛允时，语气不善:“本君自会保她二人性命无虞。”

　　“你……”

　　自入妖界，千渊的脸色就臭的很。除了对符韵，对其他人都是爱答不理的——虽然他一直这样。

　　原本以为千渊是平等看不起所有人，可是似乎，他格外讨厌洛允。

　　泠辞听了这个语气，恨不得上前说几句，被洛允拦下。千渊看到，也不过是哼笑一声。

　　“行了，你们在这也没用，出去吧。”

　　千渊话这么说了，当即就有舟歌上前要将他们带出去，其他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离开，符韵想要挣扎，直接被舟歌带走。

　　等到房间终于安静下来了，千渊才笑了，不过，是被气笑的。

　　“你可真是我祖宗，我记得我没有欠你很多钱，你干嘛这么折腾我？”

　　千渊特意选了最僻静的房间，又亲自加上了一层禁制。良久后，他自己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我说过，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千渊收了手，随意地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落华，你回来之后，会满意的吧。”

　　千渊离开之后，命人日夜守护着这个房间。沈慕和即墨则没事了，他自己的脸色变得很差。

　　“帝君！”舟歌一直守在门外，见千渊出现，本来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千渊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没事。”千渊及时扶住了门框，抓住舟歌的胳膊吩咐，“不要让符韵知道，只需要告诉她，最多两日，沈慕就会醒，到时候，你亲自把大殿里的斩霜剑交给沈慕。”

　　千渊咽下一口血:“切记，一定要你亲自守着，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是。”舟歌心惊胆战地应了。

　　千渊松开了门框，避开了舟歌想要搀扶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红宝石般的眸子从未如此落寞，眸中的万千情绪，翻涌之后，被尽数压制。

　　“你怎么得罪妖帝了？”

　　千渊让人给紫琅几人都安排了住处，里符韵的寝殿不是很远。

　　泠辞半夜坐不住，偷偷敲响了洛允的房门。其实他的心结，无非就是少年人骄傲自满，想要得到长辈的认可。

　　放眼仙界，无人不赞叹仙界太子的过人天资，大夸特夸，唯独洛允这个亲师父，从未褒扬过他一句。

　　泠辞曾经太想要得到洛允的认可，慢慢的成为了执念。可是人间走一遭，执念慢慢淡化，尤其在知道了洛允的经历后，更是放下了。

　　可是太子殿下脸皮薄，那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师父，现在又开始当起了鹌鹑。

　　想要亲近，又拉不下面子。

　　“许是，气场不和？”洛允难得学会说笑，泠辞都惊了。

　　“妖帝曾经找我打过一架。”

　　“啊？”这次惊讶的，不只是泠辞，还有始终放心不下睡不着，来找人的紫琅和符韵。

　　三个人同款诧异脸，想听洛允继续说下去。

　　“帝君他，为什么要找上仙，打架？”符韵甚为不解。

　　也不怪符韵疑惑。千渊一天忙得神出鬼没，在妖界都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更何况他没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毕竟，千渊穿梭六界跟玩一样。谁知道他怎么找到的各界通道。

　　洛允本人也是一头雾水，谁知道千渊是为什么？

　　妖火骇人，虽然刻意收了力，但是人间草木毕竟比不得其他，生命力虽强，被这么一烧，也成了荒野。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何故无缘无故出手攻击？”

　　洛允又同泠辞闹了起来，一如既往跑到人间，想着躲一段时间，若是能寻到什么灵物，也好送给他哄一哄。

　　好不容易在极北之地找到了一株雪莲，他差点就摘下来了！

　　“废话少说，挨揍就是。”

　　洛允满脸疑惑，却在看清对方容貌的刹那不得不凝神。

　　世人皆知，妖帝千渊的眉间印记不会一直存在，唯有那双妖冶的红宝石瞳孔，是千真万确确认他身份的方式。

　　洛允虽然是上仙，那也比不得上古时期诞生的千渊，所幸千渊好像只是一时兴起，没真的下重手。

　　“当时我确实疑惑不已，”洛允顿了一下，轻笑一声，眸光若有若无扫过符韵，“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紫琅和泠辞没有注意到洛允的眼神，符韵却是真真切切同他对上了视线，她向来聪慧，自然知道千渊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本想道歉，可是洛允只是用眼神制止了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对啊。”泠辞突然出声，“那你送给我的雪莲哪来的？”

　　洛允解释:“妖帝只是放了把火，并未真正伤害当地的灵植。极北之地的雪莲生有灵性，不过一炷香，便恢复了。”

　　几个人在一起，虽然只是东扯西扯，到底可以冲散一些因紧张担心而产生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是舟歌站在那里:“帝君吩咐，沈姑娘同即墨公子最晚明日便可苏醒，要我将你们带过去。”

　　沈慕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筋疲力尽。即墨则的身体在她怀里慢慢冷下去，她心力交瘁，又一筹莫展。

　　直到她哭累了，无神地盯着前方，却感觉，即墨则的手突然动了。

　　沈慕半天没能回过神，直到更加清晰的触感传来，她垂下眼:

　　“师兄……”